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进入了恋爱状态 第641章

  钟铃捂着撞疼的额头,视野里全是晃动的光斑和水痕,努力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于是她只能拼了命地手舞足蹈,没能来得及告诉大家,山脚下出现了一道火光。

  “轰隆!!!”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在她耳边炸开,不是雨声,也不是雷声,而是来自脚下深渊的怒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泥浆和碎石,冲破雨幕,从悬崖下方直冲而上,整辆车被震得跳了起来,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纹,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巨响

  那是山体被掀翻的声音,是岩石崩塌的声音。

  以后的事情,钟铃就不知道了,她就此陷入了昏迷之中,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医院了。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的感知却诡异地敏锐起来。

  世界仿佛沉入了深海。

  爆炸的余波在耳膜外化作沉闷扭曲的轰鸣,她什么都听不清,唯有触觉被无限放大。

  她感觉到了姐姐身体的颤抖,也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人拖拽,身体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可她却无心理会。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姐姐的手腕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颊和唇边,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尽管迅速被冰凉的雨水稀释,但她还是尝出了那液体的味道。

  那不是雨水。

  而是血。

  【注,在钟铃目前的回忆中,并不包括提起韩昼那一段】

第589章 一起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韩昼还以为是自己开启了“快乐至上”的原故,才导致钟铃即便在直面最痛苦的回忆时,也要维持那抹不合时宜的微笑。

  可随着他关闭“快乐至上”,钟铃唇边的笑意依然不曾褪去,这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某种心理上的问题。

  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心里早已满目疮痍,脸上却还要挂着笑,只为了不给旁人增添负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没事”的假象,仿佛这样就能把痛苦藏得天衣无缝。

  相比之下,王冷秋虽然也不愿给人添麻烦,但她从不以假笑示人,也从不内耗,看似我行我素,反而是一种内心强大的表现。

  想到这里,韩昼暗暗叹了口气。

  记忆里的学姐,似乎永远都带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那样温和,那样乖巧,很多时候甚至能够感染身边的人。

  可她……真的快乐吗?

  他从前从未怀疑过,此刻却忽然不敢肯定了。

  递过纸巾,示意女孩擦掉嘴唇渗出的鲜血,他迟疑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学姐,虽然还不清楚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讨厌你。”

  明明不想在这种时候扮演温柔的角色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对方都不讨厌身为渣男的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会讨厌她呢?

  见钟铃无动于衷,他看了看她唇上的猩红,又瞥向屏幕里静默的钟银,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了那抹刺目的血迹。

  如果是平时,钟铃一定羞赧地低下头,但此刻却像是坠入了某种漩涡,整个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屏幕里,钟银面沉如水,但并未开口,只是对他微微摇头,大概是让他耐心地等一会儿。

  大约一分钟后,钟铃终于再次开口:

  “……那是一条盘山公路,通往景城的雾山景区。”

  这大概就是悲剧的真正开端了,尽管语气依然平缓,她却无意识拽紧了腰间的小布包,系带深深勒进胸前的沟壑里,指节泛白。

  雾山景区,盘山公路……

  韩昼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关键词。

  随着钟铃的叙述,以及屏幕中钟银的不断补充,他终于拼凑出了那场意外的全貌

  那是一场始于车祸的悲剧。

  起初,只是因为一辆农用车在雨夜中突然熄火,导致钟铃一家人的车辆失控侧滑,撞破了公路的护栏,险些滑下山坡。

  这本该只是一起普通的车祸,万幸的是,车上的人都只是轻伤。

  但凑巧的是,那条公路下方的山脚处,刚好有一个正在作业的施工队。

  由于暴雨突至,工程被迫中断,那群为了省事的施工人员,懒得将剩余的爆破器材运回仓库,便将一辆装载着尚未用完的雷管和炸药的皮卡车,随意停在了靠近公路的洞口避雨。

  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点燃了那些火药,或许是短路的电路,或许是某个工人的疏忽大意,又或许仅仅只是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样,是某种不可抗力的命运。

  但无论如何,爆炸发生了。

  所幸爆炸中心距离公路尚有一段距离,并未直接吞噬车辆,但车身还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剧烈的冲击波也震碎了本就脆弱的路面边缘。

  失去了支撑点的路基瞬间塌陷。

  原本只是悬停的车辆,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翻滚着滑下了山坡,所幸坡度并不陡峭,尽管众人再次遭受重创,却奇迹般地无人当场殒命。

  可厄运并未打算就此收手。

  伴随着爆炸引发的震动,山体结构变得极其不稳定,几乎是转瞬间,山石崩塌,裹挟着泥浆的泥石流呼啸而至。

  在最后的关头,钟银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拽走了尚且存活的妹妹,而她们的父母,连同那辆早已支离破碎的车,一同被奔涌而来的泥石流彻底吞没,从此长眠于那条公路之下。

  韩昼心情沉重,脑海中再次翻涌出两位长辈的面容。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彻头彻底的悲剧,而自己没能改变它。

  可即便如此,这也仅仅只是一场意外,他不明白,学姐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听完事情的始末后就会讨厌她。

  可渐渐的,他听明白了。

  因为某种原因,学姐似乎完全把这场意外的根源归咎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说,归咎到了自己的“声音”上。

  所以从此以后,她才不敢大声说话。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无法理解。

  毕竟在这场意外之中,她失去的不只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姐姐的听力,唯独她一人安然无恙,如果真的将所有的罪责都背负在了自己身上,那会患上这种心理疾病,似乎也是一件无可避免的事。

  而作为害死了父母的“凶手”,害得姐姐失去了听力的“恶人”,她会担心被人讨厌,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僵硬、身体却紧绷如弦的女孩,韩昼喉结滚动,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人,但也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可此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能想到的话,相信银姐这些年已经说了无数遍了,连对方最信任的姐姐都无法解开的心结,想来他说什么都只是徒劳。

  于是沉默许久,他并没有选择出言安慰,只是认真道:“学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空能带我去事故发生的地方看看吗?”

  正所谓“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状态栏所发布的支线任务,或许本就是解开这些女孩心结的钥匙。

  重回事故现场,对钟铃而言显然是一种残忍,但也未尝不是一种契机,或许只有重新回到那里,直面那些过往,她才能发自内心地哭出来,从而真正从这场悲剧中走出来。

  闻言,原本还显得有些麻木的钟铃像是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屏幕里的钟银则是神色骤变,怒意刚要发作,却又迅速冷却,化作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为什么?”钟铃轻声问。

  问出这句话时,她再次紧咬嘴唇,几乎快要把腰间小布包的带子扯断,也不知是害怕重新面对那样的过往,还是害怕被人看见那样的过往。

  韩昼一愣。

  作为朋友,突然提出要去对方家人罹难之地,这要求确实古怪得过分,一时间,他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好在钟银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也大致猜出了妹妹的问题,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是我提的,让韩昼跟我们一起回那地方看看。”

  听完这话,钟铃更加迷茫了,连眼底压抑的哀伤都淡了几分,再次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次钟银显然就编不下去了,只能将视线投向韩昼,用一种“你擅长说谎,你来编”的眼神示意对方接话。

  可一时之间,韩昼哪里编得出来,迎着钟铃那清澈却又破碎的目光,他沉默许久,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因为我曾发过誓,要对你们姐妹俩负责……”

  钟银神色一僵。

  她想过这家伙会胡编,但没想到他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什么叫发誓要对她们姐妹俩负责?

  但不得不说,从某种诡异的角度来看,这句话起到了相当不错的效果,钟铃很快从那股令人窒息的哀伤中挣脱出来,一脸呆滞地看着韩昼。

  这家伙……就这么擅长哄女孩子吗?

  钟银神色复杂,眼见妹妹似乎不再像刚刚那样难过,这才端起水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并未注意到,自己刚刚那因为某句话而悄然悸动的心跳。

  “负责……是什么意思?”

  钟铃再次拽紧了腰间的小布包,可这次却并不完全是因为哀伤,而是某种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字面上的意思。”

  眼看局面总算回到了自己擅长的赛道,韩昼长松了一口气,斟酌片刻,认真道,“非要解释的话,就是我会努力让你们走向幸福……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噗!”

  钟银刚喝进嘴里的水顿时喷了出来。

  “姐姐?”钟铃吓了一跳,担心地看向手机屏幕。

  “咳咳咳,我没事,但可能得换一下床单了,你们先聊着。”

  钟银手忙脚乱地擦拭屏幕,从床上爬起,匆匆去衣柜翻找床单。

  该死,怎么感觉这家伙的语气不像是编的?

  他真的在打小铃的主意?

  还在打我的主意?!

  不……不可能,就算这家伙再花心,也不至于花心到这种地步,他只是想转移小铃的注意力,所以才故意说些不靠谱的话罢了……

  站在衣柜的镜子前,钟银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出脑海。

  与此同时,韩昼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让人产生误解,于是连忙解释道:“学姐,我说的幸福只是让你和银姐走向幸福,不包括我。”

  其实钟铃并未多想,听了这话,还以为韩昼打算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她们,于是赶忙摇了摇头:“但如果学弟不幸福,我和姐姐也不会幸福的……”

  不管过程怎么样,起码结果是好的,她再次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韩昼一愣,望着女孩那双关切的眸子,面露尴尬道:“额,我也没说我不会幸福……”

  “那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