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金光剑气依旧那么璀璨耀眼,但是面对这尊古老魔尊,却是没有像之前碾压那些炼虚妖魔般轻松。
他回身看向清月秋,此时银发少女正在为重伤到意识模糊的北凌音治疗。
北凌音的腰腹上有着道道狰狞的血动,其中漆黑的魔气宛若附骨之蛆般缠着。
人族面对魔族这一恶心的种族,总是以驱逐而不是以赶尽杀绝为主,就是因为魔族身上所掌握的魔气太过难缠。
被魔族伤到的人,会沾染魔气,污染自身道体,轻则需要休养数年,慢慢将魔气排出,重则直接死亡,甚至是被魔气污染成新的魔族。
并且魔族身死后,其身体里的魔气会溢散到自然中,污染天地灵气。
这种一身是毒刺,打死还臭烘烘的污染环境的虫子,让人族一直都很头疼。
幸好清月秋的月光属性灵气,蕴含净化污秽的力量,才能遏制住魔气侵蚀,在慢慢将魔气净化掉的过程中,保住了北凌音的性命。
“月秋,你先带着北凌音离开这里吧,换一个安稳些的地方治疗,并去请求澜城的人族强者过来救援。”
清月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贝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点头。
她心里明白,以自己初入炼虚的实力,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师尊和南宫师叔的累赘。
纵使少女绯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被决然取代。
“师尊,你一定要带着南宫师叔一起出来。”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声音有些发颤,“月秋会一直在外面等你们的。”
裴宇寒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伸手轻抚她的发顶:“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与你重逢,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他的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珠,眼中满是疼惜。
清月秋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师尊一眼,随后抱起昏迷不醒的北凌音,将血颅圣杯紧紧护在怀中,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遁去。
“在本尊面前还想离开?找死!”
牛鬼魔尊狰狞的面容骤然扭曲,铜铃般的血眼中迸射出骇人凶光。
他巨大的手掌撕裂空气,带着腥风血雨直抓向二人。
“铮!”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如旭日初升,刹那间斩断魔掌。
南宫锦青丝飞扬,持剑而立,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凛然战意。
“你的对手是我!”
牛鬼魔尊断腕处血肉蠕动,新生的手掌泛着滚滚蒸汽白烟。
他眯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布满獠牙的嘴角抽搐着:
“好,很好!本尊就先撕碎了你,再去踏平人族城池,夺回圣杯!”
牛鬼魔尊的声音震四方,恐怖的威压宛若台风过境般碾过整个鬼背山,将无数山林摧毁。
南宫锦与裴宇寒对视一眼,随后牵起手,准备为月秋争取时间。
……
……
清月秋带着北凌音,飞出了位于人族与魔族领地交界处的鬼背山。
一直被屏蔽的传令牌信号终于恢复正常。
她第一时间向澜城拨打了传令牌,并阐明了自己道宗弟子的身份,以及魔族的牛鬼魔尊降临的消息。
澜城的人族守军听到是魔尊降临,道宗的弟子还遭遇了袭击,他们不敢怠慢,火速派遣支援过来。
但是澜城距离鬼背山毕竟有些距离。
其人族守军出动,又必须统筹好计划,以免陷入敌军包围或是在守军出动时,澜城被袭击。
因此直到太阳落下,孤寂的明月悬挂到午夜时分。
清月秋才终于等到了匆匆赶来的人族守军。
“您好,您就是清仙子吧,我们已经跟道宗方交流过了……”
“先别问我的情况了!我师尊还有师叔现在还待在鬼背山呢,你们先过去支援!”
清月秋的情绪有些失控,数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没有看到师尊的影子,这让她心底的恐慌不断滋生蔓延。
半个时辰后。
清月秋终于得到了斥候带回来的情报。
“清仙子,那牛鬼魔尊的化身已经被击毙在鬼背山之中……但是我们并没有找到您的师尊与师叔。”
第530章 裴师兄失忆了!南宫锦的谎言与私心。
哗啦啦
铅灰色的天幕被撕开无数裂口,裹挟着硫磺味的酸雨倾盆而下。
雨滴砸在焦黑的岩石上,溅起带着腐蚀性的水花,一道有些狼狈的纤影,在泥泞山路上踉前行。
南宫锦的素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她怀中则紧抱着一捆用藤条捆扎的湿柴。
“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南宫锦咬着下唇喃喃自语,她此时很是担心,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会不会让林中的猛兽去山洞中躲避,从而威胁到还在昏迷的裴师兄。
心跳加速间,南宫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的更快了。
她不顾面前的荆棘和泥水划破弄脏自己的身体,狼狈的赶往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中。
看到洞口前的陷阱没有被触发,南宫锦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为了给昏迷的裴师兄疗伤,透支了自己所有的灵气,而此地灵气浑浊,都被魔气污染,她也汲取不了天地灵气恢复气海。
如果遇到了强大的凶兽,那情况必然万分危急。
南宫锦温暖的看了眼在山洞深处,被杂草掩藏起来的裴师兄。
随后深吸一口气,准备钻木取火,靠着火焰驱散这山洞中的湿气,给裴师兄暖暖身体。
……
……
不知过了多久。
裴宇寒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他感觉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女子伏在他身上熟睡。
一个美得几乎不似凡尘中人的女子。
她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有几缕轻轻搭在他的衣襟上,衬得肌肤如雪。
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息轻缓,唇色微淡,却仍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容颜。
裴宇寒微微一怔,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南宫锦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后猛地睁开眼。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裴师兄!你醒了!”
她几乎是瞬间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头晕吗?”
裴宇寒皱了皱眉,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和困惑。
他缓缓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南宫锦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一切来龙去脉。
他们与牛鬼魔尊的那场生死之战后,二人坠入江河,因为师兄你帮我抗下了那魔尊的致命一击,近乎濒死,直接昏厥过去,所以我便一直拖着你的身体,被江水冲至此处……
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了。
南宫锦凝视着裴宇寒,他那双往日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竟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迷茫,稚气。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南宫锦脑海深处迸发出来。
她的心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
“裴师兄……”
她轻声开口,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裴宇寒怔了怔,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可最终,他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丝歉意。
“抱歉……我现在头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南宫锦沉默了。
冷风从洞口吹入,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过她的发梢。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面前这白衣剑仙的轮廓,从英挺的眉,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总是让她心乱的薄唇。
南宫锦现在还记得那个烟花漫天的夜晚,裴师兄温柔却残忍地对她说:
“师妹,我们只是家人。”
可在那个月色如水的深夜,她又清晰的听到,裴师兄跟月秋的……
她好恨,我南宫师妹是家人,她清月秋是你的弟子,就不是家人,而是爱人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清月秋那个家人,跟我不一样!
明明……我认识师兄的时间更长,是我先来的……
可这些话,南宫锦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
她心想着,或许那天晚上自己之所以能够听到隔壁的声音,就是裴师兄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她彻底断了红尘的念想,一心忘情,从而渡过大乘之劫。
可现在……她已经没机会大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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