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
这似乎与赛丽艾老师教她的目标背道而驰。
但在洛德那坚持的目光下，她还是迟疑地伸出了手。
当那代表着生机的光芒从她指尖出现，覆盖在小鹿流血的部位，看着那伤口缓缓愈合，连带着小鹿的眼神逐渐开始温顺后，伏拉梅的心头，第一次涌起了一种满足感。
赛丽艾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洛德温和地教导伏拉梅，看着伏拉梅眼中那片刻的茫然。
她并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双金色的瞳孔平静至极，看不出任何喜怒。
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观察着洛德在伏拉梅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湖中，投下几颗名为理性与温柔的石子，试图激起一些不同的涟漪。
她明白洛德的用意。
洛德担心仇恨会毁灭这个孩子。
但赛丽艾也有她的坚持。
正是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才让伏拉梅拥有了如此惊人的毅力，得以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
而这份动力，则将带着她走向一个全新的高度，为此，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两人之间的不同理念，在伏拉梅小小的身体和心灵里悄然碰撞。
伏拉梅夹在中间，有时会感到困惑。
当她在练习破坏魔法时，心中充满了对魔族的憎恨。
但当洛德教她治愈魔法，甚至带着她去帮助一个弱小的生物时，心中又会产生一丝微妙但让她感到不安的开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洛德老师要教这些对于复仇而言没用的东西。
复仇，难道不是只需要杀死对方就够了吗？
但她信任两位老师，尤其是那个和她崇拜的弑神者同名的老师。
所以，她虽然困惑，还是努力去学习洛德教导的一切。
赛丽艾将伏拉梅的困惑和洛德的行为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干涉，只是偶尔在洛德教导伏拉梅魔法时，会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仿佛在衡量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等待着时间给出最终的答案。
第165章 赛丽艾的质问
“真是令人惊讶，”赛丽艾清冷的声音打破了魔法练习的宁静，就在两人不远处，伏拉梅正在练习着一种全新的魔法。
赛丽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她的天赋，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的人类。”
洛德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知道第一指的是谁，毫无疑问是自己。
赛丽艾的目光从伏拉梅身上移开，望向天空，仿佛在回忆：“人类虽然弱小而又短暂，却总能孕育出一些打破常规的存在。”
或许真如洛德所说的那样，人类将是这片大陆上最夺目的存在，甚至已经开始成为了。
这才过去了千年多的时光，人类的踪迹已经开始遍布这片大陆，和千年前那番稀少的景象产生了十分明显的对比。
甚至就连自己与洛德居住的这片森林周围，也出现了人类的村子。
另一边赛丽艾的发言还在继续:“千年前有诺恩和埃里克，以凡人之躯对战神明，千年后又出现了伏拉梅，还有.”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洛德身上，“还有你。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对人类抱有狭隘认知生物的讽刺。”
“我觉得伏拉梅她应该算是特例。”洛德平静地回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伏拉梅的天赋在人类历史上是何等璀璨夺目，但恐怕也就这一例了。
原历史轨迹中，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人类的魔法理论与体系构建上，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份成就，本就是诸多因素汇聚的奇迹。
“特例吗？”赛丽艾的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自嘲的弧度，“我觉得还是不如你这个家伙离谱。”
伏拉梅天赋确实好，学习魔法不久便能释放出光箭魔法，今年是对方学习魔法的第三个年头，已经能够熟悉的运用好几种不同属性的魔法。
唯一缺少的可能就是实战经验。
毕竟虽然赛丽艾经常和她训练切磋，不过都是留有分寸，并不会真的伤及性命。
赛丽艾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带伏拉梅去找一些魔物或者魔族去练练手了。
洛德挑了挑眉，一脸无辜的样子：“我？”
“你看。”赛丽艾抬起手指着伏拉梅，“她花了一周的功夫才初步学会光箭魔法，而你?”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那是见到过无数次非人的操作后习以为常的惊讶，“只是看了一眼，便学会甚至还改良了一番。你们之间的差距，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是天堑了。”
伏拉梅的进步确实神速，但也就仅此而已。
在洛德的天赋面前，这份进步神速也显得平常了。
伏拉梅现在所掌握的，或许只是洛德当年在同等学习时间内所达到的冰山一角？
对此赛丽艾不愿细想。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别。”洛德耸耸肩，试图用一句轻描淡写带过。
“确实，”赛丽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有些时候，差距会像天与地一样大，大到让追赶本身都显得毫无意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
曾经，她或许还抱着“活得够久总能超过这个男人”的念头，毕竟自己可是精灵，近乎永恒的精灵！
只要活的够久，早晚有一天能将这个男人甩在身后。
但在洛德同样挣脱了时间枷锁后，她彻底躺平了。
在纯粹的天赋面前，永恒的时间也失去了它最大的优势。
伏拉梅那边的训练似乎进入了关键阶段。
她试图将手中的火焰压缩成球，然而火元素的暴乱超出了她此刻掌控的极限。
只听“嗤啦”一声，失控的魔力猛地炸开！
炽热的火焰混合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伏拉梅直接被震倒在地，小脸煞白，掌心一片通红，显然被反噬烧伤了。
赛丽艾皱起眉头，正要上前。
洛德却比她更快一步，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伏拉梅身边，治愈魔法的光芒瞬间覆盖了她被烧伤的手掌。
“火焰压缩起来要比光更为复杂一些，不能操之过急。”洛德安抚道:“先休息一下，感受一下刚才失控时魔力的流动方式吧。”
伏拉梅看着手上已经愈合的伤痕，在洛德的安抚下，心中的慌乱也随之平息。
她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闭目开始回想。
赛丽艾停在原地，目睹洛德对伏拉梅的安慰。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爽。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感到心情开始烦躁的赛丽艾转身，走向森林更深处，洛德似有所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来到一片林间空地后，赛丽艾才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直视着洛德:“为什么？”
洛德迎着她的目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地干涉我对伏拉梅的教导？”
赛丽艾本不想去质问洛德，让时间来慢慢决定伏拉梅未来的道路。
但是，在看到洛德刚才对伏拉梅的关心和安慰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的仇恨，是她前进的动力，我并不认为让她利用这份仇恨去使自己变得更强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本可以无视你的做法，或者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但现在我更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她的目光死死放在洛德身上，仿佛要剖开洛德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是担心我的方式会让她走火入魔？就像那些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愚蠢魔法使一样?
就算有一天，那也只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学艺不精导致的后果。”
洛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缓缓开口:“赛丽艾，你说的没错。如果伏拉梅日后真的走火入魔，那确实是学艺不精，是她未能掌控自己力量的结果。但是.”
他话锋一转，无比认真的看着赛丽艾：“但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没有人去干涉的情况下。这和你放任她只追求仇恨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第166章 让精灵小姐落凡尘
“有什么不同？”对于洛德口中的不同，赛丽艾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自己放任伏拉梅去用仇恨作为动力并没有任何问题。
她想报仇，想变得更强，而自己身为其老师，就应该去满足这份心愿，况且，她也期待着伏拉梅变强的那一天。
所谓的魔法老师，不就是只要让自己的学生变得足够强大就行了吗？
“因为她还小！”洛德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伏拉梅，她才十岁！她的心智远未成熟！”
赛丽艾没有接触过小孩子，更没有接触过人类幼子，不知道对于人类幼子而言，性格乃至对方本身的培养会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
她唯一接触过的小孩子，可能就是数百年前的艾拉了。
但是艾拉有自己的父母，不需要赛丽艾去教她这方面的知识。
赛丽艾只需要教给她魔法即可，性格乃至其本身的培养全是艾拉的父母在做。
其实关于如何去培养人类幼子，洛德也不知道，他也没经验，但是他会利用前世偶然看到的书籍上的知识去行动。
毕竟每个人不可能是天生的父母。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伏拉梅也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洛德不介意去学习，去让伏拉梅成为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强大的魔法使。
而赛丽艾，就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自然也不会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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