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里戴墨镜确实不太舒服,韩昼老老实实摘下墨镜,随即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昨天还没笑够吧?”
“不识好人心,活该被女人打。”古筝轻轻锤了他胳膊一拳,没好气地说道,“我是要看看你的伤变严重没有。”
韩昼一怔,忽然想起班长大人昨天看到他的熊猫眼后虽然笑个不停,但却在第一时间用毛巾给他冷敷了伤口,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动。
不过当想到这家伙冷敷完之后就又继续哈哈大笑,还拿起手机拍照,这几分感动就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他摇头说道:“一开始就不严重,不然我昨天就去医院了,应该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昨天钟银的那一拳其实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身体太差了,熊猫眼看着是夸张了一点,但实际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不然他当时未必会有那么好的脾气。
而且这一拳换到了钟铃的联系方式,也算是有得有失吧,否则想靠一般的方式接近那个女孩恐怕不容易,现在那对姐妹自认为欠他一次,那还不任他拿捏?
小姐,你也不想你姐姐打人的事被人知道吧……
古筝显然不相信韩昼的话,绷着小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扭过脑袋,耸动着肩膀走进卫生间,一看就是在憋笑。
嘴里还念念有词:“二十四小时内冷敷,噗呲,四十八小时后热敷……”
韩昼知道劝不住这家伙,索性不再理会,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扭头就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本相册。
他顿时来了兴趣,大声请示道:“班长大人,我能看看这本相册吗?”
“你看吧,别给我弄脏了。”
几秒钟后,古筝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随之响起的是一阵水流声,似乎在放水。
得到允许,韩昼这才翻开相册,发现相册里基本都是古筝小时候的照片,看上去十二三岁,应该是刚上初中的年纪。
那时候的古筝还留着长发,扎着两个短马尾,小脸圆鼓鼓的相当可爱,照片上基本都是双手抱胸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不情不愿的,看上去好像不太喜欢拍照。
韩昼乐了,心说这个时候的古筝一定很调皮,当时皮肤就已经晒黑了,估计经常三天两头跑到太阳底下疯玩。
再往后翻是古筝稍微长大了一点的照片。
依旧留着长发,不过没有再扎成马尾,而是披散开来,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野了,乍一看还挺文静的。
韩昼一张张看着,心中不得不感慨,这家伙就是从小漂亮到大的那类人。
相册里大部分是古筝的个人照,也有一些和父母的合照,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年龄增长,古筝脸上的不情愿渐渐消失了,逐渐换成了明媚的笑容。
“这应该是初中时候的照片吧,头发还挺长的,那古筝是什么时候剪的短发……”
韩昼有些好奇,继续往后翻,然而一直翻到初中毕业照结束,古筝依旧留着一头长发。
而在他的印象中,古筝从高一开始就留着齐肩短发了,这说明她是在初中毕业的暑假期间把头发剪掉的。
初中毕业照占据了一整页相册,照片上的古筝依旧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还对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可韩昼却忽然皱起了眉。
因为这张照片上所呈现的显然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情景。
作为一张几十个人的集体照,这张照片是在长台阶上拍的,台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唯独古筝孤零零地站在照片最左边的边缘位置,压根站不上台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挤下来的。
右边台阶倒是有空位,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古筝并没有选择站到那边。
除此之外,她和身边相距最近的同学之间居然隔了足足一个身位的距离,中间有一道明显的空隙,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班一样。
像是从某种白纸上撕扯下来的一角,是白纸,但又无法再融入白纸。
好在古筝并不是真的一个人,照片中有个老师站在了她的身边,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这什么情况……”
韩昼看得有些失神,就听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得意的声音。
“怎么样,我留长发的样子好看吧?”
回头一看,古筝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后面,手里拿着一条浸湿的毛巾,手臂湿漉漉的,脖子上的海豚吊坠微微晃动。
“好看。”
韩昼连忙点头夸赞,说完还很知趣地补充了一句,“现在短发的样子也好看。”
古筝喜上眉梢,随即展现出惊人的弹跳力,只见她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一个旋转跳跃便轻松来到韩昼的身边,顺势便坐了下来,看上去毫不费力。
她把毛巾递了过去,目光灼灼地问道:“那哪个更好看?”
“反正都是你,就没必要跟自己争第一第二了吧……”
韩昼轻叹一声,将浸湿的毛巾敷到左眼上,感觉一瞬间确实舒服了不少。
两人沉默下来。
韩昼看着毕业照,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留短发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
古筝拿起相册,捧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将散乱的头发撩至耳后,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我不像女主角吧。”
第44章 小小的偏爱
下午七点。
苗燕儿打开家门,刚好看见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上桌,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扑鼻的香味。
“哎呀,饭已经做好了吗?”
她鼻子动了动,放下提包凑到饭桌前瞧了瞧,笑吟吟地说道,“看起来倒是不错,但我敢打赌这些东西肯定不如我做的好吃。”
“尽说大话。”
古筝冷笑着把一摞碗摆到桌子上,不屑一顾地看了妈妈一眼,“还不快去洗手,等吃完饭你就会认清现实了。”
“是吗,到底是谁在说大话呢?”
苗燕儿笑容不减,目中带上了几分挑衅,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无形中似乎有电火花闪动。
就在这时,韩昼端着汤小心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冲苗燕儿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
苗燕儿闻言不乐意了,当即扭过头幽幽地看着他,一脸伤感地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阿姨,叫我苗姐就好,我还很年轻的。”
韩昼笑容一僵,看着眼前这个和古筝面容有着几分相似的丽人。
苗燕儿今年四十多岁,但看着确实很年轻,和女儿一样留着齐肩短发,只是将头发染成了酒红色,耳朵上挂着两个大耳环,五官明媚,脸上的妆很淡,红唇性感,身材比古筝有料得多,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古筝很像,同样是眉眼弯弯,只不过与后者的青春灿烂相比,她笑起来就像是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给人一种狡黠的感觉。
面对这位古家太上皇的要求,韩昼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老实改口道:“苗姐!”
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上级的小喽,就差立正敬个礼了。
古筝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家伙没出息。
说实话,韩昼确实很怕苗燕儿,在心底更是早就默默为其安上了“苗翠花”的称号。
不说别的,这女人的武力值可是得到过古筝的亲口承认的,即便嘴硬如她,也只敢在背地里放下“只要我早生十年这家伙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的狠话。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十年之后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其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和女儿一样,这位母亲的体力也达到了可怕的七点,更可怕的是她一向没有作为长辈的矜持,虽然平日里笑呵呵的,但动起手来那是一点也不含糊,韩昼以前是吃过苦头的。
当然,在挨揍这一点上还是古筝的父亲更有发言权,只可惜他这会儿似乎没在场。
见韩昼如此懂事,苗燕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和道:“事情你应该听小筝说了,今天就要麻烦你当裁判了,一定要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放心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不要怕小筝威胁你,我会给你撑腰的。”
韩昼干笑两声,心说古筝我还能应付,你别威胁我就谢天谢地了……
古筝在客厅看了一圈,疑惑道:“妈,爸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他还得忙一段时间,在外面随便刨两口盒饭就行了,饿不死的,不用等他了。”
苗燕儿一脸无所谓,掩嘴打着哈欠打算去洗手,脚步忽然一顿,目光瞥了一眼眼茶几上的相册,很快便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一样,淡然自若地走进了卫生间。
与此同时,韩昼看着正在低头盛饭的古筝,心情有些郁闷。
这家伙之前丢下一句“我不像女主角”之后就不吭声了,一直没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含糊其辞不说,之后更是溜进了厨房,还不许他进去帮忙。
嘴上说什么这场比试不允许第三个人插手,但其实无非就是不想他继续追问下去罢了。
一直以来古筝会瞒着他的事不多,不想说就意味着她的内心深处恐怕很回避这件事,甚至于想要将其遗忘。
其实这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似乎也没必要深究,按理来说韩昼不应该刨根问底才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不对啊,既然古筝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那为什么又要把相册给他看呢?
这毕业照一看就有问题啊!
那么会不会对方其实就是故意想让他注意到这件事,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渴望他主动过问的呢?
以古筝这家伙好强的性子,主动诉苦肯定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也没什么能够诉苦的朋友,所以这会不会是这家伙有意抛出的话题,为的就是找到机会跟他诉苦呢?
韩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可惜无论他怎么追问,古筝都是死咬着不说。
于是搞到现在韩昼也迷糊了,女孩子的想法实在是太难猜了,一时之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纠结得不行。
偏偏古筝的爸爸还没回来,不然说不定倒是可以找他刺探一些情报。
如果不是必要情况,韩昼是断然不敢去询问苗燕儿的,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狞笑着来上一句“你居然敢打听我们家小古筝的伤心事”,然后把他拖到阳台好好教育一顿。
韩昼心中满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见苗燕儿不紧不慢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催促道:“都坐下吃饭吧,忙了一天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古筝把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硕大饭碗推了过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抱着同样硕大的饭碗,傲然道:“放弃吧,没有我爸这个头号狗腿子的支持,你已经输了一半了。”
“输赢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取决于韩昼的判断。”苗燕儿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笑道,“相信韩昼你会给出最公正的评价的,对吧?”
韩昼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眼下两人针锋相对,他这种只配用正常大小饭碗的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当评委,尤其是在古叔不在的情况下。
往常这种时候基本都是由古叔来承担主要压力的。
古筝还以为他是怕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依旧盯着妈妈,一本正经地鼓励道:“不要怕她!你只需要放心夸我就行了,她不敢当着我的面打你的。”
韩昼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你就不担心她背着你的面打我?
还有,我为什么非要夸你不可?
既然说好了公平公正,那一个个的就别搞小动作啊……
他迟迟没有动筷子,以免在第一时间就被要求进行最终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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