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句话含妈量极其惊人,听得黄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眼见矮个子嘴里叭叭个没完还在输出,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恼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在你的车上溅满水了?”
“真他妈的新鲜,还是个没长眼睛的。”
矮个子冷笑一声,指着货车车厢的一个位置说道,“这他妈的是不是水?这他妈的是不是你干的?这他妈的是不是给老子的车毁容了!”
黄毛等人惊疑不定,连忙定睛看向他指的位置,顿时一阵茫然,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到哪个地方有水,况且这么热的天,就算真有水也早就被蒸发了才对啊。
你他妈的糊弄鬼呢!
不只是他们,就连韩昼也看不出矮个子指的地方哪里有水,心说这个家伙不愧也是个混子,睁眼说瞎话还是很有一套的,信念感很强。
矮个子冷声道:“你们他妈的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你妈!黄毛实在忍不住了:“我操了,这上面哪有水?”
矮个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用力便扯到了车厢前,冷着脸说道:“妈的,这么大个黑点你都看不到?这是不是你刚刚停车的时候甩上去的泥水?”
仔细一看,车厢上确实有个极小的泥点。
黄毛傻眼了,不凑近他都没看出这还有个黑点,连忙挣脱对方扯住衣领的手,恼羞成怒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在胡搅蛮缠!
矮个子冷笑道:“这还没关系?那别人欠的钱和随便写的担保人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这姑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黄毛就知道这家伙找事是为了给钟银出头,当即面色一冷,厉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他身后众人都很配合地上前几步,要么活动脖子要么活动手腕,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矮个子一声不吭地退后几步,不过不是离开,而是打开车门从货车副驾驶上拿出一根钢棍,一边随意挥动一边走了回来,然后往嘴里丢了一根烟点燃,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着。
黄毛等人面面相觑,心说这家伙还随身带一根钢棍,咱们身上最硬的东西可能就是头盔了,难道要拿着头盔跟他打一场?
他们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之前遇到的人大多吓吓就行了,哪里遇到过像这样横的人?
天气太热,矮个子也不想和这些傻逼一起就这样傻愣着,叼着烟说道:“你们是帮谁讨债的,要不说给我听听?我他妈的还没听说过借钱的时候随便写个名字就能当成担保人要钱的,老子哪天也去借个百八十万,担保人就写你们的名字,然后老子亲自去找你们收账,你们可别赖账。”
这语气听着不像是开玩笑,黄毛面色难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关你屁事。”
矮个子一脸不耐烦,他还有事呢,修完车就得走了。
黄毛深吸一口气,经过长达一秒钟的深思熟虑,他觉得有必要先摸清楚这家伙的底再做打算,现在应该暂时撤退。
这不是怂,而是稳。
于是在韩昼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突然骑上车,冷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不过今天的事还不算完,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就准备带人离开,然而就在这时,韩昼忽然冲了过来,轻松便掰开了他的手指,将他手里的助听器抢了回来。
黄毛全力反抗,依旧感觉手指都快断了,正要怒骂出声,就见矮壮男人提着钢棍冷笑着走了过来,于是也不打算放狠话了,发动摩托车就带着众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汽车的轰鸣声很快消失不见。
这不就是一群精神小伙吗……
看着他们的背影,韩昼暗暗摇头,然后将助听器还给了钟银。
后者先是用毛巾和纸反复擦干了助听器上的汗水,这才小心地重新戴好,说了声“谢谢”。
虽然脾气差,也不相信他人的善意,但这个女人似乎并不会吝啬自己对于他人帮助的感激之情,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钟银也对矮个子表达了谢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韩昼比较好说话,问道:“你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韩昼一愣,这才忽然想起这女人是一个听障患者。
在失去助听器的那段时间里,她虽然能靠眼睛大致了解到现场的情况,但她的世界是无声的,也不会唇语,所以就像是在看一出默剧。
第57章 你听了不会生气吧?
矮个子开着换好车胎的货车匆匆离开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钟银特意表示这次换轮胎不要钱,但矮个子却执意给了钱,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道:“那些傻……那些家伙说不定还会来,到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他们。”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颇为复杂,目中隐隐看得出几分缅怀之色,就差来一句我是过来人了,估计是想起了曾经替人追债的那些岁月。
他帮钟银倒不是善心大发,只是单纯地为了感谢韩昼昨晚的不告之恩,而且那些一头杂毛的家伙一看就不成气候,招惹了也没什么。
韩昼的脸皮很厚,虽然刚刚没怎么出力,却也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钟银,严肃道:“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修理他们。”
钟银这会儿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一边摘手套一边重复道:“修理?”
我只是在翻译那家伙的话……
韩昼心中吐槽,脸上却是义正言辞:“他们把车留在了这里,就说明还有再过来的借口,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纠缠你。”
钟银面无表情:“所以你觉得为了避免他们的纠缠,我就应该让你来纠缠我和小铃吗?”
“麻烦不要用有色眼镜看我,我可没想纠缠你。”
“那就是想纠缠小铃?”
你看人真准……
韩昼正色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纠缠你们。”
“那你是为了什么?”
钟银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你刚刚听到陈子晓这个名字了吧,他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当时他就是打着帮我解决麻烦的旗号来接近我的,我也一度认为他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迟疑片刻,她把挂钩上的另一条毛巾递给了韩昼。
韩昼有些意外,心说突发事件还是有些用处嘛,想了想好奇道:“所以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钟银冷冷看了他一眼:“说了不是,你想干什么?”
“就随口问问。”
韩昼用毛巾擦起了汗,他之前还以为这女人是为情所伤,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也没打算回答对方之前的问题,问道,“所以这辆摩托车你还打算修吗?”
他看向停在修车厂里的那辆老旧摩托车。
“当然要修,这样他们也没正当理由找事,不过不用急,我们先进去吧,记住,别把刚刚的事告诉小铃。”
“嗯。”韩昼满口答应。
“还有,现在周围也没人了,你还是可以把那一拳还给我,进屋以后就不能反悔了。”
“你能不能别惦记这个了?”
“……”
两人回到屋子时,莫依夏正和钟铃一起在看手机上的视频。
手机用的当然是钟玲的碎屏手机,江白倩管得很严,莫依夏的手机是不能随便用的,而且她的手机价格很贵,如今作为一个贫穷的妹妹也不方便拿出来,不然会崩人设。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相处得还不错,现在的钟铃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说的话别人基本听不见,所以才选择用这种不用说话的方式作为交流。
但这给人的感觉无疑是相当奇怪的,或许是心情有些忐忑,她分明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却显得有些拘谨。
见韩昼两人进屋,莫依夏甜甜笑道:“你们回来了,我们正准备下棋呢。”
她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了韩昼一番,犹如在审视一个犯罪嫌疑人,后者脸色一黑,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不怀好意,像是在怀疑他是不是被钟银打了一顿,正在寻找伤口。
“准备下什么棋?”
钟银温和地接过话茬,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双标,面对莫依夏就温柔平和,面对韩昼则是异常冷淡,哪怕后者刚刚才帮了她一次,说话的语气也依旧显得很生硬。
韩昼观察着钟玲的嘴唇,琢磨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抢答道:“先别说,让我猜猜……象棋!一定是象棋对不对?”
他看见钟铃的嘴唇动了,看嘴型应该是“象棋”两个字,对自己的结论颇为自信。
莫依夏笑了:“哥哥可真是努力呢,棋盒分明就在我手里拿着,可哥哥却看也不看,非要为了锻炼智力舍弃眼睛不用,而是靠猜。”
她的手里的确拿着象棋的棋盒,一边说着一边将棋子从棋盒里拿了出来,在棋盘上一一摆好。
钟玲家里有不少种类的棋,应该是姐妹俩平日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
韩昼闻言有些尴尬,他进门就顾着观察钟铃的嘴唇了,居然连这都没注意到,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不过他心理素质很强,装作听不懂这话的意思,脸不红心不跳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还会下象棋了?”
他倒不是怀疑,只是觉得新鲜。
莫依夏平日里能展示自我的机会属实不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如果排除略显抽象的特工技能不论,韩昼所知的对方身上比较正常的一个技能也就是会做饭了。
她一直都是不完整的,被母亲束缚着,也自我隐藏着,就连展露出来的部分也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
此时的莫依夏似乎已经完全入戏了,闻言白了他一眼,气恼道:“哥哥,我会的东西分明很多的,你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我?”
韩昼头皮发麻,怎么觉得这话有点像撒娇啊,你真的是莫依夏吗?
钟铃抿嘴微微地笑,觉得这对兄妹很好玩。
两个女孩很快在棋盘上展开了对弈,她们都是皮肤白皙的女孩,长发在电风扇的吹动下不断飞舞,看着分外养眼。
韩昼凑了过去,打算看看这两人下棋的水平。
他自认为下象棋还是很有一手的,莫依夏一直在损他,那他也必须抓住机会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钟银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三个女孩长发飘飘,身上散发的香味不停钻进韩昼鼻子里,只可惜矮个子没有看见这一幕,否则刚刚绝不会说出“你不容易”这种话。
韩昼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棋盘上,两个女孩显然都不是新手,下起棋来倒也有来有回,不过莫依夏的水平似乎要略逊一筹,没过多久就不敌钟铃被对方用马将死。
又下了几盘,莫依夏居然一局都没赢过,几乎每次都是棋差一招,偏偏钟铃做起事来又很认真,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一下完就重新摆好棋子继续,气势汹汹,莫依夏很快就达成了五连败的成就。
钟铃的这一点倒是和古筝很像,不过后者是压根不会在意所谓的人情世故,而她则更像是全身心沉浸在棋局当中,从而忘记了人情世故。
眼见莫依夏又被将死,韩昼正要嘲笑,就见对方忽然抬头诉苦道:“哥哥,铃姐姐好厉害,我下不过她,你帮我报仇雪恨吧!”
韩昼一愣,随即有些反应过来,险些热泪盈眶妹妹,难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他差点忘记了,就像莫依夏故意装成学不好数学物理一样,她刚刚或许也是故意装作下不过钟铃的,为的就是能让“哥哥”出手,借着对弈的机会和钟玲有所接触。
实在是太贴心了。
不过这家伙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不对,肯定有猫腻……
韩昼有些狐疑,代替莫依夏坐到了钟铃对面,而钟铃对此也没有说什么,摆好棋子看了他一眼便开始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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