“我……我突然觉得……”卡洛艰难地开口，“这样的魔法，或许，大概，可能，不应该被创造出来，更不应该流传下去。”
伏拉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卡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反悔吗？”她逼近一步，周身隐隐有魔力波动，“别忘了，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对于卡洛的犹豫，伏拉梅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是想独吞这个魔法。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感受到伏拉梅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以及自己与她的约定，卡洛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不明白伏拉梅为什么对于这个魔法如此执着，但自己确实亏欠她的帮助。
在道德挣扎与现实压力的撕扯下，他最终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我明白了。”
卡洛的声音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伏拉梅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周身的魔力波动也随之散去。
卡洛颤抖着伸出手，将一叠记录着最核心公式和魔法结构的纸张，推到了伏拉梅面前，同时还不忘记施展魔法将完整的魔法阵展示出来。
伏拉梅立刻拿起那叠纸张，开始快速研究起来。
她的眼神最初充满了兴奋，但随着理解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兴奋之意也渐渐褪去。
“吸收他人的生命力，将其注入到魔法施展之人的体内，从而中和对方身体里的寿命流失，从而达到近乎于永生的可能.”伏拉梅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出了褶皱，“转化效率极低，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她终于知道卡洛之前因何而犹豫。
这根本不是什么通往永生的道路，而是一条建立在他人生命之上的掠夺魔法！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伏拉梅的头顶。
她追求长生，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魔法的奥秘，同时，去陪伴在洛德老师身边。
但如果要以这种方式……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自己的老师?
恐怕那时，别说洛德老师，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着伏拉梅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卡洛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伏拉梅大人，你作为赛丽艾大人的弟子，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洛德大人的事情吧？”
伏拉梅还沉浸在这个魔法带来的冲击中，闻言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道：“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关于洛德老.大人的事情。”
卡洛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伏拉梅，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么，伏拉梅大人，你是否知道，洛德大人，他……是否还活着？”
“哈?！”伏拉梅心中剧震，猛地抬起头，“你为什么这么问？！”
但话一出口，她就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卡洛是因为这个永生魔法才会这样问。
毕竟这个魔法的来源，就是洛德老师的草稿。
“以洛德大人的智慧和能力，既然能留下如此精妙的草稿，他本人，必然早已完美掌握了这个魔法，甚至可能优化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么，借助这个魔法，从神话时代一直活到现在……也并非不可能，不是吗？”
他顿了顿，没有将那句最黑暗的推测说出口。
那位伟大的弑神者，为了跨越千年的时光，脚下究竟堆积了多少人的白骨？
他想都不敢想。
伏拉梅的眉头紧紧皱起。
卡洛的推测过程完全错了。
洛德老师根本不需要，也不屑于使用这种魔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越常理的奇迹！
但是……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对了。
洛德老师，确实还活着。
可她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卡洛，洛德老师是凭借自身超越了生命法则吗？这听起来比使用永生魔法更难以置信。
而且，她根本不清楚洛德老师是否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承认？无法解释，也可能违背老师的意愿。
否认？卡洛显然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推测。
研究室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最终，伏拉梅避开了卡洛的目光，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卡洛，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洛德大人是不会使用这种魔法的，毕竟这个魔法，本身就是洛德大人废弃的手稿不是吗？”
她将手中的纸张紧紧攥住，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关于这个魔法，我需要时间深入研究，你先等我消息。”
伏拉梅说完，不等洛德的回复，转身快步离开了研究室。
只留下卡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伏拉梅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和迷茫的神情。
伏拉梅小姐的回答确实很有道理。
如果洛德大人真的使用这个魔法活到现在，那当初对方为什么又会将这个魔法给抛弃掉呢？
第301章 换一个种族
自上次卡洛将永生魔法交给伏拉梅后，又过去了数日，期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伏拉梅在研究这个魔法，试图从其中找到可代替的方法，至少将吸收生命力的对象换成植物也行。
这样一来，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也会减轻许多。
而卡洛，在继续完善这个魔法，试图用更高的效率去抵消这份代价。
最终，两人不约而同的站在了研究室中，已经彻底完善了的魔法草稿就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但没有一个人去触碰。
伏拉梅背对着卡洛，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艾尔王都，良久，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看着卡洛。
“卡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弃这个魔法吧。”
听到她这样说，卡洛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不解：“放弃？为什么？伏拉梅大人，我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眼看就要……”
“正因为眼看就要成功，你才必须放弃！”伏拉梅打断他，“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十几年乃至数十年的研究，如今终于有了结果，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但是这个魔法，不应存于世间，更不应该，存在于人类之中。”
伏拉梅无法想象，这个魔法流传出去，会给人类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动荡。
特别是当洛德老师知道自己的弟子，使用这种掠夺他人生命的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时，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凡洛德老师会流露出任何失望或者愤怒的神色，那都是比死亡更让伏拉梅难以承受的事情。
她走到工作台前，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草稿，最终坚定地移开。
“卡洛，放弃这个魔法和这个领域的一切研究吧，作为补偿，你以后想学什么类型的魔法，我都可以给你。”
“这不是魔法的事情.”卡洛连连摇头，显然对于伏拉梅口中的任何类型魔法没有丝毫兴趣。
“神圣魔法的原典，世上最强防御魔法阿托斯结界的原初核心符文，乃至最强攻击魔法的神击，只要你愿意放弃这个领域的研究，可以随意选择，当然，绝对不能泄露给别人。”
伏拉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为了防止卡洛将这个魔法泄露给更多人，为了防止对方继续研究相关领域，伏拉梅豁出去了，大不了自己死皮赖脸的去多求几次洛德老师。
咕咚！
卡洛咽了一口口水，伏拉梅提出的这些魔法，无一例外都是人类最想去研究的领域。
特别是阿托斯结界的原初核心符文。
这和当初莱德从赛丽艾大人要来的符文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了这些核心符文，说不定能复刻出相同类型的防御魔法，虽然威力肯定比不上圣剑阿托斯释放出来的，但肯定要比世界上大部分防御魔法强。
但是，卡洛最终还是拒绝了。
“抱歉，伏拉梅大人，我还是想继续去完善这个魔法，而且这可是永生啊！难道伏拉梅大人就不想一直活下去吗？”卡洛有些激动的质问道。
“我做不到……用别人的生命，铺就我通往未来的路。”伏拉梅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卡洛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是我不想死，卡洛。我想活着，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魔法的尽头，去看着”
最后的洛德老师她并没有说出来，但话语中隐藏着的偏执却被卡洛感觉到了。
“既然如此，伏拉梅大人就更应该和我一起去优化这个魔法！”
“不，已经没必要了。”伏拉梅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
无论最后怎么优化，都改变不了吸收对象是生命体这个事实，而且还必须是智慧种族的那种，普通的小猫小狗所蕴含的生命力根本满足不了条件。
伏拉梅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既然无法像老师那样真正地长生不死，那么，至少让自己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华。
这是伏拉梅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她会去研究固化魔法相关的领域，从而让自己的身体乃至容貌，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自己身体里生命的流逝。
因此当她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她会利用固化魔法，将自己彻底封印起来，如同沉眠一样。
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会有奇迹发生，但在那之前，至少她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存在下去。
这是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妥协，但对伏拉梅而言，这已经是道德底线之上，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她想要陪伴在洛德身边，哪怕只是以这种方式，她也心满意足。
她无法接受自己衰老、丑陋地出现在他面前，更无法接受自己彻底的消亡。
卡洛并不知道伏拉梅内心所想，他只是看着伏拉梅，看到了她眼中的放弃，眉头紧紧锁起。
他无法理解伏拉梅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他眼中，魔法研究本身就应该超越世俗的伦理，追求终极的答案才是唯一的目标。
虽然最开始他也和伏拉梅大人一样有所顾虑，但在阿莉尔这段时间的鼓励下，他已经看开了许多。
他非常感谢阿莉尔小姐的帮助。
甚至，还因此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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