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玖幽怨出声，嗓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黄鹂鸟般的清脆。
她扶着墙壁起身，准备施展瞳术，快些找到阵法的突破口。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玖心下一沉，连忙又瘫回了地上，装出一副被裴宇寒蹂躏的没有一丝力气的样子。
哗啦啦
石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玖抬起头，目光落在裴宇寒身上，唇角微扬，正欲开口讥讽几句，跟他拌拌嘴，却在看到他身后缓步走出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位拥有一头罕见银发的少女，那轻扬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赤红的眼眸却如同翻涌的血河，毫不掩饰地刺向玖，带着浓烈的敌意与轻蔑。
玖知道眼前这位跟在裴宇寒身后的少女是谁。
她是裴宇寒当年游历人间时捡回道宗的流浪少女，名为清月秋，并在近些年逐步展露锋芒，同阶战胜季夕婵，拿下道宗宗门大比第一。
如今，隐隐有超越季夕婵，成为道宗第一天骄的趋势。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资啊。
这种集万千荣耀与师尊爱戴于一身的少女，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下，跟自己这阴影中的游走的，不能见光的杀手，有着云泥之别。
玖的指尖微微攒紧，随后看向裴宇寒，冷声道：“裴剑仙，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弟子在半夜里听到我跟你交手的声音，非常不安，所以我带她来看看。”
“跟你交手？”
玖喃喃一句，心想跟你交手的，不是那个有着超邪恶大道果的师姐吗？
她张张嘴巴，却注意到了裴宇寒眼中的暗示，最后索性把嘴闭上。
这个男人，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跟那个陆若曦的事情？
裴宇寒跟陆若曦闹掰了吗？
玖似乎在今晚，还真打听到了一点有用的情报。
她的职业素养告诉自己，这里面有大问题。
要是能探究清楚裴宇寒跟陆若曦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圣女殿下兴许就会原谅自己这次擅自行动了！
清月秋冷冷地盯着玖，忽然上前一步，银发随风轻扬：
“师尊，为何不揭下她的面具，看看这女人的真面目？”
裴宇寒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阴阳圣地的商妙妍手段狠辣，若我们强行摘下面具，她必会因此处死此人。”
“师尊！”
清月秋眉头紧蹙，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满：
“商妙妍要杀她，那是商妙妍的业障，与您何干？”
“此人深夜潜入寒宫剑府，行迹鬼祟，我们不便取她性命，已经是仁慈了。
弄清她的真面目，是理所当然的吧，至于商妙妍会不会杀她，那是她们魔道宗门的内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们都是害了不知多少男人，拆散不知多少家庭的魔女，就算是相互残杀，也是狗咬狗！”
清月秋说着，伸手摸向腰间的琉璃宝剑，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玖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气，与强烈的敌意，背脊微微绷紧。
她现在虽然恢复了些力气，但有裴宇寒这位炼虚大修在，若他真放任清月秋动手，自己也毫无办法。
面具要是被摘下来的话……
“好了，月秋！”
裴宇寒忽然出声，止住了弟子愈发高涨的敌意。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带你过来，只是为了让你放心而已，为什么你的情绪这么激动，平时怎么修的心？”
“师尊，我”
“月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眼前这个人，不过也只是无奈听命于商妙妍那个暴君罢了。
我们摘下她的面具，此人就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那我们就更什么情报都得不到了。”
裴宇寒摸了摸清月秋的脑袋，示意她放松绷紧的身子。
“月秋，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裴宇寒温柔道。
“……嗯。”
清月秋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给了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走出密室。
裴宇寒也看向一言不发的玖，冷声道：
“你也别侥幸，我刚刚只是忽然觉得你为商妙妍那个暴君办事，也挺可怜的，让我想起来了一个帮助过我的朋友。”
“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里待着吧，也不要幻想商妙妍会接你回去，她来找我要人，我也不会给她的。”
裴宇寒说完，便走出了密室。
玖看着裴宇寒离去的背影，面具下传来一声患得患失的碎碎念。
“傻子……”
第398章 师尊，我不想你的经验这么丰富……我想让你青涩点
雪夜中，寒风卷着碎雪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银发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她咬着下唇，为身旁的师尊撑着伞挡雪，纸伞在风雪中轻轻摇晃。
“师尊，你就是太善良了……”
清月秋的声音像落在伞面的雪粒般轻软，带着化不开的郁结，“善良，才会被坏人欺负。”
裴宇寒转过身来看向弟子，眼底带着温和的困惑：
“好了月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状态怪怪的，我怎么就被坏人欺负了。”
他伸手拂去清月秋肩头的落雪，指尖在触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时顿了顿，“你藏了什么心事吗？”
“唔……”
清月秋别过脸去，耳尖泛起薄红。
她赌气似的将伞面又往师尊那边倾斜几分，却不想让师尊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没什么，就是……”
话音突然哽住，她急忙清了清嗓子，“就是看师尊你不舍得对那个戴面具的妖女下手，感觉很不舒服。”
清月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她肯定是长得丑……才戴上面具的。”
说罢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格局太小了，后悔失言般，偷偷抬眼去瞄师尊的反应，希望师尊没有听见自己的酸言酸语。
但显然，她的声音再小，也逃不过裴宇寒这位炼虚修士的耳朵。
“月秋，你吃醋了？”
裴宇寒轻笑一声，将少女那美好的身材搂进怀中。
“你为什么要吃一个陌生女人的醋？”
“我没有吃醋……只是担心师尊你罢了，我怕师尊你吃亏。”清月秋别过脸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倔强地抿着唇。
“喂，你这样说，未免太小看我了吧！”裴宇寒挑眉，指尖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一捻。
哪有小看……你明明就是经常被坏女人骗着上床。
曾经一无所有时，她只求能陪在师尊身边便心满意足。
可如今真的得偿所愿，心底的贪念却如野草般疯长想要更多的关爱，更多的注视......以及，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痛苦地闭上眼，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更早遇见师尊呢？
若能回到过去，她定要守护师尊的纯洁，不让那个邪恶宗门玷污他分毫。
雪般的纯洁初见，羞涩的相知，在满树梨花下交换彼此的第一次......
自己很懵懂，他也没什么经验……但就是很美好。
青涩的，才是最好的。
自己只是一张白纸，而师尊却经验丰富。
那时候清月秋还天真的觉得，经验这么丰富的师尊引导着自己，很有安全感。
但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幼稚的可笑。
经验丰富，意味着师尊见过太多女子，已经平淡了内心的激情。
自己给师尊的感觉，并没有新鲜感，并不值得铭记。
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对自己来说，那是个奇妙而美好的一晚。
但对师尊来说，不过是日常罢了。
她是一道熊熊的火焰，而师尊是一盆稳定的温水。
她现在不希望师尊这么平静，清月秋希望自己在师尊心里是特别的，她想要师尊表现的……
更加激动，渴求一点。
可终究只是奢望。
她永远得不到，师尊热恋青涩时的激情了。
“月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耳畔传来裴宇寒的低语。
白衣剑仙看看月色，转过身去就要走，但一只纤纤玉手，却在此时拉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
裴宇寒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弟子，只见这位冷艳的银发少女抿了抿唇，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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