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才不是同类人。
自己是浪迹花丛的浪子,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儒雅青年,而那家伙只不是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可耻渣男罢了。
那个畜生,他……他居然连老师都不放过!
更可气的是,那个叫古筝的女孩根本就不是那家伙的女朋友!那你没事找我麻烦干什么?
陈非气得牙痒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报复计划既然那个家伙那么喜欢当渣男,那就让他好好品尝一下修罗场的滋味好了!
那家伙不是想要和那个古筝一起参加明天的趣味项目吗?
他这次非但不会在比赛上动手脚,反而会让比赛变得更有趣,他要让和韩昼有关系的所有女孩都报名这个项目!看那家伙到时候怎么选!
于是依然是凭借强大的人脉关系,他很快就让人帮忙弄出了几个女孩的报名表,并在第一时间提交上去,只希望那个可恶的夏晴不会看出端倪。
作为学生会会长,夏晴是完全有可能看到这些报名表的,如果她把报名表退回来就麻烦了。
好在据学生会里的探子来报,夏晴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再加上对方迟迟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想来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明天的趣味运动会上一定能看到一出好戏。
陈非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提前来运动场找个好位置,带上瓜子和饮料,最好把夏晴的摄像机也借过来,好好把那个韩昼汗流浃背的模样拍下来,为此哪怕是要在这么冷的天早起也无所谓。
一想到明天就能大仇得报,陈非心情大好,想要寻找女友何灵分享心中的喜悦,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在篮球场附近的长椅上找到了女友,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全盘托出。
何灵听完欲言又止,最终苦笑一声:“我说陈非,你也太幼稚了。”
顿了顿,她面露苦涩,轻声道,“当然……我也很幼稚。”
如果是换做以前,她恐怕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这位男友更喜欢听到夸赞而不是否定,但她现在想通了很多事,觉得有些想法没必要埋在心里。
好听的话听的太多,很容易忘记自己是谁。
“幼稚?”
陈非愣神片刻,并没有如何灵想象中那样生气,而是不解道,“我这样做你不开心吗?这样不仅那个韩昼会倒霉,明天你说不定还能从那个叫古筝的女孩脸上看到前所未有的表情。”
他并不知道女友已经想通了,以为何灵依然还憎恨着曾经的好友。
何灵摇摇头:“之前是我错了,你以后不要再对古筝做什么不好的事了,除此之外,我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陈非微微皱眉,试探道,“你想和我提分手?”
他以前每次和女朋友说对不起时,都是为了之后的分手做铺垫。
“当然不是。”
何灵摇头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之前的我太在乎过去的仇恨了,害得你也跟着我做些幼稚的事。
她摘下手套,抬手理了理男友的头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为了实现她幼稚的复仇计划,陈非也不会被那个古筝喜欢的男生报复了。
陈非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女友的眼睛:“所以你不打算继续报复那个古筝了吗?”
“嗯,不报复了,我还要去找她道歉,但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太敢去找她。”
“小事一桩,我陪你去不就行了,人我马上帮你找到。”
陈非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是不是也不该继续报复那个叫韩昼的小子了?”
何灵正要点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我觉得你的计划非常有趣。”
两人回过头,只见微微泛红的阳光下,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像是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了。
“你是谁?偷听很好玩是吗?”
陈非面露不爽,就听身边的何灵劝慰道:“别这样陈非,她算是我的……嗯……恩人。”
“恩人?”
陈非眉头一挑,还来不及问清楚,对面的女孩已经走了过来,说道:明天的趣味项目……不如帮我也报个名吧。”
陈非和何灵面面相觑:“你自己填个报名表交上去不就行了吗?”
尽管何灵神色复杂,但还是小声提醒道:“那个……她不是临大的人……”
陈非乐了:“这不是逗我吗,不是临大的人怎么报名?”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韩昼删除那段让你感到屈辱的视频。”莫依夏不紧不慢道。
“你确定?”陈非立马来了精神。
“确定。”
“只要我能帮你报上名,你就能让那小子把视频删了?”
“没错。”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好……成交!”
……
陈非答应了莫依夏的要求,很快便动用了学生会的人脉,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校外人士也参加明天的趣味项目,结果让他眼前一亮,原来为了贯彻“全民运动”的精神,临大这次的趣味运动会本就是允许校外人士参加的!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付出任何精力,只用简简单单填个报名表,就能让那个韩昼捏着鼻子删掉自己的视频不说,还能结结实实地吃个哑巴亏,依然逃不掉明天的修罗场。
损人又利己,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令人身心舒爽的事吗?
没有!
而且那个戴鸭舌帽的女孩倒是提醒他了
既然校外人士也是可以报名的,那他为什么不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呢?
于是他先是拨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回忆了一下不久前听到的有关韩昼的传闻,脸上突然露出阴险的笑容,决定多填写一张报名表。
姓名那一栏,“钟银”两个字被填入其中。
第438章 真正的愿望
韩昼并不知道有人正在图谋暗算自己,就算知道也已经来不及了,报名表已经被录入了系统之中,无法再进行更改。
因为夏晴在消息里提到要说的事和明天的趣味项目有关,他还以为对方是想劝他放弃参赛,保重身体要紧,于是给夏晴发去消息,表示他是绝对会参加明天的趣味项目的,除此之外都听对方安排。
而夏晴理解到的意思却是“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既然报了名就一定会参加明天的比赛,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别瞎打听”,于是哪怕之后的报名表上又出现了两个有些眼熟的名字,她也不再多问,迅速将名单录入了系统之中。
说实话,夏晴是有些生气的,自己明明是为了这位学弟着想,对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实在是有些过分。
事实上,韩昼并没有在消息里表达出任何让夏晴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这都是后者从他秒挂电话到发消息说没重要的事就不要多说了的行为中提取出来的。
人最怕脑补,结合韩昼冷淡的态度,夏晴不由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早就发现陈非有问题却没有提前提醒对方小心的事让对方心生芥蒂了。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小心思没错,想看看陈非到底能搞出什么大新闻来,可当时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啊,要是猜错了怎么办?
尽管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夏晴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当看到韩昼气势汹汹找到陈非讨要说法的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今天这场比赛对古筝的重要性,也低估了古筝在韩昼心里的地位。
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她还是第一次从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学弟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要知道那可是陈非,整个临城都有名的富二代,就算平日里不怎么嚣张跋扈也没人敢招惹,很多人就算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整个临大恐怕也就只有韩昼敢逼着他拍下那段离谱的视频了。
夏晴有些发愁,她必须承认,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也是有责任的,道歉肯定是有必要的,除此之外还得想个办法补救一下才行……
她思索许久,忽然低头望向桌上的报名表,把主意打到了明天的趣味项目上。
……
韩昼全然不知道想“害”自己的人又多了一个,此刻的他正耐心倾听着古筝回忆以前的事。
树林里的叶子几乎都落得差不多了,枯黄的叶片堆积在地面上,无人打扫。
待到来年,它们便会化作母亲的养料,重新孕育出一批新的绿叶,亭亭如盖,一扫如今的萧条。
夕阳残照,将拉长的树影和地上一高一矮两道影子粘连在一起。
古筝推着轮椅,语调相比平日里的青春活力,少有的多了几分轻缓。
“那时候的我可调皮了,就算是冬天也总是往外面跑,可从来都不感冒。但外婆不一样,她身体不太好,有时候出门找我一次之后回家就开始咳嗽了。她怕传染给我,但我不怕,每次窜进她的怀里她都笑,说我身体里就像是藏了个小火炉一样。”
“外婆经常喝一种很苦的药,最开始一直是晚上偷偷喝,后来有一天夜里被我发现了,她怕我担心,就骗说我那是很好喝的糖水,我尝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喝过了,只觉得大人的味觉真奇怪,我爸也总说酒好喝,可我受不了那个味道。”
“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外婆给我买了好多烟花,还有一个小灯笼……”
古筝缓缓诉说着过去,话题渐渐从儿时的趣事转移到了已故的外婆身上,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嘴角时而上扬,时而勾勒出几分悲伤。
韩昼默不作声地听着,忽然笑了笑:“总感觉外婆和你跟苗姐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是啊。”古筝弯了弯眼睛,“她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慢吞吞的,不像我和妈妈,脾气都不太好。”
“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韩昼乐了。
“只是相对而言好不好。”
古筝白了他一眼,“和学姐那样的乖乖女相比,我的脾气的确不算多好,但怎么都比银姐强吧……后面那句话你不许告诉银姐!”
“放心吧。”韩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一点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他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笑道,“不过难得你还有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
“性格是天生的嘛,我已经想通了,有些事情从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了,这种无法通过后天努力改变的东西没必要放在心上。”
古筝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
韩昼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笑容温和:“能想通就好。”
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将树影搅得杂乱无章,好半晌才重新落回地上。
古筝把轮椅推到一棵还算粗壮的树下,拍了拍身上的落叶,脸上阳光和树影交织,表情有些失落。
“其实很多事我都是后来才慢慢想通的,小时候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外婆的身体不好过,她能背起一大筐特别重的玉米,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也不觉得累,有时候哪怕我爬到很高的山坡上,她也总能爬上来找到我。”
“……所以我总以为她能一直陪着我长大。”
韩昼沉默不语。
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然而这个道理更多只是存在于理论中,在失去之前,依然少有人能回想起这句话的意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古筝似乎从一开始就想告诉他执着于“第一”的原因了,这个女孩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脆弱,她不需要谁特意来安慰,今天这场比赛的失利或许会让她有些迷茫,但不足以击倒她。
因此他真正要做的并不是安慰古筝,而是扫清对方心底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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