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婴儿开始肝成道君 第914章

  “哥……我,我去做饭!”许小雨的脸颊有些泛红,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抓起桌上的菜,逃也似的跑进了那个由阳台隔出来的小小厨房里。

  许燃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能感觉到,妹妹在躲闪。

  她不是在躲闪自己,而是在躲闪……自己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长期卧床,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可就在刚刚,他的感知捕捉到了。

  在妹妹的视角里,当自己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道,会让她想起医院,想起ICU病房外那漫长的,令人绝望的等待。

  想起那冰冷的,不断发出警报声的仪器。

  想起医生一次又一次,下达的病危通知书。

  那三个月的记忆,已经成了她心中一道深深的疤痕。

  许燃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妹妹正在水龙头下,认真地清洗着青菜的背影。

  她的动作很麻利,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小雨。”他轻声喊道。

  “嗯?”许小雨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许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哥,你说什么呢?”许小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勉强地笑了笑,“你才刚出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钱的事情……有我呢,你别操心了。”

  她说着,转过身去,继续洗菜,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再说了,能有什么办法啊……你别去做傻事就行……”

  在她看来,一个刚出院,连走路都需要拄拐杖的哥哥,能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赚到二十多万?

  她害怕,害怕哥哥为了这笔钱,去做什么危险的,或者出卖尊严的事情。

  许燃没有再解释。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那个刺眼的负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的,不是承诺,而是行动。

  晚饭很简单,一碗清汤面,几根烫熟的青菜,卧着两个荷包蛋。

  许小雨把两个荷包蛋,都夹到了许燃的碗里。

  “哥,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许燃看着碗里那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又看了看妹妹碗里,那清汤寡水的面条,沉默了一下,夹起一个,放回了她的碗里。

  “你也吃,还在长身体。”

  “我不爱吃……”

  “听话。”

  许燃的声音不重,却让许小雨无法反驳。她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面,眼眶却有些红了。

  吃完饭,许小雨要去写作业,许燃说他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许小雨有些不放心,但看到许燃坚持,也只好同意了,只是反复叮嘱他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许燃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下了那发出“咯吱”声的木楼梯。

  夜幕已经降临。

  柳叶巷的夜晚,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是来来往往的,下班归来的人们。

  空气中,混合着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味,孩子们的吵闹声,夫妻间的争执声,老旧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生动而又嘈杂的,市井生活画卷。

  这里没有大道争锋,没有仙神斗法,有的,只是为了三餐一宿,而奔波忙碌的芸芸众生。

  许燃走在其中,他那曾经俯瞰宇宙的目光,此刻,却在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人。

  他能“看”到,那个刚下工的建筑工人,腰间盘突出的地方,正隐隐作痛。

  他能“听”到,那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心里正在盘算着,明天的菜价是涨是跌。

  他能“感受”到,那个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的年轻白领,语气中的卑微与讨好,以及电话挂断后,那一声压抑着的,疲惫的叹息。

  众生皆苦。

  这四个字,以前在他那个“梦”里,只是一种宏大的,慈悲的认知。

  而现在,它却化作了无数具体而微的,鲜活的细节,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创世”,所谓“守护”,其最终的意义,或许,就是让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生灵,能有那么一丝,喘息的机会。

  能让自己的妹妹,不用再为那二十多万的债务,而彻夜难眠。

  能让她在面对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面条时,不用下意识地,就想推开。

  这就是他现在,身为“许燃”的,道。

  他没有走远,只是在柳叶巷附近,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走着。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将自己从“梦”中得到的一切能力,都摊开来,放在现实的天平上,进行着衡量和筛选。

  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法制社会,一拳打穿墙壁,除了把自己送进去,毫无用处。

第581章节 假货

  呼风唤雨?改变天象?在城市里引发一场暴雨,只会让那些像他一样,奔波在外的外卖员,骂一声“鬼天气”。

  点石成金?他倒是可以尝试着,去改变物质的微观结构,但那需要耗费他难以想象的精神力,而且,凭空制造出的黄金,其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他需要一种,能够融入这个社会规则,能够被“合理化”的能力。

  一种,能将他那超凡的感知,和对“道”的理解,转化为……钱的能力。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口。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门头已经很旧了,上面写着四个字“聚宝斋”。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木雕石刻,字画卷轴。

  是一家古玩店。

  江城是座古城,历史悠久,这种藏在老城区里的古玩店,大大小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许燃的目光,穿透了那扇玻璃门,落在了店铺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

  木架上,杂乱地堆放着一些,老板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价值的“杂项”。

  有生了锈的铜钱,有破了口的瓷碗,有断了臂的佛像。

  在普通人眼中,那是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但在许燃的“视界”里,那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能“看”到,每一件物品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光晕。

  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是岁月长河,在这些物品上,冲刷、沉淀后,所形成的,独一无二的“气”。

  就像一棵树有年轮,一个人有气息,这些老物件,同样有。

  大部分物品上的光晕,都显得黯淡、驳杂、虚浮。这说明,它们要么是现代的仿品,要么就是本身材质低劣,没有什么历史价值。

  但,就在那堆杂物之中,有一件东西,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雕的佛像。

  佛像的造型很古朴,雕工也略显粗糙,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是在许燃的感知中,这尊佛像的内部,却蕴含着一缕极为纯粹、温润、平和的“气”。

  那“气”,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像是夏夜里的清风。

  它告诉许燃,雕刻这尊佛像的木头,本身就非同凡响。那是一种已经绝迹了的,名为“金丝楠”的阴沉木。

  它还告诉许燃,雕刻这尊佛像的人,是一个心怀虔诚的匠人,他将自己对佛法的理解,对众生的悲悯,都融入了这每一刀的刻痕之中。

  它更告诉许燃,这尊佛像,至少,已经在这世间,静静地,存在了四百年。

  四百年的时光,四百年的香火,四百年的风霜。

  这一切,都凝聚成了那一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道韵”。

  许燃的心,微微一动。

  他想,他或许,找到自己的路了。

  第二天,许小雨一早就去上学了。

  临走前,她将几十块钱,小心翼翼地压在了许燃的枕头底下。那是她昨天晚上,去做家教赚来的,也是他们兄妹俩,未来几天的生活费。

  许燃看着那几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钞票,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动那笔钱。

  他拄着拐杖,再次来到了那家名为“聚宝斋”的古玩店。

  现在是上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正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老者。

  “老板。”许燃走了进去。

  那老者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了许燃一眼,看到他手里的拐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