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24章

  “是因为,我至今都无法确信天然你那天在南脂岛上跟我说的那番话……我需要一个人证。”

  “什么人证?”

  支起耳朵听完全部的温凉转过头,追问:

  “到底什么意思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即便是艾青,这种事也确实让人难以相信啊……

  贺天然心里嗟叹,回想起那日海岛上的光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细微的震颤,双眼没再去看任何人,而是渐渐失焦一般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地道:

  “在不久之前,我跟艾青坦白过,我……可能不再完全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贺天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恰好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阴沉的天幕,贺天然的脸上展露出那种混杂着疲惫、迷茫与一丝解脱的神情,紧接着,闷雷滚滚而来,像是为这句开场白敲下的沉重注脚。

  温凉的头离开了一直撑着的手,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曹艾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抓紧了微凉的裙摆。

  “这种事,很难解释清楚……是神经病?是人格分裂?就像……就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他尝试着描述,语速缓慢,蹙着眉,字斟句酌,每一个词都像是要挖心刨肝一般:

  “而我,就是……那个新的灵魂……我很确认这一点,因为我初次‘醒来’时,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印象,但从生活的点滴中,我能深刻的认识到,原来的那个贺天然,‘他’有‘他’的记忆,‘他’的喜好,‘他’的……行事方式。”

  温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拍摄现场贺天然那判若两人的眼神,一些散落的碎片,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番模糊坦白话语的中串联了起来……

  “那……我们录制节目那天……你是……谁?”

  贺天然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温凉,又迅速收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我说了,就像一个身体里住进了新的灵魂,为了区别原本的那个‘贺天然’,我给自己取名叫‘作者’,负责日常的工作与生活……但……像我这样的灵魂,或者说是……人格,一共有三个……那天跟你拍摄的……是另外的一个……我称呼他为‘主唱’……”

  说到这里,他又再次看向曹艾青,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她会叫上温凉一起来见自己。

  这些信息,对方都是知道的,但曹艾青并没有见识过自己人格转换后的另一个自己,所以不管是“多重人格”也好,“身体里多出来的几个灵魂”也罢,这种离奇的说辞,都是基于曹艾青对“贺天然”最原始的信任。

  但信任,不代表她不会去确认,譬如她会出现在家中亲眼看着贺天然带余闹秋回家;譬如今天她会带上温凉一起来见证贺天然的再一次坦白。

  可这些确认,并不是逼迫,若非贺天然执意如此,曹艾青早就在知道的第一时间陪着他去接受治疗了。

  现在听着男人再次说出这番话,曹艾青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放轻了些许,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男人正在进行的、无比艰难的自我剖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片深沉的海,容纳着他所有汹涌的暗流。

  “那……为什么要叫他‘主唱’呢?”

  “这个是因为……那天在阳台酒馆跟你一起唱歌,就是他的第一次出现,而且……”

  “而且什么?”

  贺天然欲言又止,温凉已经迫不及待追问。

  “而且,他只在独自面对你时出现……”

  “……”

  “哇噢……”

  温凉闻言沉默了,反倒是曹艾青这时嘴里不由轻哼了一声,两个人的角色像是一下置换。

  “这点你倒是没跟我提起过~然后呢?为什么?”

  曹艾青淡淡地道出了一句,贺天然咽了咽口水,断断续续说道:

  “其实……我也没完全搞懂……我们的记忆……并不是一致的,就好像……我们来自不同时空,又或者说,来自不同的阶段……”

  他表现的很痛苦,手掌做锤,一直敲击着自己的额头。

  他的举动,引得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不由是担心了起来,温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冷茶,曹艾青则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如果现在想不起来,可以暂时先放下,让自己缓一缓。”

  正在倒水的温凉,手中一顿,忽道:

  “不,天然你继续说,为什么你的另一个人格,只会在面对我时出现。”

  温凉与曹艾青确实都很担心贺天然的状态,但两人的想法,却在这里产生分歧……

  “温凉,你没看见现在他很痛苦吗?”

  看见男人被另一个女人逼迫,曹艾青的声量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但你就这么让他一直憋着吗?每每一到关键的时刻就泄气?曹艾青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知道!但更在乎他的心理状态和人身安全,你我都不是什么心理专家,理疗大师,如果就这样强制引导,真出了什么问题,你负责吗?”

  听着耳边两个女人逐渐交织在一起的争执,像冰与火同时施加在贺天然紧绷的神经上,他敲击额角的拳头骤然停住。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曹艾青写满担忧的柔和面庞,最终落在温凉那双灼灼如火的眸子里。

  那里面除了担忧,还有一种非要刨根问底的执拗,以及一丝……被“特殊对待”而悄然燃起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异样光芒。

  “为什么……‘主唱’会对你特殊……”

  贺天然的声音干涩,他避开了温凉过于直接的目光,转而看向桌上那杯温凉推过来的、已然冷掉的茶:

  “具体的记忆,我回答不上来,只能等‘主唱’下次出现时,你亲自去问他,但有一部分感觉,我们是共通的……

  他像是一个被遗忘掉的人,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他对你,有一种本能大于理性的靠近。”

  他顿了顿,像是在贫瘠的词汇库里艰难搜寻合适的表达:

  “而你,温凉,你身上有种……鲜活又危险的特质,像一团不受控的火,这种特质,恰好能吸引他,或者说……只有面对你这样足够鲜明、足够有‘冲击力’的存在,他才会被唤醒,才能暂时冲破‘我’这个主导意识的压制,用一个恰当的形容就是……

  他是一只飞蛾,而你是火。”

  这个解释,让温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说不清是刺痛还是某种隐秘的满足。

  她下意识扬起了一点下巴,刚才那股因被排除在外而产生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取代。

  看,即使是在这种荒诞离奇的情境下,她依然是特殊的那个,是能引动另一个“他”的钥匙。

  然而,这微妙的得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曹艾青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那点刚刚升腾起的火星。

  “所以,天然……”

  曹艾青的指尖轻轻从贺天然背上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希望我们怎么做?是希望温凉……更多地出现在你面前,以便让‘主唱’有更多机会出现?还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潜台词清晰无比:还是希望我,这个代表着“现实”、“秩序”和“恒久”的人,识趣地退场,为你们那种更“本能”、更“冲动”的碰撞让出空间?

  温凉瞬间听懂了这层未尽的意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曹艾青这话听起来体贴入微,实则将她温凉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她若主动靠近,便成了趁人之危,利用贺天然的“病情”来满足私心;她若退缩,又仿佛承认了自己只配作为一段“青春幻影”的催化剂,无法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曹艾青你什么意思?”

  温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现在是讨论谁该出现、谁该退场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病就得治!”

  她刻意用了“病”这个字,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也试图将曹艾青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女神”姿态拉下神坛。

  “你现在知道他有病了?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这能一样吗?而且我问了之后,他不还是一样好好的!”

  “那你怎么确定,他以后就会一直这么‘好好’的呢?”

  贺天然夹在两人之间,感受着空气中无形碰撞的刀光剑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意识到,将这两个女人同时置于一个场合下,或许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她们关心他的方式截然不同,如同水与火,要是任由两人一直这样,夹在中间的贺天然可能还没解决完自己的问题,就会像水蒸气一样蒸发掉。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贺天然试图解释,声音疲惫不堪:

  “我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选择谁靠近谁远离谁,而是……而是我需要你们知道,现在的‘我’很脆弱,很不稳定,‘主唱’不受我控制,而‘我’的理智也时常会受冲击,余闹秋虎视眈眈,她似乎深谙此道……我……”

  他再次用力揉着额角,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我怕有一天,‘我’会彻底消失,或者……被别的什么取代,到那时,至少……至少你们知道去找谁,或者……警惕什么。”

  贺天然想要说明的是,起码他现在身体里的这具“作者”人格,是理智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温凉与曹艾青之间暗涌的敌意,两人都沉默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贺天然身上,那强撑的镇定下,是无法掩饰的脆弱与不安。

  温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头那点因“特殊”而生的窃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楚。

  她忽然明白,无论她能引动的是“主唱”还是“作者”,眼前的这个男人,都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溺水者,而她们之间的任何纷争,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艾青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不是去拍抚,而是轻轻覆在了贺天然紧握成拳的手背上,温暖的体温透过微凉的皮肤传递过去。

  “我们知道了。”

  她轻声说,目光却看向温凉,那眼神不再是审视或较量,而是一种带着无奈的了然,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们共同要面对的烂摊子。

  温凉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她别开脸。

  雨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息了,乌云散开些许,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她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头,语气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行了,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病嘛,总有办法治。

  现在,贺天然,你给我们说清楚,除了那个‘主唱’,第三个‘灵魂’又是个什么来头?别到时候突然蹦出来吓我们一跳,还有,为什么你那么警惕余闹秋。”

第608章 那本未念完的经(完)

  “第三个……我叫他‘少年’,他其实是第一个出现的,而我之所以警惕余闹秋,理由也是在这里,因为当‘少年’苏醒时,出现的地点,就是在余闹秋的心理诊所。”

  温凉听完,当即道:

  “那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你在她那里苏醒,她肯定是你状况发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而且她又是心理医生,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清楚呢?听刚才你跟她对话的样子,她就完全没发现你的情况?”

  这是一个可能任何人听完讲述后都会抱有的疑问,贺天然叹了一口气:

  “‘少年’人格心性稚嫩,心理年龄只有十六七岁,当初苏醒时他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就逃离了现场,所以错过了一些时机,他不向贺盼山和白闻玉要零花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大概是半个月之后,‘少年’被日常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我这个‘作家’就由此诞生,而彼时又恰逢余闹秋来公司找我,我从她的对话里,听出了几分试探的意味,这无疑跟我的情况有关,但我为了不暴露自己精神上的状况,只能强迫自己装的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