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法术。”
韩昼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通过特殊媒介,影响别人精神状态的手段。”
“精神……状态?”
钟铃小声重复,眼神怯怯地往王冷秋的方向瞟了一眼。
古筝则是:“你少胡说八道,你哪会什么法术?”
“我说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法术,但它实际上并不是法术。”
韩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禁忌知识的氛围,“这个世界是存在某些神秘力量的,降头就是其中的一种,只需要一点点带有强烈情绪的‘引子’,加上特定的仪式和环境,就能让人心神不宁。”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格外有信念感,半点看不出说谎的样子,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神秘力量,例如他的穿越,又例如状态栏的出现。
事实上,他并不只是单纯为了应付今天的事,才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其实是为了提前铺垫,毕竟将来要让古筝和依夏接受王冷秋,就必须要告知她们穿越时间这件事。
眼见他越说越玄乎,饶是古筝本身对他十分信任,此刻也不由发出了发自灵魂的提问:
“你看我很像是傻子吗?”
韩昼叹息一声:“这就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的原因,我知道你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我得了精神病。”
听到这话,正要掏出手机拨打120的古筝果然停下动作,将信将疑道:“你是说,你多洗一次澡就是为了下这种降头?”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今晚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韩昼泰然自若道,“我之所以没有带王冷秋学姐一起回去,就是因为今晚这个时间节点很特殊,刚好能够施展我的降头,如果不出意外,我能让那家人做一整晚的噩梦。”
即便韩昼表现得如此自信,古筝依然对此表示怀疑,还以为韩昼是被那个莫依夏带坏了,所以才开始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也没有急着打击对方,而是再次问道:
“所以这到底跟你和王冷秋学姐多洗一次澡有什么关系?”
韩昼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其中的关系,只是微微一笑,投来一道高深莫测的视线。
“焚香沐浴,接连天地。”
第580章 可望而不可即
韩昼当然不会指望古筝能相信自己的这番鬼话。
事实上,要不是莫依夏在电话里提过一句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也不想出此下策,用装神弄鬼这招糊弄过去。
毕竟仓促之间,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依夏知道,但却不能让古筝知道的。
对古筝来说,被隐瞒这件事本身可大可小,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如果这件事只告诉了别人,却非要瞒着她,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换句话说,就算他能拿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正当理由,最终也难逃那句“那你为什么只告诉她不告诉我”的无情拷问,而换成装神弄鬼,虽然也免不了拷问环节,但至少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另外,这理由荒唐归荒唐,可只要待会儿能让古筝亲眼见到所谓的“降头”应验,哪怕她心里再怀疑,也不得不相信。
“所以……那家伙说能帮你,就是因为她也在研究那个什么酱头?”
酒店房间里,古筝面色古怪地问道。
真没想到,那个莫依夏看起来心机深沉,一肚子坏水,内心居然这么幼稚,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信……
这未免也太蠢了吧?
“没错。”
韩昼一本正经道,“我刚刚说过,所谓降头,就是一种通过特殊媒介影响别人精神状态的手段,虽然谈不上操纵别人那么夸张,但让人做做噩梦,或者不知不觉中爱上自己,还是有不少成功先例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那么像胡编乱造,也为了不吓到害怕鬼怪的古筝,他尽量用接近科学的说法解释了一下降头的“原理”,并略去了那些诡异邪恶的部份。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自己……
可古筝压根没听见那些解释,唯独这一句清清楚楚钻进了耳朵,刚刚还在暗自嘲笑的她脸色顿时一黑。
果然,那家伙才不是真蠢,研究这个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她心中冷哼,忽然眯起眼睛看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那家伙蠢也就算了,你怎么也相信这种东西?”
在她看来,分明就是莫依夏蛊惑了韩昼,将这个所谓的酱头变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共同话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该死,我怎么就想不到这种好办法?
她暗自懊恼,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韩昼那家伙的蛊惑固然可恨,但如果韩昼本身足够坚定,也不会被轻易“诱惑”。
而面对少女的质问,韩昼只是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人这一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更加虚无缥缈的事物上,我也不例外。”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刚好落在古筝的脸上,心里想的却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向对方坦白自己和莫依夏以及王冷秋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抵达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四个人一起走向幸福的未来。
对韩昼而言,这的确是现阶段最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一想到总有一天要面对那样的现实,他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些许犹豫,几分憧憬,以及一丝淡淡的痛苦。
于是自然而然地,他的嘴角也跟着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
可这些表情落在古筝眼里,却完全成了另一个意思。
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指的是我吗?
古筝呆愣片刻,她了解韩昼,对方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所以自然不会对太多事物产生渴望,更不会因此就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她也不知道韩昼的心里装着多少“不可及”,可此刻迎着对方望过来的眼神,看着那里面浮沉的微光,她心中就是没来由地笃定
那个让对方感到可望而不可即的,指的就是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迟迟没敢表白,让韩昼误以为我不喜欢他了?可是大家明明都说我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古筝竟莫名有些慌乱,再次想到了何灵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感情不是考试,没有准备好了再上场这一说,考试会告诉你时间地点,但喜欢的人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古筝,你怎么了?”
见古筝忽然呆住,韩昼还以为自己刚才装神棍装得有些过头了,让对方的世界观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坍塌,以至于一时难以接受。
“韩昼,你刚刚说的……是我吗?”
当古筝回过神的那一刻,这句话已经自然而然地从口中说出,她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好在她也没想过收回,只是努力平复悸动的心跳,很认真地看向韩昼。
韩昼愣了愣,心跳同样没由地开始加速,不过那并非单纯只是因为甜蜜或喜悦,更多的反而是不安。
古筝是一个胜负心很重的女孩,因此认识那么久以来,他没少见过对方认真起来的模样,但今天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这,正是他不安的来源。
迟疑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的确和你有关。”
顿了顿,他开玩笑似地补充了一句,“太阳不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吗?”
如果换做平时,古筝要么会脸红着把头扭过去,要么就会得意地扬起下巴。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韩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以至于心跳声也跟着不断加重,直到完全盖过耳边的一切声音。
“那……”
在这一刻,那个本该无惧任何挑战,即便在不擅长的领域也敢争夺第一,却因为各种顾虑而迟迟不敢“交卷”的少女,心中忽然生出了“提前交卷”的冲动。
她不想等到圣诞节了。
于是她咬了咬嘴唇,又深吸一大口气,以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话足够坚定,足够清晰,不用再重复一遍。
“韩昼,其实我”
“我们该出发了。”
而就在这无比重要的时刻,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她原本想说出口的话。
王冷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无视了古筝骤然僵住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马上就要到那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差不多了。”
韩昼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好奇地看向古筝,“你刚刚想说什么?”
气势这东西就像不断膨胀的气球,如果到某个临界点没法释放出去,就只会瞬间爆炸,继而彻底泄尽。
而现在的古筝就像一个泄气的气球,不管如何酝酿,都无法再酝酿出刚刚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最终只能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本来是有事想告诉你的,但现在王冷秋学姐的事更重要,等以后再告诉你。”
闻言,王冷秋转头看了过来,迎来的却是古筝灿烂的笑容。
“走吧,王冷秋学姐,我们帮你报仇,要是韩昼的酱头不管用,我就帮你砸那家人的玻璃。”
她挥了挥拳头,似乎全然不认为报复对方的家人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有种“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的纠结。
她或许无法爱的分明,但一定恨的分明。
韩昼怔神几秒,随即面露苦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这么不好的?我以前又不是没帮你这样出过气。”
古筝白了他一眼,然后再次弯起眼睛,转身欲走,回头却发现众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有些困惑。
“不是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吗?你们都愣在这里做什么?”
韩昼终于回过神来,强笑道:“我还得准备一下。”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古筝面露狐疑,一副“你到底行不行”的表情。
“当然得好好准备了,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要特意焚香沐浴?就是要增加我下降头的成功率。”
“有这么玄乎吗?”
“当然了。”
韩昼一本正经道:“直到今天之前,我都还从来没有真正给人下降头呢,只是偶尔尝试过几次。”
“你还尝试过?”
古筝好奇道,“你让你讨厌的人做噩梦了?”
韩昼本想点头,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故作轻松地说道:“就不能是让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吗?”
眼见三个女孩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自己脸上,就连钟铃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于是长叹一声。
“其实我尝试过很多次‘爱情降’,不过好像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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