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55章

  男人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抬杯,扬眉,报价:

  “那就按温小姐的意思,一千万。”

  与儿子这次难得的默契,让白闻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位女拍卖师的目光扫视全场:

  “一千万。贺天然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其他嘉宾,愿意为这份由‘缪斯’所激发的美丽画面买单?”

  余闹秋嘴角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没有再报价。

  一千万的价格,就连她这样的豪门千金也要暗自掂量一下,这是否已经超出了她与贺天然之间相互抬杠的“游戏”范畴。

  三次叫价,无人竞拍,白闻玉手中的拍卖槌轻轻落下,发出清脆而笃定的一声响。

  “成交!恭喜贺先生!也感谢温凉小姐,让我们见证了一幕美人与珠宝之间,如此天作之合般的灵感碰撞。”

  一锤定音。

  全场掌声再响,这一次,不仅带着几分对这场急转直下又被巧妙化解的戏剧性的欣赏,还有那对“缪斯”比喻的心照不宣。

  温凉站在台上,聚光灯依旧打在她身上,那光芒却仿佛被白闻玉的话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白闻玉用她高超的手腕与话术,不仅化解了她的困境,更在众人面前,为她披上了一层“艺术缪斯”的华美外衣,保全并抬升了她的尊严与格调。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雍容华贵,仿佛随手便能点石成金的白闻玉,又望向台下那个为她付出一千万、神色难辨的贺天然,心中百味杂陈,方才那股决绝的冲动,此刻化为了更深的茫然与一种……被无形之力裹挟前行的宿命感。

  “小凉,记住你现在的这种感觉。”

  就在换场下台的间隙,已然是六神无主的温凉耳边,轻轻响起了一句像是无心之语般的叮嘱。

  年轻的女星扭过头,看向那个一如往常般从容的女人,接下来还有几件拍品上台,此刻她正低着头,整理着下拍卖桌上的资料。

  这个气质与曹艾青有着几分相似的女人,在温凉的记忆中从未表露出慌乱的一面,而唯一能令她失态的,好像只有上一次在山海开会,面对‘少年’贺天然胡闹要在综艺节目中撤掉自己时,她表现出的愤慨与维护。

  来到台下,贺天然朝她走了过来,他们今天又是冲浪线的动态,又是携手红毯亮相,然后拍卖又闹出这一幕,眼下哪怕是身在内场,亦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为了不显僵硬,温凉还是挽上了男人的胳膊,但同时,嘴上却罕见软弱地说了一句:

  “别说话,就这样……我想好好想一想。”

  贺天然一怔,随即没有言语,就那么依着她挽着自己,看着母亲继续进行拍卖。

  随着拍品一件又一件竞价完毕,环节来到尾声,男人的胳膊也逐渐被温凉挽的麻木,正当他觉得时机差不多,该说些什么时,温凉却率先一步,道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面临经纪公司的黑运营,你也是花了一千万,投资我的公司,拉我出了泥潭。”

  “我……不记得这么具体了……”

  “作家”诚实回答,自他苏醒以来,虽然弄清了大多发生在原身身边的情况,但在细节层面,仍有不少缺失。

  “那你应该还记得吧,前几天‘主唱’在公园时对我的提议。”

  贺天然默然抿了一口已经见底的香槟。

  “记得,那天……聊得不是很愉快。”

  “替我向……不,贺天然……抱歉……抱歉……”

  感受到胳膊逐渐收紧,贺天然斜眼看去,只见身边那个一向高傲的温凉如今垂着头,她望着被室内来去的幻光照射得忽明忽暗的地面,移动的光面每每从她脚下闪过,那里便多出了几滴湿润的洇渍……

  “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来,自诩着自己的与众不同,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奉行什么有爱就好,叫嚷着遇着南墙也要一头撞破的蠢话,完全……完全不在意自己也还是一穷二白,既没有把墙撞破的能力,还偏执地用爱绑架着你,把你一起拖下来淌着这一摊你本就不该沾染的浑水……”

  低头看不见面目的温凉不住的吸着长气,然后又混合着词语字句断续地吐出,那些对内心的表述虽随着悲戚的情绪略显模糊,但她却把每一字,每一句,都咬得格外的重。

  感受到她的情绪愈发浓重,贺天然左右扫视了一番,旋即缓缓侧过身,用后背帮她遮住了一些多余的视线,温凉随即松开了勾连的手,将额头抵住了他转过来的胸膛。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放在她的腰后,虽在几寸之外悬停着,但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已是足够亲密了……

  “我好蠢……好蠢……我……我以前有多么痛恨你的审时度势,瞻前顾后,现在就有多痛恨自己的可笑幼稚,我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大于一切……可是……可是我明明不想成为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但我只是稍微踏进你的世界,就被现实打的灰头土脸,差点成为一个笑柄,一簇一点即灭的火星……”

  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让温凉对自我价值产生了严重的动摇。

  “……阿凉,你身上所潜在的价值,远超你刚才报出的数字。”

  “但那是我的全部了。”

  那是我的全部了。

  倾家荡产去融入所爱之人的生活……

  温凉自问自己……

  能做到吗?

  一时的冲动不是答案,而事后的冷静,教会了她畏惧。

  若果只是旁观,温凉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感触;若果还是像以前那般,只与贺天然谈情论爱,她可能也不会遭遇这般境地。

  但无关旁人,只说自己……

  人只有在为自己孤注一掷时,才能在名为“现实”的秤上,看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量。

  所以现实至此,温凉才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架着贺天然要为爱冲锋,要向死而生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说句难听的,若非贺天然一直以来的托举,温凉今天可能连陪他走红毯的资格都没有,而她赌上一切说出口的数字,也不过是对方目前所掌握的资产中,无关痛痒的那一部分罢了。

  拍卖结束了,宝格丽的高层登台在简短的致辞后,宣布今夜的派对正式开始,随即,早已准备好的乐队奏响起了一段轻快的音乐。

  温凉抬起头,情绪已然恢复,但眉眼中的泪痕犹在。

  “天然,如果只是这么一个我……是不大可能只凭着自己,去帮助你恢复病情的,嘶……呼……怎么回事,我现在竟然有点庆幸曹艾青也知道你的情况了……”

  她最后做了一次深呼吸,似乎也不想贺天然受到自己方才情绪上的感染,竟破天荒的拿她自己开起了玩笑……

  贺天然看着她强行挤出的自在笑容,不禁开口安慰:

  “阿凉,生活中往往有比物质更重要的东西……”

  “我知道……”

  这次,不等男人说完,温凉便主动打断。

  “但我要想以同等的位置站在你身边,就不得不去完善我自身的一些问题,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叫着闹着,一直缠着你。”

  温凉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很平静了,她坚定而清醒的模样倒映在贺天然的瞳孔中……

  像是变了,又好像没变……

  “我……”

  “天然哥……”

  正当贺天然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余闹秋款款走来,如今场内的灯光已是随着乐队音乐而大开,她先是看了看那个眼角氤氲却一身倔强的温凉,又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贺天然,嘴里轻微地发出一声嘲弄般的笑声。

  “呵,大明星,能不能先借一会你的老板,让他跟我共舞一曲啊?”

  如今的现场,早已是一幅流动的社交图景,曼妙的华尔兹与几对男女相拥着的旋转舞步,衣香鬓影在水晶灯流转的光影中摇曳。

  “闹闹,你先……”

  “可以啊……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想去旁边休息一下。”温凉接过话,抬起手,用指尖极快地拭过眼角,脚步向后微挪,拉开了她与贺天然彼此的距离:“余小姐,请便。”

  她表现得如此“识大体”,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余闹秋微微一怔,就连贺天然都觉得不可思议……

  温凉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不远处相对安静的餐台区域,将那一片由灯光、音乐与暧昧构成的舞池,留给了身后的男女。

  贺天然看着她独自走向喧嚣的边缘,那句挽留的话在喉头滚了滚,最终没能说出口。

  余闹秋已经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躯体贴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往舞池方向带,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愉悦:

  “走吧,天然哥,音乐正好呢。”

  贺天然被半推半就地带入舞池,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个走向角落的红色身影,直到她拿起一杯清水,背对着舞池慢慢啜饮,彻底融入了背景的阴影之中……

  温凉没再回头,她怕自己又平添出什么麻烦事来,又怕自己忍不住不去胡思乱想,于是她不禁朝着四周打望,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身影……

  她起身,走了过去。

  途中,她将杯中的水换成了一杯香槟。

  “白总……”

  正在眺望着舞池里自己儿子笨拙舞姿的白闻玉没去看她,只是“嗯”了一声后,简单吩咐了一句:

  “坐。”

  温凉依言坐下,张了张嘴,却听白闻玉随意道:

  “别说什么谢谢,你现在应该知道,你的感谢并不值钱。”

  也是命里天生带着刺儿的温凉微微蹙眉,但很快,她就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道:

  “白总……我是想着机会难得,您能不能……带我认识一些……‘新朋友’。”

  白闻玉的视线终于从儿子那边,转移到了自家这位今天一直占尽风头的女艺人身上,仿佛只有这一刻,对方才真正能让自己好好瞧上一眼。

  “凭你现在这样?”

  温凉一愣,但没有发作。

  白闻玉仔细地端详了几眼这个以往桀骜的姑娘,然后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来,她拧开旋盖,用食指指尖剥下一块红,然后跟拇指相互搓散,晕开。

  “来……”

  “嗯。”

  见着对方的动作,温凉已经明白了意思。

  白闻玉一手抬住温凉的下巴,一手用沾染着口红的食指,轻轻在姑娘被泪水洗过的眼角眉梢处,填补着那份缺失的光彩。

第633章 各自的路(上)

  “在任何场合,主动请求都不如被动接受,所以有些‘朋友’不用去见,你跟我坐在一起,他们自然就会来。”

  年长的女人收回手,打量着年轻姑娘重新焕发出光采的眉眼,沉默了两秒之后微微一笑,似是很满意自己的临时补妆,她重新将自己的口红收进包后顺手举起酒杯,温凉心想着跟着碰一下,谁知刚一动作,白闻玉却已经兀自品尝了一口。

  温凉一时僵在座位上,想说谢谢,但之前却被告知了自己的感谢没有价值。

  “如果那一千万你叫下来了,你打算怎么支付?”白闻玉忽问。

  “……借钱。”温凉没有选择隐瞒。

  白闻玉没有对借钱这种方法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对温凉的这种行为,做了一个比喻:

  “那你这种行为,跟一个贫困的高材生考上211、985的大学后,看见城市里的同学用的都是奢侈品,所以咬牙拿上大半年的生活费要买上一台Iphone一样。”

  “不一样,他是为了炫耀、合群,而我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