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对韩昼翻了个白眼,又偷偷观察了一下王冷秋和钟铃的表情,这才注意到钟铃的脸色红得厉害,不由吃了一惊,担忧道:“学姐,你脸怎么那么红,该不会发烧了吧?”
听到这话,钟铃的脸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嘴唇嗫嚅了好几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是因为学弟刚刚偷偷牵她的手,还说她的手好软吧?
要是这样说的话,不但古筝会生气,学弟也一定会很困扰吧……
韩昼见状,连忙岔开话题:“你还好意思说学姐呢,你的脸不也红得像苹果一样?”
“你……你才像苹果似的!”
古筝下意识反驳,“我那是气的好不好!”
闻言,钟铃神色一僵,还以为古筝看到了两人刚刚手牵手的情景,所以才会把脸都气红了,顿时更加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变得慌乱起来。
古筝面露忧色,再次确认道:“学姐,你真的没有发烧吗?”
这是发自肺腑的关心,但在此时的钟铃听来,却像是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见钟铃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古筝狐疑地看了韩昼一眼,奇怪道:“韩昼,你该不会也给学姐下了酱头吧,她这是突然怎么了?”
韩昼嘴角一抽,心说自己就算再怎么昏头,也不可能对学姐做这种事,正要解释,却忽然有了主意,露出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坏了,我好像真的不小心给学姐也下了‘降头’。”
“真的假的?”
闻言,古筝顿时急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学姐今晚也做噩梦怎么办?”
钟铃也不由愣了一下。
难道……自己真的被学弟下了“爱情降”了吗?
韩昼倒是没想到古筝这个时候居然又开始相信他的降头术了,面色凝重道:“别担心,我既然会下降头,自然也会解降头,一会儿给我点时间,我帮学姐解开就是。”
说着,他把脸凑近钟铃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学姐,你先别生气,一会儿再听我解释”,试图暂时安抚钟铃。
可钟铃刚被他牵过手,又以为古筝因此生气,心绪早已乱成一团,此刻见他突然凑这么近,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又羞又慌,低低“嗯”了一声。
韩昼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铃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的典型代表,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把自己今晚的“下头”行为说出去,但他担心的本就不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而是钟铃自己的心情。
他可不想让学姐以为自己真的在耍流氓。
而趁着待会儿“解降头”的独处时间,他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试着询问一下四年前的那场意外的经过。
他定了定神,从容不迫道:“学姐说没问题。”
古筝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想了想,忽然猫着身子,把脸凑近房门,透过猫眼往门内看。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挥出拳头,一拳打碎眼前的猫眼,然后拉住韩昼,转身就跑。
“快跑!”
透过碎裂的猫眼孔洞,她看见了一只紧贴在门后、布满血丝的眼球。
让时间稍稍后退。
客厅的挂钟指针,正平稳地指向晚上十点整,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个时间为时尚早,但对于习惯早睡的王深一家来说,这本应是已入眠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刻,主卧与两间次卧的房门,几乎是同时被一股急促的力道从内拉开。
王深猛地拉开房门,脸色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呼吸急促,就连拿着烟的手也有些颤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烟点燃。
那个在梦中逐次倒退,最终归于婴儿啼哭的呼唤声,直到此刻仍还在他耳中回响,他一开始还觉得愧疚不安,可此刻只觉得心烦意乱,卧室里的灯实在太暗,暗到偶尔眨眼间,就能看到大女儿那道扭曲的身影,他不得不逃到客厅。
可他刚刚转头,就看见妻子陆雅琴几乎同时出现在次卧门口,她披着外套,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捏着衣角,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梦中那个不断被自己冰冷推开,手握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诡异身影,让她心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她太害怕了,所以急于看到丈夫和女儿,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并借此确认自己也还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王雨纯也脸色发白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险些摔倒在地,过程中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跟着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
晚上十点,一家三口,在这个本不该齐聚客厅的时间节点,猝然相遇。
六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三张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慌乱,以及慌乱之下隐隐流动的不安和愧疚,都清晰地映在彼此眼中。
“你们怎么都……”
王深愣了两秒,紧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陆雅琴快速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女儿,勉强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我……突然有点口渴,所以出来倒点水喝……”
她没敢说自己做了那样的梦。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夫妻俩虽然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彼此感情也还不错,但大多时候都是分床睡,理由相当荒诞如果家里还有空房间,那个大女儿就有理由过来住了。
王深一看妻子的脸色就知道她没说实话,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试探着问道:“那雨纯你呢……你也口渴?”
王雨纯攥紧拳头,明明牙齿都在打颤,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有点睡不着……”
迟疑几秒,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我梦见姐姐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王深和妻子对望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难以置信,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惧。
没有人说话。
客厅里只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各自的心弦上。
就在这份沉默和各自心头滋长的不安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那声音压得很低,但有时又突然提得很高,就像有人在门外窃窃私语,但又兴奋得难以自持一般。
总之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毕竟这个时间点虽然不算晚,但也绝对不早了,又有谁会专门跑到他们家门口窃窃私语呢?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王雨纯更是连忙躲到了父亲身后,紧紧抱住对方的胳膊,面色惨白:
“姐姐,一定是姐姐找过来了……”
显然,她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梦,以至于稍微听到些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姐姐来找自己报仇来了。
听完女儿的话,王深的心彻底沉了下来,那张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很明显,今晚他们一家三口都做了噩梦,而且这个噩梦,都与他们的大女儿有关。
默然许久,陆雅琴忽然把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会不会……冷秋已经去世了,今天下午是来见我们最后一面……”
王深一愣,紧接着便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噩梦,竟能让妻子生出这样的猜测。
“别胡思乱想。”
他想骂一句,但最终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脸色难看道,“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蹑手蹑脚走向房门,屏住呼吸,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了几乎令人窒息的一幕
一只不断转动的眼球,正贴在猫眼外,向内窥视。
“砰!”
紧接着,猫眼被人一拳砸碎,房门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宛如厉鬼扑门。
第583章 番外:摸一下(上)
【新换了个封面,形象是群友弄的依夏,我挺喜欢的,就顺带写个依夏的番外了,清晰的图在评论区,感谢天天尬黑我的白师傅】
“依夏……能让我摸一下吗?”
“嗯?”
少女抬起头,风从她耳边掠过,拂过耳边的发丝。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额前的碎发镀了层浅金色的光边,远处的池塘传来断断续续的蛙鸣,树上的蝉声时高时低,彼此交错又各自疏离,像夏日午后一场漫长而均匀的呼吸。
她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很轻,像蜻蜓在荷叶上停下时,水面那圈很细的涟漪,但眼底并没有困惑与好奇,反而显得饶有兴趣。
她接过韩昼递过来的冰可乐,但并未急着插入吸管,也没有回答可不可以,只是似笑非笑地观察着对方。
“摸哪里?”
韩昼迟疑了一会儿,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要不……你用读心术猜猜看?”
说着,他在莫依夏身边坐下。
虽说是夏末,但天气依然十分炎热,饶是莫依夏非要出来看看田园风光,也不愿站在太阳底下受罪,趁着他买可乐的功夫,便躲到了这棵梧桐树下乘凉。
树下只有一个石墩能坐,不大不小,刚好能坐下两个人,两人挨得很近,空气里浮动着青草被晒得发烫的气息,混合着少女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怎么样?”
枝叶晃动的光斑里,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少女忽然问道。
“什么怎么样?”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位置。”
“视野确实不错。”韩昼由衷赞叹道。
从树下向低处望去,能看见被风拂动的层层麦浪,金黄的波浪一路蔓延至远山脚下,田埂边点缀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不远处,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水面闪着细碎的银光,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溪水倒映着被揉碎的天空,抬头看去,天空是那种被晒得发白的淡蓝色,几缕云絮懒懒地挂着,一动也不动。
另一片树荫下,几个孩子正在一位年轻老师的带领下安静地写生。
暑假尚未结束,在这种天气里还要被带出来写生,大概率也是某种补课,也不知该说是幸福还是辛苦,但从孩子们脸上的神情来看,他们似乎乐在其中。
“真奇怪……”
莫依夏转头看了过来,眼角那颗泪痣刚好被一簇光斑照亮,明媚得像会说话。
可她嘴里说出的话,却不像那张脸一样动人:“你明明吃了那么多天的鱼,可大脑却好像一点都没发育是因为过了发育期的原因吗?”
说着,她故作天真地歪了歪脑袋,用鸭舌帽的帽檐戳了戳韩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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