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747章

  “哎……以前不想跟你吵架时候整天都在挑刺儿,现在想跟你吵一吵了,你反倒是偃旗息鼓了,看来真是年纪大了呀,更年期都过了。”

  谁知,他这句好像是自我安慰的话语,一下惹得长椅上的女人睁开双眼,骂道:

  “贺盼山,你这人真的……就是个贱骨头!故意讨骂是吧,你才年纪大了呢,也不知道是谁前一阵忙着在写遗嘱。”

  “哈哈哈哈……”

  老男人脸上笑意不止,不再去管水面上浮漂的抖动,笑着走回遮阳伞下,兀自坐在另一张长椅上,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橘子,一边剥着皮,一边说道:

  “就我目前接触下来,你儿子现在身边已经有三个姑娘了,小余、小曹还有小温。

  先说小余这姑娘……,当年初创山海,我确实欠了她老爸一笔人情债,有些话我也不好说,只能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自打今年余老哥摆了那场寿宴后,小余又跟元冲走得近了,这让我……有点失望。”

  “这姑娘跟你那二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是怎么打算的?”

  白闻玉附和了一句,贺盼山将剥好的一瓣橘肉放入嘴中,道:

  “其实元冲这边,好好做他现在手上的地产项目,就算以后我先走一步,天然要对他母子俩发难,他们这辈子也不会缺了富贵,但元冲这小子……”

  说到这里,贺盼山在嘴里的橘肉彻底咽下,用粤语笑骂了一句:

  “真系个‘世界仔’呀,见高拜,见低踩。”

  粤语中的“世界仔”,大多泛指圆滑世故,识时务的年轻人,有时候是夸赞,但大多时候,都是贬损对方过于投机,没原则,只为自己利益钻营。

  白闻玉冷“哼”了一声,不做过多评价。

  “但好在他越是这样,将来我把一些事务过渡给天然的时候,就越是服众,也越顺理成章,所以现在我倒是不担心天然能不能压制得住他这个弟弟,我是担心小余啊,这姑娘……哼哼,要是她老爹再年轻个十来岁,那我估计这俩小崽子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那你就放任她现在跟你二儿子搅在一块?”

  面对白闻玉的发问,贺盼山学着对方的样子躺下,一手放在脑后,一手瘫在腰间,放松道:

  “我这不是还在等嘛……”

  “等什么?”

  “等元冲的反应啊。”

  “他能有什么反应?”

  “你应该见过元冲现在的女朋友吧?就是谢妍妍,小姑娘现在就在山海工作。”

  “见过,他老爸做大宗贸易的,以前经常跟你出海的那个。虽然他们谢家比不上余家,但好歹也是位名流千金。”

  “嗯,老谢这个女儿之前一直在国外,等要上高中了才回的国,说起来当时天然在外边生活,我知道他朋友少,本来想介绍他俩认识认识的,但那几年赶上他叛逆期,平时挪窝都困难,都是我这当爹的去找他,所以两人也没见上面,后来妍妍来家里做客,反倒是跟元冲先混熟了,于是两人就一起处到了现在。”

  白闻玉与贺盼山的感情虽然名存实亡,但多年下来的相处,早已有了一种默契,对方将话说到这里,她自然就懂了男人的意有所指。

  “你是想看看你这个二儿子,会不会因为小余,与这个跟随了他好些年的姑娘分手?”

  “他既然当年要赶着跟人家小谢好,那肯定是要担起一点男人应有的责任的,你可以猜一猜元冲会怎么做。”

  贺盼山说的云淡风轻,但白闻玉一下就明白,这个不管是在家或是在公司,都喜欢大开一言堂,掌控全局的男人,几乎在十年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贺元冲的后半生。

  “没什么好猜的,贺元冲哪怕再没有自知之明,但他母亲还在,我跟你贺盼山不会养儿子,但陶微……比我们谁都拎得清。”

  “也是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呵~我当你是夸她了。”

  “……”

  这对旧日夫妻都默默闭眼缄默了一会,片刻后还是白闻玉开了口:

  “你还没说完。”

  “嗯?”

  “你说你儿子接触的三个女人,就说了小余,但还有小曹和小温没说。”

  “唉~”贺盼山兀自叹了一口气,“你跟小曹在国外相处这么些年,情同母女;小温现在又是你手底下的艺人,我才见过几面啊,你不比我清楚?我还想听听你的想法呢……对了,你觉得他俩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天然是怎么想的?”

  “天然怎么想的?贺盼山啊,我真觉得你啊,应该生个女儿,学学换位思考,现在天然怎么想的不重要,你以为他俩今天这顿饭吃出了散伙的架势是演的吗?还是你觉得所有女人都像陶微那样,给人俩枣,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啊?”

  “啊?”

  贺盼山一下没听明白自己怎么又讨骂了,白闻玉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我记得你说过,小曹像我,但在伦敦那几年相处下来,我知道这孩子比我优秀的多,更不像我;至于小温,起码在我开始接手她工作的这一年中,我也可以肯定她不会成为下一个陶微,她俩都不是会把感情摊开来明码标价的姑娘,所以你问你儿子怎么想,他怎么想的能当个屁用啊,难道你还鼓励他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老男人被老情人这么一顿数落,眉头皱着,五官拧在了一起,这不是被气的,是被说的没脾气了。

  “嗨呀,我就那么一问,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想听听你的分析跟你的见解,你不是比我更了解他们么。”

  “呵,我不了解你儿子。”

  “~”

  白闻玉终于是从长椅上支起了身子,对着贺盼山吩咐道:

  “来,现在我是小温,你是天然,问我你最想问的。”

  “蛤?”

  “你‘蛤’什么呀?属蛤蟆的呀?你不是想知道你儿子在想什么吗?饭桌上他俩的状态你也见到了,现在你就是贺天然,我是小温,你自个代入一下,怎么想的怎么问。”

  “嘶……嘿嘿……这……有点意思哈,嘶……”

  贺盼山摩挲着自己后脑,也是在长椅上盘腿坐了起来,虽然两人都衰老了容颜,可见着白闻玉久违地给自己出了题,还是那样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这让他一下子恍惚的像是在彼此倒映的瞳孔里,见到了他们还年轻时的样子。

  “最想问的……我想想……我想想……”

  贺盼山嘴里继续念叨着,但他已是微微错开了目光,望向那一汪波澜流淌的春水,

  “你……”

  浮漂的不远处,出现了几圈荡漾又消逝的波纹。

  “有后悔爱过我吗?”

  ……

  ……

  渔家乐的不远处,有一块马场,虽然说是马场,其实也就是圈起来的一大块跑马地,黄土垫道,周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马粪与干草混合的味道。

  高级马场有高级马场的规格,乡下的跑马地,自然有跑马地的便捷,起码像会员啊,资历啊这些都一概从简,只要钱给够,就能挑马驰骋。

  温凉换上了一双租来的护腿与护肘,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

  她今天穿的衣服本来就宽松随意,大马金刀跨在马背上,不仅没有半点娇贵,反而透着一股子马上就要去占山为王的草莽气。

  贺天然同样换好了护具,不过他却没有骑马,只因这个马场的好马数量有限,剩下的几匹矮种马按他的体型坐上去就像在骑狗,所以只能等着别的游客结束了把马给他,或者跟温凉换着骑,所以现在他只能牵着缰绳,走在枣红马的侧前方。

  两人离开了餐桌前的长辈,似乎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先前那股子为了维持“体面”的情绪,还在两人之间萦绕,以至于出了马棚的这短短一截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听说曹艾青好像……受伤了?”

  温凉随着马背的起伏,垂头望着贺天然的侧脸,最先打破了沉默。

  “嗯,你怎么知道的?”

  “她发了朋友圈啊,你都不看你女朋友的动态吗?”

  “……是吗?”

  贺天然拿出手机,果然,曹艾青在今早发了几张图片,给身边的朋友和同事汇报了一下自己的伤情,主要还是怕耽误手里南脂岛的工作。

  男人在下面回复了几个安慰表情,将手机重新放进兜里。

  “早上我开车一路过来,还没注意到……”

  “伤是怎么回事?”

  “前天晚上我们去开卡丁车,正好碰见了余闹秋,她就……”

  贺天然简要地将那天两个女人赛车试胆的事情概括了一下,温凉听完,一拍男人的肩,赞道:

  “漂亮!看不出来曹艾青还能有这么气性的一面,看来这一段时间确实把她给憋坏了,解气!希望这一次,她能把余闹秋彻底赶跑!”

  贺天然停住脚步,望着温凉还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视线又顺着手臂,看向马背上这个听完这段往事后,仿佛身临其境,还跃跃欲试的女人,他苦笑着抹了抹鼻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会出事的。”

  谁知,温凉却反过来安慰道:

  “放心吧,曹艾青又不是我,她知道分寸,也不会做出什么没把握的事。”

  “……”

  贺天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随着马场扬起的干草碎屑,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你想说什么?”

  马上的女人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想说,你现在……也很有分寸了。”

  贺天然拉了拉缰绳,重新配合着马匹的步调缓缓往前走:

  “刚才在饭桌上,你应对我爸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哈”

  温凉在马背上轻笑了一声,她并没有顺着贺天然的话表现出什么委屈或者感慨,那笑声里反而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与释然。

  “人是会变的嘛,贺大导演~

  当然,你这种跟大变了个活人似的变法,叫作神经病,而我这种呢,是经历过了打击与挫折后的成长。”

  贺天然一愣,温凉微微仰起头,迎着马场有些粗粝的风,眯起了眼睛:

  “贺天然,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复盘我们之间的往事,我感激遇到你之后的所有,但是以前,我就像现在骑着这匹马,总觉得只要我跑得够快,足够优秀,那么什么规矩、什么风雨都追不上我。

  但这一次,我才真正发现我错了。

  因为就算我跑得再快……”

  温凉注视着男人手中的那根缰绳,抬手指了指。

  “只要缰绳还握在别人手里,那就不叫自由,那叫遛马。”

  贺天然手中的牵引绳忽地一松,垂落下去,枣红马随即打了个响鼻,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其他游客的嬉闹声,贺天然静静地看着那根在马颈下晃晃悠悠的缰绳。

  “怎么样……我有没有让你觉得……很陌生?”

  男人的头顶上,传来马上女人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