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只坐着个五十来岁正在泡茶的老者,边上连个帮工都无。
陆文东倒是知道为何,这张家一直以来都实行的是同居共财的政策,往常,做帮工的都是张家人。
比如说大房的媳妇啊、子女之类。
现在,大房、二房等都在跟张玉良打官司,而且人家也早早搬出。
张玉良膝下又只有一子…
那只有自己泡茶咯!
“你好,张先生,我是陆文东。”
“年轻人,我知道你。”
张玉良没有请陆文东坐下来的意思,他缓缓道:“你敢来张家威胁我,未免胆子太大!”
陆文东径自在张玉良对面坐下:“张先生,你我都清楚对方的底细。”
“你们张家已经不是五邑商会的掌控者,同时,你们当前的收益以收租以及派息为主。”
“没有多少江湖人跟着你们干了!”
“最起码,他们肯定不敢跟我洪兴对着干!”
港人组成以五邑、客家、潮州、闽南为主,除此之外,还有东南亚、湘省、老外…
在这其中,五邑人占据到了将近20%的份额!
尤其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五邑人最威风,由五邑人组建的帮会、社团遍布全港,到处都有他们的势力。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利用了五邑势力的张家才能捞的盆满钵满。
可惜,六十年代后,潮州帮、客家帮崛起,五邑帮被打的节节败退。
再加上当时港岛转型为制造之城,很多人都通过制造业赚得第一桶金,而后杀进地产业。
而这个张家呢,则开始退出台前。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大陆打赢了美利坚为首的联军,成为了举世瞩目的大国!
晓得自家做了什么事的张家又哪里敢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
是以便开始转型。
对于张家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好选择。
可惜,凡事有利有弊!
张家从一个大贸易家转为包租公,那他就没法给之前帮他做事的江湖人足够的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又有谁会干?
是以,五邑帮纷纷转头投向其他大亨名下!
砰!
张玉良重重砸一下茶杯:“陆先生,你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没事,请你离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张玉良都会待在家里,看看文件,看看报纸,看看电视。
他当然知道陆文东!
就是因为这个,张玉良才对陆文东没有好感!
作为一个从尔虞我诈的商场杀上来的人,张玉良非常注重规矩,更注重阶级!
他在看到陆文东竟然敢跟利家硬顶后,便觉得这个年轻人没规没矩。
陆文东笑笑:“张先生,我来找你当然是谈生意,难道找你聊天?”
张玉良对陆文东没有好搞。
巧了,陆文东对张玉良也没有好感。
“张先生。”
陆文东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准备移民。”
会德丰被收购是注定的!
一个是因为马登家族看淡港岛后市,一直想出售会德丰,当年其还有向怡和出售的想法。
只不过被搅和了而已。
另外一个则是张玉良!
中英协议签订后,张玉良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移民!
他怕被清算!
“陆先生真是耳目灵通。”
张玉良面如深渊,眸中满是不可测之色,他确实在移民,但是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人,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先生。”
陆文东缓缓道:“当年,你带头用葡萄糖、面粉等来稀释盘尼西林等西药,同时还高价卖给大陆!”
“胡说,你胡说!”
张玉良猛的跳起,他指着陆文东大吼:“出去,你给我出去!”
“爸!”
年轻人跑过来,他恶狠狠看着陆文东:“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陆文东根本不理,他嘲笑的看着张玉良:“有没有,张先生你还心里没数么?”
“否则,张先生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要用床挡住房门?房间里更是没有窗户?”
陆文东冷笑:“做贼心虚,怕那边来清算吧?”
“你,你!”
张玉良跟他儿子都不由大吃一惊,这可是张家的隐秘!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ˇ 走啊!”
年轻人大喊:“这里不欢迎你!”
“请神容易送神难!”
陆文东冷冷道:“张先生,想清楚!”
“利家都不敢这么对我!就你们?”
陆文东轻蔑道:“说难听点,你们张家若是被人灭了门,恐怕大家也只会拍手称快!”
张玉良瞳孔猛的闪烁:“下去!”
他喝退自己儿子,而后重新落座。
“原来,利家的变故跟你有关?”
“张先生误会了。”
陆文东自然不会承认,他温和道:“我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
“今天我来,是真心实意想跟张先生谈生意。”
张玉良冷笑:“我看你可不是谈生意的样子。”
“没办法!”
陆文东耸耸肩:“我陆文东这个人做事很简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看着对面:“我刚来,张先生就跟我一个闭门羹。”
“那只能做恶客了!”
“哈哈哈。”
张玉良忽然大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我张玉良什么风浪没见过?”
“就你?”
陆文东慢悠悠道:“张先生知不知道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
“人死了,钱没花完!”
张玉良拍桌:“你在威胁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直接抓你进警队?”
陆文东心平气和道:“然后呢?”
“警队能大过律政司?按察司?”
“警队能够把我洪兴的旗拔掉?”
“你觉得利家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你认为自己比利家强?”
他每说一句,对面的脸便越沉一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无谓置气的话就不要讲了。”
陆文东重申:“我来,确实是想找张先生谈一笔生意,你不妨想听一听?”
他看张玉良沉默,便说出自己目的。
“张先生,你目前是内忧外困,所以我想请张先生割爱手中的会德丰股票。”
“哈哈哈。”
张玉良气笑了:“就凭你也配觊觎会德丰?”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陆文东般异想天开(钱得赵)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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