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分明是有人在开枪,听声音是狙击枪!”另一个男人不服气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何时把头偏过去的小依夏问道:“你不是说你看得清路吗?”
韩昼默默把头顶的帽檐转到了正前方:“我刚刚在看天,没看路。”
“可你的原话是,哪怕是闭着眼睛你也能记住回家的路。”小依夏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我的确记得住路。”
韩昼沉默片刻,试图用云淡风轻的态度守护最后的骄傲,“可我记不住灯柱。”
小依夏本来想转头看他的,闻言再次把脑袋偏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明天给我也买一顶鸭舌帽吧。”
“为什么?”韩昼奇怪道。
“在你这样的人面前,我好像很容易笑出来。”
良久,小依夏终于转头看了过来,用一种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嘲讽的口吻说道,“你比马戏团里的小丑要有趣很多。”
韩昼嘴角一抽,一时也不好意思反驳,只好装做无事发生一样,把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马戏团里的小丑可不会给你买鸭舌帽。”他故意板着脸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小依夏忽然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你要去哪里?”
他连忙跟了上去,心说不是吧,他又没说不买,难道这家伙这就生气了?
“买东西。”
小依夏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不是明天才买吗?”
韩昼还以为她说的是鸭舌帽,不由有些疑惑。
不远处的垃圾桶旁,那只不久前消失不见的黑猫再次出现,嘴里也不知道叼了什么,很快便又一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女孩停下脚步,似乎叹了口气。
“你现在总该回去买药了吧?”
对我倒是有求必应,对自己就像是傻子一样,这家伙果然……
……
等到把小依夏送回家,又在楼梯口蹲守了一段时间,眼见昨晚的那群小混混似乎没有来找麻烦的意思,韩昼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又叮嘱了小依夏几句,让她绝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紧接着便前往了钟银的家中。
他并没有直接用“必有回响”传送到小冷秋身边,以免被钟银一家人看到后不好解释,等抵达钟银家门口时已经将近八点半了。
通常来说,钟银家八点左右就会关上院门,但今晚的大门却只是虚掩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等他回来。
韩昼轻轻推开院门,进门后又将其重新虚掩上,转身就看见钟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鬼还吓人。
“怎么,今晚不打算在外面过夜了吗?和那个女孩的约会结束了?”
语气谈不上恼怒,但阴阳怪气绝对是有的,还带着几分冷笑,像极了深夜在客厅里等着丈夫偷腥回来的妻子。
韩昼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钟银是怎么发现的,但已然明白了小依夏所说的“大凶之兆”是什么意思,原来问题居然是出在钟银身上。
嗯,倒是不难理解……
等等,依夏没有夜观天象的本事,所以她说的大凶之兆,该不会就是我现在想的那个意思吧……
该死,是哪个混蛋把她带歪的?难不成《儿童心理学》连这个都教?
韩昼正要解释,却见钟银似乎早有防备,从兜里掏出一把扳手,恶狠狠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或许是怕屋里的父母和妹妹听见,她有意压低了声音,还把脸靠近了几分,似乎是觉得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阴森恐怖。
但她在女生中虽然算得上身材高挑,但对于韩昼而言显然还是矮了点,因此韩昼只能低头和她对视。
可钟银回来后就洗了澡,此刻里面只穿着一件领口宽松的睡衣,两人挨得那么近,韩昼一低头,只感觉天都亮了,到处都是一片白,当即仰头望向夜空,才发现原来周围的一切都这么黯淡。
见韩昼一脸心虚地移开视线,钟银瞬间就怒了,当即抬头把他的脑袋按了下来,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
“不许说话!好好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可是……”
“不许可是!”
“银姐……”
“套近乎也没有用!”
钟银晃了晃手里的扳手,“我是认真的,你别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韩昼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眼前的景物也从黑夜重新回到白天。
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可谓是实实在在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钟银早在回来那一刻就下定决心,要是他今晚敢不回来,明天就非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见他还算老实,钟银神色稍霁,但一想到刘诗悦的话,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问你,你在外面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竟是隐隐有些刺痛。
韩昼一愣,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要是问他是不是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那他说不定还真就这么干脆地承认了,可要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那他还是会回答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钟银的气势像是忽然减弱了不少,就仿佛忽然轻松了很多,可依然板着脸,质问道:“真的?”
“真的。”韩昼点头。
“那你和外面的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韩昼认真道。
不得不说,白天的阳光果然还是太刺眼了,甚至有些燥热,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归到黑暗之中,然而刚刚抬头,就再一次被钟银用力把头按了下来。
“我让你看着我!”
第537章 给我脱!
高中生时期的钟银尚且天真,并不知道渣男不等于有女朋友,没有女朋友也不等于不是渣男,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只在于韩昼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她稍微换个角度提问,例如“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韩昼今天这顿扳手就吃定了。
为什么吃不知道,反正是吃定了。
而经过一番拷问,钟银终于放心下来,并得出一个让她莫名安心的结论
孙悟空不是渣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结论倒也没什么问题。
孙悟空的确不是渣男,但韩昼是。
对韩昼而言,这番拷问可谓是相当折磨,倒不是钟银的问题有多么刁钻,而是对方实在太凶了,各种意义上的凶,偏偏他又没法移开视线,只能直视雪白的太阳。
有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都占了银姐那么多便宜了,是不是应该好好负责?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甚至都把对方强吻了,说是一句下头都不为过,别说戴了(口罩)就不算给,要是敢做不敢当,那就真的成最无耻的那种人了。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个念头,毕竟就算他愿意负责,银姐也未必愿意,况且条件也不允许
要是他没有喜欢的人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都已经脚踏两只船了,所谓的负责总不能是让银姐当自己的第三条船吧?
因此银姐不提,他也没必要难为自己。
况且等这次穿越时空结束,状态栏也会对过去进行修正,想来除了王冷秋之外,所有人都会失去关于他的记忆。
至于钟银今晚为什么那么生气,韩昼倒也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意识到了昨天的事有蹊跷,所以才会气势汹汹来问自己是不是有女朋友。
什么?有没有可能是钟银喜欢上他了?
做什么梦呢,小依夏不久前才说过,自以为是是儿童的典型心理,很容易产生被他人在意的错觉,而韩昼早就已经过了动不动就产生人生三大错觉的年纪了,自然不可能那么自恋。
就这样,两人一个稀里糊涂地问,一个稀里糊涂地答,这件明明相当麻烦的事居然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而韩昼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经过刘诗悦这么一激,钟银的全部注意力都只在韩昼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和别的女孩约会去了,因此当得知那个女孩只是个九岁的小学生之后,她甚至都懒得过问了,总不可能这混蛋会变态到跑去和一个小学生谈恋爱吧?
她完全没有往昨天在电影院里见到的那个小女孩身上联想。
而要是没有这么一出,那这件事显然就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揭过去的了。
面对钟银的问题,韩昼基本都是如实回答,但有时候真话不一定就是真相
例如这两天所谓的要紧事,他就全部推到了那几个上门讨债的小混混身上,说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和小冷秋就没法回家。
钟银闻言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终于明白他头上的包是从哪来的了,想要进屋拿红花油,又想起这好像不算跌打损伤,只好用毛巾包了点冰块过来,手忙脚乱地给他冰敷。
“你是不是傻啊,你爸欠的赌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搬家不好吗,有必要跟那群小混混打架吗?也不知道跟我们商量,就知道逞能……”
钟银的气还没完全消,因此说话还是凶巴巴的,但语气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满是埋怨和心疼的意味。
韩昼有些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小心撞灯柱上了……”
“少糊弄我,走路都能撞上灯柱,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钟银没好气地说道。
“……”
韩昼不说话了。
他此刻被按在了椅子上,钟银正站在他身前帮他冰敷,两人挨得很近,少女的发丝落在他的鼻尖,胸部更是几乎快要贴在他的脸上。
银姐啊银姐,你不能老是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韩昼艰难地闭上双眼,正要凭借极强的定力把头后仰,然而下一秒后脑勺就被用力敲了一下。
“都说了让你不要动了。”
少女的呼吸打在他的头顶,好不容易才把包裹着冰块的毛巾缠在了他的头上,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放心,又抱着他的脑袋仔细检查了起来。
韩昼很想问这是什么新颖的冰敷方式,但担心后脑勺被敲出一个包,只好闭口不言,老老实实配合钟银检查。
“还好,就头上肿了一个包……”
一分钟后,钟银终于松开了抱着韩昼脑袋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眉头一挑,嘴角不断下压,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和酷似阿拉伯人的造型,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忙抿住嘴,强压住笑意,俏脸紧绷道,“身上呢?身上有没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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