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712章

  余闹秋把身上的羽绒服拉紧了几分,“应该在高尔夫球场吧,内厅里都是一些长辈,年轻人坐不住,都跑外面来了。”

  贺天然点点头就没了言语,仿佛不远处那个笑起来眼角就满是褶子的中年男人,比身边这位旗袍佳人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比这更反常的竟是余闹秋像是没发觉他的冷淡,兀自垂眸思索了片刻,这才主动道:

  “……一会你给我爸送礼,你就自己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礼物我放在了你的座位边。”

  “嗯?”

  贺天然带着几分诧异,要在家长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这可是余闹秋先前一直在催促的事,如今恰逢她父亲生日,两人一起献礼就是一个非常好挑明双方关系的机会,而现在余闹秋的表现像是……退缩了?

  这不应该啊。

  贺天然暗自思索,无论是先前那场逼着曹艾青退出的贺家家宴,还是这次置办生日贺礼的细节,这些里头都有余闹秋的策划,这个女人以往可都是把野心写在脸上的啊,可这会却如此轻易的放过了两人一锤定音的机会?

  “你认真的?”

  “我……”

  余闹秋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挣扎,这让她想起了早先时候,与贺元冲的那番密谈。

  ……

  ……

  早前时分。

  “我知道,今天是你跟我哥公开关系的好机会,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请闹闹你务必答应一下。”

  酒店的咖啡厅,贺元冲搅拌着桌上的咖啡,看着一路赶来,面色不善的余闹秋,一脸地优哉游哉。

  “有什么条件你快说,我今天接待客人很忙。”

  “哎呀,不要那么生硬嘛,我们明明前不久都还如胶似漆的……”

  贺元冲抿了一口咖啡,嘴里享受地“啊~”了一声,继续道:

  “我这人吧,有些小心眼,就见不得跟我好过的姑娘还要跟我哥好,但为了咱俩的将来,我也不得不忍痛把你推出去,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今天你啊,看在我这个旧情人的面子上,别对我哥那么亲热,起码别那么主动,你们之间的事儿,他要是不说,你也别主动提。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女神,之前都是我舔你的,如今看你在贺天然面前那么谄媚,我可受不了这个。”

  余闹秋的脸“唰”一下变得铁青,压低嗓音厉声道: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放下咖啡,一脸耐心解释道:

  “而且你别那么紧张嘛,我只是叫你别那么主动,又不是阻止你俩在一起,你想啊,要是我那哥哥对你有意,你俩见到余叔,你不提他自己都会主动提的。”

  “我看你是不想我跟贺天然这么快确定关系,以免耽误到你在海港区的利益吧?”

  余闹秋一眼就拆穿了贺元冲的真实想法,后者掏了掏耳朵,装着糊涂:

  “什么利益?海港区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还想把他引进来分一杯羹?”

  被威胁的女人盯着眼前的男人,讥讽道:

  “海港区既然是贺叔叔补偿给你们母子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念头,只不过他要把你那原先视若鸡肋的两块地变废为宝,要以‘文旅’的名义打造一座影视城,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像‘南脂岛’那样的城市重点文旅项目,我不相信你们贺家在茶余饭后没聊起过这件事,所以无论他今天是否跟我确立关系,我爸都有兴趣跟他聊一聊,若能落定,届时我们余家,甚至是你们山海在地产投资的重心都会有所偏移,你说,这会不会耽误到你的利益?”

  “哈哈~”

  贺元冲干笑两声,对此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道:

  “这些说远了都是未来的事,还是多关注关注眼下吧,今天我想吩咐你的就这么简单,我哥如果铁了心要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辙,不过你难道就不想以此测试一番吗?”

  “测试什么?”

  “测试一下,你在我那位哥哥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

  ……

  余闹秋知道,贺元冲的一席话只是在挑拨她与贺天然的关系,若放在几个月前,这完全算不上是什么威胁,什么分量不分量的,只要利益到位,哪怕是贺天然身边再多几个情人又有什么关系?

  但今时不同往日,贺元冲虽然手段下作,但却重新将余闹秋拉回了两个兄弟之间的中间地带,她要依附贺天然,光靠利益已经不够了,贺家不会接受一个像她这样有着“黑历史”的儿媳,至于贺元冲……

  这个贱种,若没有自己的帮助,跟他哥比起来,简直毫无胜算。

  “你认真的?”

  “我……嗯,先这样吧。”

  “行……既然,你不着急的话,那今天就先陪你爸过好这个生日?”

  贺天然生怕自己会错了意,以为宴会上还有其他什么更合适的流程,为此还更直白的追问了一句,没想到余闹秋只是点了点头,再无其他吩咐。

  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了,那么快跟余闹秋确认关系其实对贺天然没什么好处,他可不是贺元冲,影视城的项目有没有余家投资他都能推进下去,若有了利益勾连,未来还不一定好脱身,而这种不依赖,投射到他与余闹秋的关系上,也是一样。

  “你……你要不然……”

  余闹秋心中纠结,从来都是利益为先的她,此刻却希望贺天然对待她的关系中有那么几分真感情,就像贺元冲说的,贺天然如果想要坦白两人关系,现在谁都拦不住,何况那个条件,完全是防真情不防假意,余闹秋大可以现在就叮嘱贺天然,今天我不会太主动,一切关系你来坦白就好。

  但……

  这不就代表着,她在贺天然心里,确实没分量吗?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还不如……

  ……

  这确实是一个用心歹毒的测试了……

  “我要不然什么?怎么感觉今天你没在状态啊?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不像你啊。”

  “……可能是我今天忙得有点累了吧。”

  余闹秋的手,不知不觉挽上贺天然的胳臂,然后两人身子都是一顿。

  片刻后,孙彰文准到了贺天然身边,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那一沓红包已经分发殆尽,外场的气氛被他炒得热火朝天。

  “贺总。”

  孙彰文整理了一下西装。

  “介绍一下,这位是余闹秋余小姐,余总的千金。”

  “你好,余小姐。”

  “你好,孙老师,久仰大名,我们一家子都是您的影迷呢,知道您要过来,我爸十分开心,特意安排让您坐他那一桌。”

  “哎哟,这真是折煞我了,能接到余总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啊,咱们进去吧贺总,我看余小姐穿得少,这大冷天的一直站在外边,还真是美丽‘冻’人,我都打哆嗦了。”

  孙彰文颇有绅士风度,玩笑也恰到好处,众人哈哈一笑,进入酒店内场。

  内场的气氛比外面的大堂要凝重且奢靡得多,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摆放着十几张铺着金丝绒台布的圆桌,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茅台酒香。

  余闹秋松开了贺天然的手,指了指一个角落里堆砌的各类礼品,说道:

  “孙老师,来宾们都有礼物拿的,你们等一会可以先去抓一手‘博饼’试试手气。”

  博饼,一种流行于闽南地区的骰子游戏,简而言之就是看骰型,比大小。

  贺天然对此自然没什么兴趣,他环顾四周,余耀祖作为闽商会的代表,他的生日宴,自然就是闽商们的大聚会,耳边充斥着各种“我嘎你港”的闽南话,就连请来的驻场乐队唱的都是闽南歌,而在未正式开宴之前,现场各种麻将桌、牌九桌都已经摆满了,这场面跟宗族聚会一样,难怪余闹秋刚才说年轻人在内场坐不住呢。

  正看着,旁边几桌正在喝功夫茶的中年男人们突然朝这边起叫道:

  “哎呀!这不是那个‘杀猪匠’吗!我看过你的戏啊!”

  一个操着浓重闽南口音,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秃顶老板最先认出了孙彰文,他猛地站起身,热情地招手:

  “文哥!来来来,过来食茶喇!你演戏演的真好啊,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太‘好势’(地道)了!”

  “文哥,过来坐!今天不论什么大明星,来了就是‘胶己人’(自己人)!”

  孙彰文双手合十,对着周围作了个揖,便被那群老板众星捧月般地拉进了最热闹的人堆里,一时间,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板们,竟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热情得不行。

  “那……我也先去忙了。”

  见孙彰文被拉走,余闹秋也适时地开口。

  “今天来的长辈多,还有几个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叔公,我得去迎一下。你随意,若是觉得闷,可以去侧厅找找白姨。”

  “好。”

  听着对方没有挽留,余闹秋站在原地顿了一会,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唇,离开。

  看着这个女人离去的背影,贺天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今天真是……

  奇怪了。

  他转身带着伍走向侧厅,穿过几扇雕花的红木屏风,喧闹声稍微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厚重的骨牌撞击声。

  “啪、啪。”

  侧厅烟雾缭绕,这里没有外面那么嘈杂,坐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气场沉稳的老人及其家眷。

  贺天然一眼就看见了白闻玉。

  她正坐在一张酸枝木的大方桌前,手里熟练地码着一副黑檀木牌九,在她对面和两侧,坐着的都是些穿唐装的老者和差不多年龄的贵妇人,大家面色沉静,虽是在赌,却透着一股子雍容沉稳的气度。

  “妈。”

  贺天然走近唤了一声,坐在母亲身边。

  白闻玉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一张骨牌上摸了摸。

  “你不去陪着闹闹招呼客人,来我这儿干嘛?”

  “想你了呗,刚才也听见了几件趣事,找你分享分享……打这张~”

  “你会嘛就在这瞎指挥。”

  白闻玉抱怨了一句,顺手将面前的一堆筹码推出去一部分,对着同桌的几位老者笑道:

  “犬子贺天然,麻将都不会打的主,今天来给各位叔伯阿姨当个散财童子了。”

  几位老者妇人纷纷抬头,目光如炬地审视了一番贺天然,有的点头微笑,有的则是用闽南话夸了几句“后生可畏”。

  贺天然也不怯场,得体地一一颔首致意,小嘴抹了蜜地回应了几句。

  白闻玉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凑过头,对贺天然附耳说道:

  “坐在我对面的那位是陈伯,手里握着港城一半的砂石建材生意;左手边那位林姨,早年在南洋做橡胶起家,现在几大港口的航运线都有她的股份。

  闽商抱团,讲究‘宗族’与‘地缘’,余耀祖之所以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六十大寿能有这么大排场,就是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圈子里的‘公约数’。”

  贺天然点点头,这种沉甸甸的资本厚度还真是让人不敢造次。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