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许燃缓缓收回了手,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将您,重新举起。届时,我将带着您,杀上九天,问一问那所谓的天理,这世间的‘理’,究竟该由谁来定!”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在立下某种宏大的誓言。
嗡
屠神之刃的剑身,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
随即,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烙印,从剑身上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许燃的眉心。
许燃只感觉眉心一烫,一股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神魂识海!
那并非是功法,也并非是神通。
而是一种……“剑”的理念!一种“逆”的真解!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借用了屠神之刃的力量,那么从此刻起,他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这条“逆”之大道的门槛,拥有了自行修炼、成长的资格!
这道烙印,是屠神之刃对他的……投资!
许燃闭目,静静地体悟着脑海中那玄奥无边的信息,久久不语。
镇山与苍石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许燃才重新睁开双眼,眼中的血色已经尽数褪去,恢复了清明,但那眼底的深邃,却比之前更胜了百倍。
“走吧。”他淡淡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三名拾荒者,但此地爆发出的能量波动,以及煞气潮汐的异常平息,必定会引来界海中其他存在的窥探。如今机缘已得,修为恢复,是时候离开了。
“是,吾主!”
镇山与苍石恭敬地应道。
许燃最后看了一眼那柄如同墓碑般矗立的断剑,转身,带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这片大陆碎片的边缘飞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古战场范围的时候,许燃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望向了战场深处的某个方向!
“谁在那里?!”
他的神念,如同出鞘的利剑,横扫而去!
镇山与苍石也是心中一凛,瞬间戒备起来。他们刚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生灵存在!
在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由无数残破神兵堆积而成的“兵冢”之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许燃眉头微皱。
他的感知,不会出错。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的……窥探的视线!
那视线,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好奇与审视。
“装神弄鬼!”
许燃冷哼一声,他如今道心稳固,艺高人胆大,岂会怕这藏头露尾之辈?
他屈指一弹,一道刚刚领悟的“逆”之剑意,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朝着那个方向荡去。
这道剑意,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逆转”那片区域的法则,逼出隐藏之人。
第552章 古战场
然而,那道剑意在进入兵冢范围后,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嗯?”
许燃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剑意,对方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远在他之上!
就在他准备动用更强的力量时,一个苍老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叹息声,从那兵冢深处,悠悠地传了出来。
“唉……多少个纪元了……终于,又等到了一个……被‘它’承认的人……”
这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堆积如山的残破神兵,竟开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小径。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由断矛做成的拐杖,从黑暗中,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
一个老到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尘埃的老者。
他的皮肤干瘪,如同老树的树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脱落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头皮和下巴。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布衣,那布料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材质,上面沾满了尘埃与时间的痕.
迹。
他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都无法形容的眼睛。
它浑浊,仿佛承载了界海中所有的沉骸与死亡。
它又清澈,仿佛能倒映出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
它充满了疲惫与沧桑,却又在看到许燃的那一刻,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你是谁?”许燃沉声问道,体内的力量已经暗自运转到了极致。
这个老者,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在许燃的神念感知中,却仿佛是一片虚无,一个不存在的“空洞”。
“我?”老者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可以叫我……守墓人。”
“守墓人?”许燃眉头一挑,“守谁的墓?”
“呵呵……”老者笑了笑,用拐杖指了指许燃身后,那柄通天彻地的屠神之刃。
“为它,也为……所有被埋葬在这里的……‘逆者’们。”
此言一出,许燃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难怪此地的煞气会形成潮汐,恐怕就是这个守墓人在暗中操控,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维持着这片古战场的存在,不让屠神之刃的意志彻底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
“你等了我多久?”许燃问道。
“不记得了。”守墓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时间,对我来说,早已没有了意义。我只记得,上一个被‘它’承认的人,他的名字……好像叫‘荒’。他从这里走出,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可惜……最后还是败了。”
“荒!”
许燃的心神,再次被这两个字所撼动!
这个名字,他在某些古老的典籍碎片中,似乎看到过!那是一位曾经横推一个时代,战力无双,甚至一度打得天理秩序都为之动摇的……禁忌存在!
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无上强者,竟然也和自己一样,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前辈,您究竟是……”
“我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守墓人摆了摆手,打断了许燃的话,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许燃。
“年轻人,你得到了‘它’的认可,踏上了这条路,这既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
“你可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许燃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要么,踏碎凌霄。要么,身死道消。”
“说得好!”守墓人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但你可知,自那位最初的执剑者之后,再无人能走到终点?包括‘荒’在内,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了半路上!”
“为何?”
许燃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古战场上回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察的凝重。他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关系到他未来要走的每一步,甚至决定了他的最终命运。
守墓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精光缓缓敛去,重新化作了那片死水般的浑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用那根断矛拐杖,轻轻敲了敲身下的兵冢。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了万古岁月的某个节点上。
“因为,他们都是‘无根’之人。”
老者悠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逆’之一字,其本意,便是要斩断与‘天理’的一切联系。你斩断了它赋予你的道,斩断了它为你规划的命,斩断了它所制定的万物轮回之序。你跳出了三界,不在五行,成为了一个……游离于整个世界秩序之外的孤魂。”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仿佛能看穿时光长河的眼睛,凝视着许燃:“大树为何能参天?因为它有根,深深扎根于大地。星辰为何能永恒悬挂?因为它遵循着既定的轨迹,被整个宇宙的引力所维系。而‘逆者’们,他们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根,拔除了自己的轨迹。他们固然获得了无与伦在的自由与力量,但也因此变得……脆弱。”
“脆弱?”许燃皱起了眉头。
弹指间抹杀三位道君巅峰,甚至连传说中的禁忌存在“荒”都曾踏上此路,这样的力量,又怎能用“脆弱”二字来形容?
“是,脆弱。一种……本质上的脆弱。”守墓人叹息道,“天理,是什么?它不是一个生灵,不是一个意志,它是一整套运行了无数纪元的……‘规则’。它就是那片大地,就是那片星空。而逆者们,就像是试图在虚空中生长的树,在混沌中航行的星。当你的力量还不足以自成一片天地,开创一套属于你自己的‘逆理’时,天理要抹杀你,甚至不需要动用所谓的审判与天罚。”
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它只需要……修改‘规则’。”
“修改规则?”
“不错。”守墓人点了点头,用拐杖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画出了一条线。“这,是时间长河。每一个生灵,从诞生到死亡,都是河中的一滴水,有着自己的轨迹。而天理,就是这条河本身。当你选择‘逆’,你便跳出了这条河。”
他又在线的旁边,点了一个点。
“你站在这里,看着河水奔流。你很强大,可以掀起巨浪,甚至让河流改道。但是……”
老者伸出枯槁的手指,轻轻地,将那条代表时间长河的线,抹去了一小段,正好是许燃这个“点”所对应的位置。
“天理只需要将你存在过的那个‘时间段’,从整条长河中……‘挖’走。那么,你从何而来?你的过去,你的根基,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将化为虚无。一个没有‘过去’的存在,又谈何‘未来’?你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悖论,会被整个世界的因果律,瞬间修正,彻底抹消。这,不是死亡,而是比神魂俱灭更可怕的……‘归零’。”
“荒,就是如此。”老者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带着无尽的悲凉,“他已经强大到了可以与天理正面抗衡,甚至斩断了天理延伸过来的无数秩序锁链。但最终,天理没有再与他厮杀,而是发动了至高的权限。它修改了过去,让‘荒’从未诞生过的那个纪元,变成了一片空白。于是,这位盖世无双的强者,这位差一点就成功的逆者,就那么……消失了。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非我这缕残魂,寄托于这柄不属于此世因果的屠神之刃上,恐怕连‘荒’这个名字,都不会有谁记得了。”
许燃听完,久久不语。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了,这是一种……维度的碾压!是创造者对于造物的绝对掌控!
他终于明白,那柄断剑上所承载的,究竟是何等沉重的悲凉与不甘!那不是一次又一次战败的屈辱,而是一次又一次被从根源上“抹除”的,连呐喊都无法发出的……永恒孤寂!
“那……前辈您……”许燃看向守墓人。
上一篇:魔法使苍崎青子事件簿
下一篇:在木叶当傀儡术老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