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王上!”
四周巫女们的伏跪带起一片素白衣袂翻飞,额间朱砂印在青石地上映出点点红梅。
夏风穿过祭坛四周的青铜编钟,奏响空灵的清音,与尚未散尽的刀鸣交织成曼妙的旋律。
精神矍铄的犬族老祭司快步走来,祭袍上的云犬纹饰随着步伐簌簌作响。
他正欲躬身行礼,却见天狱牙分身已然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唯有一道鎏金文字,在天网系统中流转开来。
“都起来吧。”
老祭司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转身对众巫女挥动神杖。
青铜环佩相击的清脆声响中,巫女们如素白的蝶群般翩然起身,回归各自的神职岗位。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祭坛中央三圣刀下方的玄玉台上,那个特意留出的圆形方位至今空空如也。
老祭司忍不住用神杖杵了杵地面,震得腰间悬挂的龟甲卜器叮当作响。
“刀刀斋那家伙……”
他小声嘟囔着,皱纹里都夹着不满,“动作是真是慢,不知何时能将王鼎铸造起来。”
“这几个月还不让人见面,真是让人着急。”
祭坛四周永恒不灭的青铜灯树灯火摇曳,将老人佝偻的身影,投映在刻满古老妖纹的石壁上,那晃动的影子,隐约显出几分年轻时的威武姿态。
西城锻造房王鼎铸造台。
熔炉的火光将整个铸造台映照得如同炼狱,炽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
刀刀斋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的青铜鼎胚前显得格外渺小,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专注。
他枯瘦的手指,紧握着一柄细如发丝的雕纹錾。
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在火光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
每一道纹路的雕刻,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呼吸。
仿佛要将毕生的心血,都倾注进这尊镇国重器之中。
“日月星辰的轨迹…山川河流的脉络…必须分毫不差。”
刀刀斋沙哑的嗓音在热浪中飘散。
他的眼睛几乎贴在了鼎身上,布满老茧的指尖,轻轻抚过刚刚成型的星图山河纹路。
那些细密的凹槽中,隐约有暗金色的流光游走
那是他特意熔入的星辰金粉与大地精粹,只待最后的祭祀仪式,便能与周天星辰、山河大地产生共鸣。
突然,他猛地向后退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吐进了不远处的火盆,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从王庭内部获得的积累,再到弦神岛的现代知识,与迥异于当世的超凡知识。
刀刀斋的灵感如同飞空的火箭,不断迸发加速!
连续三个月不眠不休的雕刻,让这位少府卿的脸色灰败如纸,但那双暴突,充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看到少府卿暂时停手后,年轻的学徒捧着盛满清水的陶碗,战战兢兢地靠近将其放下。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七天前不小心发出声音,惊扰到了刀刀斋,直接被他用烧红的铁钳,狠狠地抽了一下。
王鼎就是少府卿最重要的工作,更是刀刀斋如今日思夜想的执念,没有人可以干扰!
不疯魔,不成活!
刀刀斋一口将清水喝干。
之后继续走进王鼎,雕纹錾在鼎足龙鳞处轻轻一挑,一粒微小的铜屑飘落。
“快了…快了!”
他轻声低语着,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第231章 但我的刀却能将时空斩开(加更,求订阅)
晨光初绽,薄雾如纱。
漫山遍野的桔梗花,在微凉的风中舒展花瓣。
紫色的花盏托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
花海在晨曦中闪烁着梦幻的光晕,宛如神明的琉璃梦境。
微风拂过时,层层叠叠的花浪轻涌,幽香浮动,仿佛大地在低吟一首温柔的晨曲。
只是最震撼人心的美,永远都是一种令人抱憾终身的残酷。
花海中央,神乐跪坐着。
她的黑发如瀑,在风中肆意飞扬,时而柔顺地垂落肩头。
时而狂乱地舞动,像是挣扎着不愿被束缚的灵魂。
她赤着脚,白皙的足尖轻轻点着湿润的泥土,仿佛随时准备乘风而起。
可她再也飞不起来了。
鲜血从她深红色的和服上晕染开来,白色的扇子花纹被染成刺目的猩红。
紫黑色的瘴气浓稠如实质,代替了奔流的血液,在她四肢百骸间疯狂流转,最终从胸口的致命伤处喷薄而出。
这狰狞的污秽,如同一块丑陋的疤痕,硬生生烙在了本该无瑕的美玉之上。
神乐低垂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仍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像是燃烧的火焰,即使濒死,也不肯熄灭。
“呵…真是…狼狈啊…”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大口污浊的血沫。
花海在风中起伏。
花海在风中无声起伏,花瓣如雨纷飞,落在她凌乱的发间、染血的肩上、扩大的血泊里。
意识模糊之际,残存的思绪在翻涌,“要死了吗?”
“就这样…一个人在这里?”
神乐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尖徒劳地伸向虚空
或许是想抓住那贯穿一生的、自由的风;又或许是那遥不可及、如同泡沫般的幻梦。
可最终,她的指尖只触碰到一片飘落的花瓣。
“真美啊……”
神乐唇边溢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红宝石般的瞳孔渐渐模糊。
花海依旧绚烂如初,晨风依旧温柔拂面,仿佛一切都要宣告结束之时
天光忽暗。
一道银白的身影撕裂流云,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自苍穹垂落。
杀生丸驻足三尺之外。
他垂眸凝视着花海中濒死的女子,腰间那柄曾逆转生死的天生牙,此刻却沉寂如死物,对主人翻涌的心绪再无半分呼应。
花海在两人之间无声摇曳,将死之妖与永生之犬的影子,在阳光下短暂交叠。
神乐仰起的、沾着血污与花瓣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他冰冷的金瞳深处。
成为这孤高绝尘的大妖眼中,唯一一抹惊心动魄的鲜活风景。
“杀…生…丸?!”她干裂的唇间溢出不敢置信的颤音。
“寻着血和瘴气的气味而来。”银发金眸的大妖,声音依旧冰泉般冷冽。
“是吗…”
神乐倏然低下头,破碎的发丝掩住眼底翻涌的悲怆与失落。
“你以为…是奈落?”
“知道是你。”
杀生丸垂落的银发被风掀起,伸手按向了天生牙。
“......是吗?”
神乐猝然睁大的红瞳里,碎裂的星光疯狂涌动。
(知道是我...还是来了吗?)胸腔炸开的狂喜甚至盖过濒死的剧痛。
杀生丸的手指紧握刀柄,确认了天生牙此刻的沉寂与无力。
风,扬起他额前的发丝。
再抬眸时,一缕极淡的涟漪在那双冰冷的金瞳深处化开。
“要走了吗?”他问,声音似乎比风更轻。
“嗯。”
神乐染血的唇角扬起新月般的弧度,涣散的目光,最后一次凝望杀生丸一如当初的、孤高清冷的身影。
“足够了……”
(最后自由的风...终究将你吹到了我的身边啊...)
漫天飞舞的桔梗花瓣被风吹起,像一场落幕的纯白幻梦。
只是,一声“呜哇”的雀跃的童音,蛮不讲理,又仿佛本该如此的闯入了进来。
“父上,这里就是异时空吗,感觉比家里差远了呢。”
阿窝在翠子怀里,红玉般的眼眸滴溜溜转着,忽然锁定花海中央那道银发身影。
她咬着手指,惊讶地瞪大眼睛,“咦?这人是谁?怎么长得既像父上又像凌月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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