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林博再度购买炼金材料包，召集了灯塔众徒，给他们各自分派任务，开始为熬炼世界之血做准备。
哲人石炼成之日，便是他洗练躯壳，更易形体之时。
第280章 群龙的长女，再炼哲人石
春季的第三个月末尾，也即夏季来临前夕，妙药坩埚已经走遍白石、黑尾、铁橡、东陲四岛，途径帝国最主要的人口聚集区，接下来，远行队的航船驶向散落如明珠的十余座小岛。
这些小岛的居民不多，没有城市，仅仅是落后的村镇，由于交通普遍封闭，受到疫病的影响并不大。
奇迹教派接收了原五神正统的全部堂区，纵然地处边鄙，仅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往往也有一座小教堂，彼处的祭司教士或许仅仅是当地农民兼职，从未离开家乡，对帝国发生的动荡毫无了解。
他们可能从没听说过什么奇迹，终日从事渔业和耕作，替村人开解，做担保，伺候几只山羊，养一些鸡鸭。
但远行队为他们带来了帝国远方的消息，为他们带来了新的教义和经书，还有一枚魔眼吊坠。
大大小小堂区的祭司都自愿献身为神眼容器，他们为此必须奉行戒律，约束言行和身心，成为事实上的苦修士。
每到夜晚，苦修容器们将神眼吊坠悬挂在教堂的神龛或挂画前，乃至钟楼和屋顶上。
有时候人们会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神眼吊坠旁。他静静沐浴着烛火或是月光，用冰凉幽邃的骷髅面容俯瞰尘世，村舍、街道、楼群，夜下漫步的鸡犬，小偷窃贼，工厂劳动者，无法成眠的苦闷人。
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座奇迹造访过的城市、镇子、村庄。
关于夜晚神降的传闻遍及群岛各地，这些说辞和流言得到过许多次的验证，当夜晚来临，人们自发向教堂祈祷，请求随夜而来的奇迹能够凝视自己，为自己和家人带来些许好运。
灯塔法师坐在一面挂满水晶球的墙壁前，他的目光借助晶球显示的画面投向远方，他的感知延伸到风帆群岛的各个人类聚居地，他塑造几百上千个自己的幻身观察尘世。
这样多的景象，凭借人类的大脑根本处理不了信息，茫茫多的声音和色彩堆砌在脑海。
林博并不关注幻身看到的景象，他只是为了和天命群龙交流。
从石塔到洪都，再到帝国边陲，除了新大陆殖民地外，本土的聚居地已经基本纳入观察范围。他知晓了数百位龙类的真名。
它们向法师本人以及他的幻身一同倾诉、絮语、呢喃、叙述，几百个美态万方的女声交融汇合，讲话不再冲突，而像是合唱团般形成共鸣，成为一道有序的、整合的声音。
“亲爱的群龙之王，我的同类啊，你能听到我吗？”
灯塔法师以龙语低声回应：“（魔法语）你现在是谁？”
“我是群龙的长女。我曾经诞生过，诞生于一个人类的自杀，但却被历史的逆流掩埋，我陷入沉睡。如今，你的眷属将我的残躯重新串连，我即将再次诞生，可我需要一个真名，亲爱的，给我一个真名。”
林博明白了自己听到的声音属于谁，它是克宁之龙，群岛之龙，曾经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短暂成立过一个临时政府，迈向现代历史的克宁人民，即将塑造出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却被帝制复辟打断。
它在当年死去，又随着治疗疫病的妙药坩埚走遍群岛而复活，因为人民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意识形态，统一在信仰的旗帜下。
法师低声说：“（魔法语）群龙的长女，我还不能给你真名。我无法从缄默中看到你应有的名字。”
“无妨，我会等候。我愿意等候你，即便你的形骸化作尘烟，我也相信你终会归来。”
它的声音崩塌，就像海滩上的沙堡，重新退变为群龙的层层呢喃，它们竭尽所能，为林博锁定可能性的汪洋，挑选出最有利于他的历史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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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众徒已经为炼制高等哲人石忙碌了一个半月，不停处理着炼金材料，进行前期准备工作。大法师显然已经腾不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他终日枯坐在菲涅尔透镜下，常常黄昏跨海而去，凌晨返回。
他依旧和弟子们一同就餐，为他们答疑解惑，只是话语变得稀少许多，有某些念念不忘的事情导致大法师的思绪被牵扯。
众徒都从大法师的缄默中感受到这股隐约紧迫的氛围，并没有慌张，只是忙碌、疲倦和期待。
有时候灯塔的大气周围会被魔法异象搅扰得烦躁不安，伴随不自然的降雨，近地表的天空在哭泣。
弟子们都觉察到自己在做某些事情时，有格外的好运气，炼金的坩埚反应釜从没有发生过一次暴沸，发生意外事件导致有毒物质泄露，他们都会碰巧不在现场。
占星师用江湖把戏的卡牌占卜来玩耍，只要是涉及大法师的预言，永远都是正向积极的。同伴们还夸奖他的玩牌手法已经出神入化，可即便抓一把牌洒往空中，最终落地朝上的，十有八九是那些象征胜利的牌面。
不止一个学徒觉察到参悟魔法语符文的进度有所增长，练习魔咒也较往常轻松了些，他们总是很快就能完成大法师布置的作业，然后投身分配到的炼金任务里去。
大家称这些奇事为命运的青睐，而最受助益的自然是灯塔法师本人。
林博在东崖石窟进行基因咒文的虚拟建模和推演时，进度都大大加快，就连参悟细胞真名的速度也有所提升。
他创造的生物从小鱼演化为魔能海葵，再到树蛙、蟋蟀、螽斯，然后是云雀，鼬鼠，侏儒狨猴，最终推演到祖源人类基因咒文。
往后，林博不断往这篇基础咒文中添加自己的个人色彩，将技能带来的突变信息，以及魔能海葵的特殊基因都整合到其中。
这部分工作比他意料中更简单，对基因做加法远比做减法轻松得多。
不知不觉里，夏季来临了。
炼制高等哲人石的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这次负责参与炼金准备的学徒总共十二名，除了占星师、巫婆、珠宝商，还有九位新入门的弟子，因为他们学得很快，医学和炼金术的功底扎实。
林博的第一座丹炉毁于第一次炼制世界之血的时刻，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没时间来制造第二座反应釜。
直到弟子们某天突然向他汇报称已经完成了大法师安排的任务，林博才回想起来，自己需要一座新的丹炉。
当夜，他在东崖石窟的机房完成了飞升之躯的基因咒文，经过模拟演算，可行性高约九成三。
然后林博在自己的背包里挑选材料，又网购了一座进阶丹炉的图纸，花费五个小时打造炉体结构。
夏季的第一个满月前一周，伴随太阳西坠，弦月悬空，大法师带领十二名弟子步入灯塔的地下。
他们聚集在高耸的丹炉前，灰紫色的炼金金属散发如夜空群星般的闪烁光泽。
其余弟子们拱卫岬角，和镇民一同拒绝任何访客。
接下来的一周，风帆群岛各地，人们没有再看到奇迹行者的身影出现于教堂。
在准备阶段，林博向天命群龙寻求助力，而在真正实行计划时，他并未渴求命运的青睐，只需按部就班执行，成功本就是必然的。
第281章 功成不朽，古圣之躯
一周后。
象征原初混沌的哲人容器已经完全成熟。
日出时分，林博引导太阳之火与魔能闪电轰击丹炉，新做的炉子能敞开药室，整体结构和材质都更加坚硬稳定，故而没有被迸流的光电摧毁。
伴随响亮轰鸣，容器开裂，炼金学的伟大之作完成，药室底部蓄积了一枚滴落的“世界之血”，近似一颗鸡子大小。
得益于工艺流程更加熟悉，第二次制作哲人石的产量确实提高许多。
林博环顾众徒，笑着说：“上次制作贤者之石，我给你们的同学配置了长生不老药，这一次，也是同样，你们都喝了药再走。”
九位新加入的学徒闻言讶然，他们看向三位老弟子，他们笑着解除了身上的幻象，恢复壮年时的面貌。
新学徒都是苍苍老人，被大法师选为助手，正是由于他们寿数不久，故而赐药延年。
金灿灿的长生灵药给那九人饮下，他们陆续焕发青春活力，有人轻声抽泣，等到平复心绪，向大法师俯身敬拜。
“老师，这药我能留下吗？”巫婆捧着玻璃瓶，小心征询。
这种长生灵药可以多次服用，但依旧会导致机体受到衰老的影响，随着岁月流逝，体魄会越来越脆弱，渐渐如同琉璃般易碎。
对于天寿短暂的受赐者而言，灵药可以弥补他们的弊病，让他们恢复该年龄应有的容貌姿态。不过再喝多少，也无法使他们重返年少。
占星师和珠宝商闻言悄悄停下服药的动作，等候大法师的决断。
林博摆手示意无妨，“你可自决。”
巫婆闻言欣喜收好灵药。占星师稍作思忖，耸耸肩，仰头将药水喝干。珠宝商皱眉良久，犹豫再三，还是将灵药小心收纳起来。
弟子们陪伴大法师将炼丹室收拾妥当，结伴告退，乘坐电梯离开地下工坊。
林博收好哲人石，也并未在工坊多留。
对他而言，炼制世界之血仅仅是飞升道途的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才真正繁琐、真正紧要。
飞升之躯的基因咒文经过反复精简提炼，仍旧超过了十二万字。
他需要不眠不休，连续念诵咒言将近三十四小时。
凡人之躯若是没有技术手段辅助，绝无可能做到此事。林博为自己准备好了足够的药物，还有一张结实的躺椅。
“太阳升起来了，亲爱的。”塔之龙在法师耳畔呢喃，“你瞧，真美。”
离开灯塔，林博漫步跨越海潮，东方群山肩负着灼热灿白的天体，清晨的世界已然明丽，他脚下的粼粼水波仿佛万顷银屑，群鸟在礁石带高歌盘旋，西方海平线上的满月即将坠沉，黄澄澄的面容上遍布月海黑斑。
今天是风帆群岛的初夏。
气温和海风都让人觉得舒适。
林博踏入海崖投落的阴影里，走进石窟，来到前段中庭的服务器机房，机械守卫们已经在此等候。
铁卫一的智能程序操控着这群机关人，接下来的三十四小时，林博没有什么精力关注外界，他需要实时补充葡萄糖、蕈油药剂，保持精神的活跃。
机械守卫会定时定量给他注射补剂和药物，确保他的生理机能不会因为长时间的诵咒而崩溃。倘若出现意外，也可以展开急救。
林博用清水仔细洁净躯体，剃头修面，再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服装，靠在软和的躺椅上。
二阶言灵只能同时控制三道真名。
他结剑指印，再轻声念诵，“（真言）计算机、世界之血。”
林博的一部分感知力延伸到电子宇宙，形成一道智能程序。
这便是他当前的灵神，来自“机械智”特性的能力，让他的一部分思维在计算机中运行，获得庞大的算力，再与终极智能“星之冕”融合，完全驾御了灯塔网络的所有资源。
储存于计算机的凡语文档清晰映入脑海，接下来他需要将这篇凡语咒词翻译为古多雷语，经过长期多次的转译训练，已然熟能生巧。
念诵咒言需要持续消耗咒力，林博进入眠蛇状态，让身心精力协调平衡，通过蕈油药剂、活力药剂、心石护符等多重增益，保证咒力在接下来三十四小时里始终不会枯竭。
法师闭眼，借助共鸣力量感应手中的哲人石。
人体里含有染色体的细胞约莫30万亿颗，即便是新生儿，也有大约1.5万亿颗。
林博从未尝试过将一个物体分割到如此数量级。
此前他在一粒细砂大小的哲人石上做实验，已经确认过，只要事物还在他的感官范围内，就可以通过生之御术不断分裂。
眼耳口鼻身带来的五种感官能力，即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已经无法捕捉到染色体级别的微观物体了。
唯有依靠言灵共鸣这种超越生物感官的特殊能力，才能持续感应如此微小的尺度，一旦中途断开，就再也捕捉不到这些比尘埃还小的哲人石。
林博在缄默中思量计划的所有步骤，确保无误，随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塔之龙的轻语随着吹入石窟的涛声响起，“亲爱的，祝你成功。”
“（魔法语）谢谢。”
法师重新睁开眼，托起掌心的哲人石。
倘若把人体所有染色体聚在一起，约莫是一块方糖大小。他用不到这么多哲人石，但在那么微观的尺度上雕刻咒文本就吃力无比，稍微增加染色体的体积，能够显著降低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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