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太过宽泛,古筝仔细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那我重新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和王冷秋学姐相处?”
“当成普通朋友就好了。”韩昼面不改色道。
“就只是普通朋友?”古筝面露狐疑。
“你不希望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吗?”韩昼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现在是我在问你!”
古筝这次很快便反应过来,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面露迟疑,“我只是觉得……王冷秋学姐好像把你当成她的精神支柱了,要是放着她不管的话……”
“我是不会放下她不管的。”韩昼打断她的话。
古筝一愣。
“我是不会放下王冷秋学姐不管的。”
对上古筝复杂的视线,韩昼尽管心里打鼓,但还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郑重,“这就是我对王冷秋学姐的看法。”
说完这句话,韩昼便闭了嘴。
话音在帐篷里落下,仿佛连山顶的狂风都在这一瞬被隔绝在外。
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古筝的表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然而等待许久,他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忿怒或是不满,只听见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哦”。
“‘哦’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啊。”
古筝对着冰冷的双手哈了口热气,然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是……”
韩昼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还有什么“然后”。
可真的没有然后吗?
他很想问一句“难道你就不生气吗”,可一旦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将面对对方“我为什么要生气”的反问,从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这个问题就算是结束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结束了。”
古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要把搓热的手揣回兜里。
“要不放我这里来暖暖?”韩昼忽然说道。
古筝一怔,脸颊迅速漫过一层薄红,却又立刻强行压下,故作不在意地斜睨过来,本想硬气地回一句“我才不冷”,可话到嘴边却泄了气,变成了不情不愿的另一句话:
“怎、怎么暖?”
还会脸红,看来真没生气……
韩昼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现在我全身都是热的,你把拉链稍微拉开一些,然后把手放进来就行。”
古筝彻底破功,原本绷着的冷脸一下子没绷住,赶忙平复情绪,试图做出一副更加难以捉摸的表情,反倒使得整张脸更加不自然。
她迅速扭过头去,可那迅速漫上脸颊和耳根的红晕根本藏不住。
“你……你少来这套!”
她声音一下子拔高,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慌乱,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最终只得生硬地挤出一句:
“我、我才不冷!而且你本来就生着病……万一又把你冻感冒了怎么办!”
韩昼乐了:“你又不是冰雕,怎么可能把我冻感冒?”
这家伙也太狡猾了,分明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在生气,所以才会用这种话来戏弄我……
看着韩昼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古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底又是羞恼又是不服气凭什么每次害羞的都只能是自己,而不是这家伙?
哼,摸就摸,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索性心一横,一把抓住睡袋的拉链头,往下拉开了些许。
“放哪里!”她凶巴巴地问道。
韩昼一愣,不明白她突然是怎么了,但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你想放哪里就放哪里。”
“我……”
古筝气势瞬间泄了一半,下意识想把拉链拉回去,可眼见韩昼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心头那股无名火不由烧得更旺。
于是她梗着脖子,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憋了好半天,这才咬了咬牙。
“那……那就放胸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了似的,微微往后缩了缩,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只剩下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既凶狠又慌乱地瞪着他。
摸胸口吗……
韩昼心中轻叹。
果然,相比依夏和王冷秋学姐,古筝还是太单纯了啊……
“那就来吧。”
他说。
第605章
【困死了,明天再调整一下】
又凶又怂,说的就是古筝这种人。
前一秒还凶巴巴地喊着“那就放胸口”,可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她的手却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分钟,指尖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羞耻心,只是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然后便飞快拉上了拉链。
韩昼对这结果并不意外,古筝在这方面相当保守,如果让他去摸古筝的胸,古筝说不定咬咬牙也就认了,但要让古筝来摸他的胸,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需要对她说上一句“敢不敢比一下谁的胸更大”,古筝一定会当场应激,并跳起来接受挑战。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发起挑战的时候,毕竟时机场合都不对,于是他并未多嘴,只是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
古筝点点头,“我老是听见外面有动物的叫声,要是不在外面盯着,我不放心。”
她虽然怕黑怕鬼,但对豺狼虎豹毫无敬畏之心,大多女孩子避之不及的蛇虫鼠蚁更是不放在眼里,不过这地方倒也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大型猛兽,因此韩昼并未有太多担心。
“其实没必要守夜,困了回帐篷休息就是了。”他说。
“你以为我喜欢守夜吗?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
古筝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连个睡袋拉链都拉不开,要是大半夜出点什么事,我们又都睡着了,那你怎么办?”
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对感情的表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直白起来了。
回想起不久前的尴尬场面,韩昼一时也不太确定,这话里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成份。
“那你干脆把睡袋搬到我这里来算了。”沉默片刻,他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看着古筝突然泛红的耳根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忽然就理解莫依夏为什么那么喜欢对他讲黄段子了,调戏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看她明明害羞得要命还要强撑的样子,的确是一件相当有乐趣的事。
然而下一秒,让他表情瞬间凝固的事情发生了。
“这可是你说的!”
古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应激似地丢下这句话,紧接着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帐篷。
“古筝?”
篝火旁,看着匆匆从帐篷里跑出来的古筝,正在烤肉的钟铃愣了一下,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可当视线触及帐篷的那一刻,她的脸颊像是瞬间被跳动的篝火烧红,慌忙低下头,只敢盯着手里的肉串,哪也不敢看。
一旁,王冷秋抱着属于钟铃的那件外套,默不作声。
古筝故意放慢脚步,试图等两人发问,这样才能用早就想好的说辞解释,奈何两人一个是“真哑巴”,一个是“装哑巴”,谁都不做声。
不得已,她只能硬着头皮来到自己的背包旁边,一把拽开扣带,胡乱扯出睡袋,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加快速度冲了回去。
拉开帐帘的瞬间,她的脸颊分明红得不像话,却故意昂着下巴,不看韩昼的眼睛。
呼啸的寒风卷起帘帐的一角,身后是若隐若现的跳动篝火,将抱着巨大睡袋的少女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而她就在那片橘红的光晕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过去一点,给我腾个位置!”
“?”
韩昼面露呆滞。
不是,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把帐篷搬来了?
“古筝,我毕竟还生着病,万一传染给你……”
“传染就传染。”
古筝既然已经把睡袋抱过来了,自然不会再管他乐不乐意,说话间已经自顾自地俯下身子,把韩昼的睡袋连同地上的防潮垫一同拨到一边,然后便绷着脸开始铺自己的睡袋。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帐篷里的空间本就狭小,两个睡袋并排铺下,几乎完全紧挨在一起,不留半点缝隙,她在摆放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头脚相反摆放,而是将自己的睡袋与韩昼的并排放在同一侧,头靠着头。
事已至此,韩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忙碌,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守夜吗?”
“我又没说不守夜了。”
古筝微微偏过头去,理直气壮道,“但万一困了,我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吧?还不是怪你,我们明明有四个人,你却只买两顶帐篷,三个人没法挤同一顶,害得我只能挨着你睡……”
闻言,韩昼两眼一黑,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不是,帐篷不是你买的吗?
“你可不能睁……”
他正要拆穿着颠倒黑白的行径,谁知古筝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急忙转头看了过来,面露羞恼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翻我行李箱了?”
韩昼一愣,没想到她竟会率先发难,不过倒也没有否认,迟疑着点了点头:“我刚好知道了你的密码,所以就顺便打开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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