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进入了恋爱状态 第434章

  眼见韩昼出现在身后,钟铃面露焦急想要开口,但被韩昼打断了:“别着急学姐,我马上下水看看。”

  他早在来的时候就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连裤子都脱了,就为了随时能下水,此刻身上就只剩下秋衣和秋裤,说完便直接跳入水中。

  “韩昼!”

  欧阳怜玉高呼一声,只可惜已经迟了,她心中担忧,此刻已经有四个人下水了,要是大家都出了意外,那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的亲人交代。

  萧小小和王冷秋的速度要比韩昼慢上许多,十几秒后才姗姗来迟,见岸上不见韩昼等人的身影,不由神色微变,萧小小还好,王冷秋则是不管不顾就要冲到湖边往下跳,好在被萧小小及时抱住拦了下来。

  欧阳怜玉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情况,连忙出声安抚道:“王冷秋同学,你冷静一点!韩昼已经下水了,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

  尽管她极力劝阻,可王冷秋却像是听不进去,拖着抱在身上的萧小小竭力朝着岸边走去,可她太瘦了,自然也没多少力气,连身材娇小的萧小小都比不过,走了半天都是在原地踏步。

  萧小小两只脚犁着地,银牙紧咬喊道:“你会游泳吗!这样跳下去会害死韩昼的!”

  “害死……韩昼?”

  这话对王冷秋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闻言立即停下脚步,使得身后正在用力往后拖拽的萧小小一个踉跄,连带着她一起跌倒在地。

  王冷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回头看向萧小小,似乎想等待她的解释。

  萧小小疼得直咧嘴,揉着屁股说道:“韩昼那种性格,你觉得他看见你也掉进水里会忍心不救你吗?水底下已经有三个人等着他了,你说你下去会不会害死他!赶紧起来,别我坐我身上!”

  王冷秋像是没听见后面的话,闻言面露忧色,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迟疑道:“那我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赶紧过去帮忙抓住鱼竿!那家伙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顺着鱼竿爬上来了!”萧小小催促道。

  王冷秋别的事不在意,韩昼的安危却是相当关心,闻言立即爬起身,连身上的土都顾不得拍,连忙小跑到欧阳怜玉和钟铃两人身边,用力抓紧鱼竿。

  萧小小也手忙脚乱地靠拢过来,一边抓住鱼竿一边认真提醒道:“大家记住,一定要把鱼竿抓牢,不然待会儿可能韩昼没上来,我们反而被拖下去了。”

  欧阳怜玉点点头,忽然有些疑惑:“小小,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韩昼会顺着鱼竿爬上来?”

  萧小小神色微变,不动声色道:“你们想啊,古筝她们都下水那么久了,韩昼肯定不会放心让她们待在水里太长时间的,所以绝对不会一个个把她们救上来,那太浪费时间了,估计会一口气把三个人全都拖上来,那样游肯定很难游动,所以就需要一点助力了,肯定会抓着鱼竿上来的。”

  欧阳怜玉愣了愣,刚想说一口气把三个人带上来不太现实,下一秒就听到了王冷秋的声音。

  “对。”

  “什么对?”欧阳怜玉问。

  “韩昼想一口气把三个人都带上来。”

  “为什么?”

  王冷秋低头看着湖面,用力握紧了鱼竿:“他把鱼线扯断了。”

  欧阳怜玉怔了怔,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湖面,这才发现鱼竿上的鱼线只剩下半截浮在水面上,似乎在韩昼下水之前被硬生生地扯断了。

  ……

  如萧小小所说的那样,韩昼的确是抱着一口气把古筝三人全部带上岸的打算,毕竟他的游泳技术并不高超,挨个救人一上一下间会浪费不少时间,稍一耽搁很可能就会让最后被救援的人面临危险。

  而且他也不想在事后面临“你是先救的我还是先救的她”这样的送命题。

  他全都要。

  这座湖不大,但却比想象中要深上不少,韩昼用最快的速度游到湖底,很快便看见了湖底的三人,也明白了她们迟迟没有上岸的原因。

  莫依夏是因为体力耗尽才不慎落水的,她不会游泳,偏偏遭遇了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危险境遇一只脚被水下的植物缠住,此刻钟银正在拼尽全力替她把植物除去。

  但她显然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让莫依夏脱困,虽然这是在水底,但韩昼却似乎能看到她头上的冷汗。

  而唯一具备清除水草力量的古筝则是落在离两人稍远的地方,正在用手抓住湖底不断向两人爬过来她只有一条腿能够发力,另一条腿似乎抽筋了。

  莫依夏神色疲惫,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向钟银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要管自己,赶紧带古筝离开,但后者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愿就那么放弃,仍然低头拔着水草。

  韩昼只是一眼就明白了三人所面临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心想这三个人也太倒霉了吧,紧接着又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起码他最担心的局面并没有出现,三人的意识都还很清醒,看样子也许喝了点水,但还没有溺水的迹象。

  事实上,三人的情况并没有韩昼想象的那么好,莫依夏和钟银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唯一留有体力的古筝偏偏刚跳进水里就右腿抽筋,几乎没有游上湖面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接近莫依夏,把她腿上的水草拔掉,让她和银姐一起离开。

  钟银也是类似的想法,她知道只要再稍微往上游一点就能看到鱼竿,那时候即便不会游泳也能得救,因此她不想放弃,试图把莫依夏和古筝都带回去。

  之所以不先救古筝,是因为她已经清楚地感受到缠在莫依夏腿上的水草有多难拔掉,要是不趁着现在想办法解决,等送古筝离开后再回来只怕就彻底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依夏溺死在湖底。

  至于为什么不先把古筝送到莫依夏身边让她帮忙拔掉水草?

  纯粹是因为她太紧张太焦虑,同时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莫依夏的腿上,愣是把这回事给忘了。

  紧张的情绪会加剧体力的消耗,连喝了好几口水后,钟银已经不指望自己也能游上岸了,只希望能尽快拔掉水草,把莫依夏和古筝送到鱼竿附近。

  至于莫依夏,她本就清楚不会游泳又被水草缠住的自己是个累赘,从一开始就在不断用眼神示意钟银和古筝赶紧离开,岂料这两个人就像瞎子一样,一个只盯着自己的脚,一个只知道低着头不断对着湖底猛刨,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就这样,都期望另外两个人能够安然离开的三人谁都没能如愿,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一道迅速靠近的身影。

第402章 死结

  “抱歉,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钟银还是能时常想起那场可怕的爆炸,仿佛世界毁灭般的坍塌,暴雨中渐熄的火光,黑暗中的哭喊和哀嚎,以及那两具被白布遮掩的冰冷尸体。

  那名搜救人员浑身被暴雨淋湿,手上的手套破烂,身躯疲惫得在不停打颤,明明他为了救人已经筋疲力尽,却还是要以沉痛的心情向被自己亲手拯救的人们说出安慰的话语。

  真奇怪。

  在那一刻,钟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过于荒诞,拼尽全力救人的人道歉,而像自己这样被拯救的胆小鬼,当看到对方脸上的哀伤神情过后,心底居然会莫名生出一丝愤怒。

  愤怒什么呢?

  愤怒他们没能力救下所有人?还是愤怒于自己的无能?

  ……该道歉的分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她时常会想,要是自己当时能够再勇敢一点,说不定就能救到父母了,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为冷冰冰的尸体。

  她明明有机会救下所有人的。

  更可悲的是,在剧烈的爆炸轰鸣声中,她的听力严重受损,以至于连父母临死前的遗言都没能听到。

  一句都没有。

  在暴雨的笼罩下,那天晚上的整个世界都是模糊一片,风带着腥咸的气味,歪歪扭扭地在火光中呜咽。

  隔着如同屏障般的厚重雨幕,她看不见父母的神情,更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但她很清楚,不管父母说了什么,那一定是两人声嘶力竭交付给自己的未来。

  可她却让“未来”从自己手中溜走了。

  救护车上,医生们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小铃的情况,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小铃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她今晚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爆炸来临的前一刻将昏迷的小铃扑倒在地,并用力捂住了对方的耳朵。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该怎么面对苏醒后的小铃。

  在小铃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就是全世界,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姐姐,成为妹妹新的精神支柱。

  “你们是姐妹吧。”

  身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疲惫的声音,是那个筋疲力尽的搜救人员,似乎是因为救人时太过卖力,他的身上出现了很多伤,手上的皮都被生生磨掉了一层,一直在流血,被人硬塞进了救护车里。

  她愣了愣,以前还不觉得奇怪,但现在想想,自己分明什么都听不见了,为什么却还能听见这个人的声音呢?

  这是梦吗?

  车窗外漆黑一片,整个世界像是被雾气笼罩了,连车灯都穿不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的确是梦。

  是梦也好,现在小铃昏迷,她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就算想找个人交流都做不到,和这个人聊聊或许能好受一些。

  “是,谢谢你救了我们。”

  耳边是长久的沉默,她突然有些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力受损太过严重,她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连自己有没有成功把这句话说出口都不知道。

  “不用谢。”

  好在半晌过后,那人终于做出了回应,语气苦涩道,“抱歉,要是我能救下你们的父母就好了。”

  “没必要道歉,你能救下我们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有些生气,这个人又在说这样的话了。

  见那人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情绪低落,她继续说道,“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没办法拯救所有人,只用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

  “力所能及吗……”

  沉默良久,那人苦笑一声,“我的能力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强。”

  “那也足够了。”她说。

  又是一阵沉默。

  “足够了吗?”

  “足够了,总之我不希望再从你这里听到任何道歉的话……我很感谢你。”

  那人的反应似乎有点慢,每次回答都要慢上半拍,忽然摇头叹了口气:“明明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个道理嘛。”

  “什么?”

  她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扭头看去,忽然神色一变,惊恐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

  “可你的耳朵在流血……”

  这个人的听力也受损了,难怪每次回答都要慢上半拍,原来是听不清自己讲话。

  “你的耳朵也在流血。”

  那人摸了摸耳朵,看着手上的猩红,显得一点都不在意。

  “医生!医生!”

  可她却不能不在意,连忙大声呼喊医生,然而环顾四周,救护车内的医生护士不知何时不见身影,车上只剩下自己和身边的男人,以及躺在担架上的小铃。

  车上没有司机,可救护车还在继续向前行驶。

  这果然是梦吧……

  她冷静下来,可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耳朵继续流血,手忙脚乱地捡起车上的绷带,当做纸巾帮忙擦拭那人已经流到脸颊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