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那又怎样?这还能给我们乐队买粉丝啊?”
陆Alan夸张道:
“不会吧少爷,你不会不知道你们家赞助了晚会,你们集团这次都是内部送票当福利了,现在现场整个南面看台都是你们家的员工,顶上VIP包厢里坐着你爸和所有股东,即便他们有各自的偶像要捧场,但看到你这位太子上台能不给面儿?等会你跟太子妃上台互动的时候稳着点儿啊,这是我见过最奢侈的官宣了。”
“啊?”
“啊?”
好家伙,现在不过是贺天然,就连已经见惯了大世面的温凉都紧张到有些恍惚了……
陆Alan见到这两个如此默契又如此后知后觉的情侣,无奈地摇了摇头。
INTERESTING的歌曲串烧被节目组安排在了11点42分,这算是一个比较靠后的时段了,不过较今天的特殊意义而言,也算是一个黄金时段。
乐队现成成立一年多,由于《山海》以及《玫瑰窃贼》火爆,特别是贺天然与温凉关系与二人本就富有一些话题性的议题,可以说网络上已经积攒了非常高的知名度,能上这种级别的晚会哪怕没有山海的赞助,也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而且这也是他们首次登陆大型舞台,他们的歌迷自然抱有极大的期待,但即便陆Alan提前打了预防针,乐队的成员也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可当他们一上台,还没等音乐响起,南面看台翻涌而起的震天欢呼声,还是让淹没在浪潮中的乐队的四人愣了一会……
这个啊……
这个就是金钱的力量。
不过这几人调整的还是很快,特别是温凉,很快就找到了状态,随即表演也开始顺利进行。
这次的歌曲串烧有三首,除开他们最著名的两首曲子,还有一首在专为粤语地区准备曲目《分分钟需要你》。
这首歌经过重新编排,曲调更为轻快与浪漫,很符合眼下元宵节与情人节双节的氛围,何况演绎这首歌的两位主唱,还是真情侣……
当魏醒的琴音响起,贺天然那特有的低沉且准确的粤语腔调通过麦克风,传达到会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都一般心醉,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地天崩当闲事
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似见阳光千万里……
温凉原本还以为贺天然会紧张,前面两首歌毕竟有不少现场经验,但这首歌,他们是排练最少的,甚至很多环节,远在故乡的她都没来得及跟贺天然商量过做个设计。
不过万万没想到,当贺天然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在舞台上感到紧张的,竟然是温凉自己……
因为在男友唱响歌曲的同一时刻,偌大体育场的上空,一群闪亮的无人机悄然升起,如同繁星般在夜空中闪耀,它们飞行着,跟随歌词,一会编织出一个火箭的图案,骤然升空;一会编出两个恩爱小人,亲密地牵着手……
这个环节,温凉年前彩排时从未出现过,她是第一次见到,以至于轮到她的歌曲部分时,罕见地进慢了几拍……
扮……靓点皆因你,癫癫地皆因你,为你甘心做傻事
扮下猩猩叫,睇到乜都笑,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若有朝失左你花开都不美,愿到荒岛去长住
做个假的你天天都相对,对木头公仔做戏……
温凉粤语没有贺天然没那么地道,最后几句歌词,差点都唱成了普通话,镜头里的她,一向强势的她,此刻如此的憨态可掬又如此的惹人怜爱。
此刻的天空,像是艺术家的画布,被神奇的光影勾勒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而在这片刻意为之的星辰之下,是视线交织的一起,是被所有收看这场晚会直播的全国观众与现场观众注视着的登对恋人,而在经过温凉飞快的调整后,人们也终于得见他们之间的默契。
特写镜头里的贺天然,眉眼中充满了调笑与宠溺,他唱着:
有了你开心点乜都称心满意,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等到画面一切,温凉不管示弱,似是对着那份调笑挑了挑眉,一会后又害羞似低了低头,面泛笑容,接唱道: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你似是阳光空气……
当情歌婉转而动听时,无人机们编织出一幅幅浪漫的画面,如同天空中的绚烂烟花,点亮了每个人心中的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天上的无人机仿佛是爱情的守护者,在夜空中跳跃舞动,为这段美妙的爱情故事增添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浪漫。
当然,这不是最令人意外的,因为在演唱接近尾声时,天上无人机的图案,竟然变成了一串文字
「H&W」
现场当即是响起了一阵无比艳羡的欢叫声,当然,看直播中,这一段被其余画面所替代,毕竟一台面向全国的节目,不可能为了一个富家子高调至此,但现场却完全没问题了,而且这还没完,这些无人机又重新排列,组成了另一串英文字
「Happy birthday,My dear love.」
生日快乐,我的挚爱。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第526章 蝴蝶与蜘蛛为伍(六)
张之凡没有去问贺天然想要唱什么,因为像他这个级别的演奏家,当贺天然弹出一声旋律的时候,接下来的和弦走向他大致就清楚了,流行歌曲的编曲本来就不会太复杂,至于期间的加花华彩部份,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信手拈来,这就是一种张之凡在自身音乐素养上的绝对自信。
只是可惜,接下来他就知道了现场拥有这种素养的人,不光只有他一个,因为背对着贺天然的他,耳边听到第一声旋律不是由吉他发出,而是一阵……口哨声。
悠扬清脆的口哨在众人的耳边回荡,初听时,曲调里的那份豁达与沧桑的情绪便在人们心头蔓延,贺天然他就坐在那里,像是随意地吹响起这份旋律,吸引着全场的目光,很快,这首不算冷门旋律就被人听了出来,小声道:
“这是……毛不易的《牧马城市》吧?”
吹着口哨的贺天然朝着认出的人点点头,同时,他握着琴颈左手点住琴弦,右手跟随着口中的旋律有节奏地敲击起了琴箱,于是就这样,对于一众不知乐器发声原理的同学们,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贺天然手中的一把木吉他,分别发出了鼓声与琴声两种不同的声响,它们与口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首曲子旋律的全部!
吉他这种乐器的按照常识简单来说就是左手按弦,右手拨弦,根据按弦的高低位置与组合,从而演奏出不同的音阶,所以在常人的观念里,你首先要拨弦,弦震动起来,吉他才会响!
但贺天然演奏的方式不同,他右手根本就没有传统弹唱时的拨弦动作,只是敲打着琴箱,营造出一种鼓声,但那连续不断的琴声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哪怕是左手按弦,可你都按住了琴弦,吉他是怎么响的?
这种演奏方式因为鼓声的加入而显得十分有层次,从视觉上来说更是炫酷无比,因为那抬手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自带节奏声,看起来实在是潇洒,甚至这种音色过于丰富演绎方式都让人产生了视觉错误,认为贺天然可能是在琴箱放了一只手机外放音乐,要不然他是怎么做到一个人的演奏弹出一支乐队的效果?
指弹技法中点弦与分脑的技巧被贺天然运用的炉火纯青,他没有去在意众人的目光中的惊讶,毕竟第一次接触到指弹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颠覆对吉他的刻板印象,而且这也不是重点,在经过了这段刻意炫技的前奏,他停下了口哨,沉下声,却又清晰无比的唱着
游历在大街和楼房,心中是骏马和猎场
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不过就这样
天外有天有无常,山外有山有他乡
跌了撞了心还是回老地方……
比起贺天然出神入化的吉他技艺,他的嗓音特质显然不是那么让人值得称道,可以说浑厚有余,但不够惊艳,何况现场还有像温凉这么一个出色的歌者。
但就像在另一个不知年月,早已悄然逝去的静默世界里,他能与温凉成为一支乐队的男女主唱,并能获得广大歌迷的欢迎,抛开不属于他的歌曲词作,贺天然的歌声里是那么具有一种切深的情感。
这种通过或歌声、或文字、或图像等媒介表达情绪的方式每个人都会,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与擅长,贺天然能从当初的自闭少年走到如今的成熟导演,有极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拥有“借物喻情”这种玄之又玄,可以称之为“天赋”的东西。
他当然做不到一首歌里横跨好几个八度的高超技巧,但他仿佛天生就知道一句歌词里哪两个字可以咬重一些,哪一句话又可以轻轻一带而过又令人回味。
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在这个地方,这么处理,会更能体现出他的情绪。
而任何表达艺术的形式,从来都是情感第一,技法第二。
……
为所欲为是轻狂,防不胜防是悲伤
后来才把成熟当偏方……
众人被贺天然歌声中的情绪感染,各自勾动起来了一些这几年毕业之后的经历,《牧马城市》这首歌的歌词直白,里面描述混迹于都市牧场的迷茫男女们或大几岁,或小几岁,但毫无疑问就是他们这辈人,所以他们聆听这份歌声时,不免就产生出浓浓共鸣。
而身处在现场的曹艾青,深深地将此刻歌唱的贺天然望进眼底,不过她并没有过多留念,而是悄悄转头,观察着周围人们的反应,见大家都沉浸在男友的歌声,她的眉梢洋溢出一丝喜悦。
身边聆听歌声的温凉被她这份私下的观察举动一扰,微微偏头,向她投去无奈的目光,说道:
“看来等贺导唱完,大家会更羡慕你。”
谁知,曹艾青却摇摇头,“我不需要什么羡慕。”
曹艾青这种随意的松弛态度让温凉一时语塞,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搅着,以至于她接下来说出的话里,都生硬了几分:
“那你刚才提议让他上去唱歌做什么?据我对贺天然的印象,他好像并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当个显眼包。”
曹艾青听完也不恼,微微一笑,反问:
“那以你对贺天然的了解,你觉得他是怎么看待此时我们这群听他唱歌的老同学?”
“……”
温凉一愣,还没等她斟酌出措辞,曹艾青便接着说道:
“一场可有可无的社交……对这场同学会,他是这么评价的。”
“既然他认为这样的场合不重要,那你又何必推着他出来?”
“因为我们大家彼此,都太重视‘印象’这个词了。”
“……什么意思?”
话逢其时,贺天然的手指宛若弦上翻花,一阵阵用力的扫弦汹涌的将歌曲推到了最高潮的部分,只听他高声地唱着
当所有想的说的要的爱的,都挤在心脏
行李箱里装不下我想去的远方,这来的去的给的欠的算一种褒奖
风吹草低见惆怅,抬头至少还有光……
“就像他认为这次同学会可有可无一样,在场的同学里,又有几个人真正想见到他呢?大家只是表面碍于他的身份客套罢了,虽然惊讶于他现在的变化,但对于记忆中的那份固执印象,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改变,就像温凉你说的以‘你对贺天然的印象’,他就不应该在这种可以表现的时候表现,他不愿意,但不愿意,就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他不行’的印象……”
把烦恼痛了吞了认了算了,不对别人讲
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若男孩笑了哭了累了,说要去流浪
留下大人的模样,看岁月剑拔弩张……
充满着叙述感的歌词与歌者,总是能将当下的心境与经历,唱出一番自己独有的筋骨。
而若是要将这番唱腔具象化为细节,那可能就是贺天然不经意间低垂的眉目,已然初露峥嵘的面庞,以及嘴里唱着辜负时光后,那蠕动的喉结与身上披着的那件成熟风衣。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迷人细节此刻好似都汇聚到了贺天然一个人身上,他就坐那儿,坐在众人的目光里,显得是那么的相得益彰,理所当然。
他不是个少年了……
但他确实是个男人了。
跟随着爱人的嗓音,曹艾青继续喃喃自语:
“温凉,今天同学会我要做的一件事其实很简单,我推着天然上台,无非就是我作为他的爱人,想把他重新介绍给你们认识。
当你们印象中那个内向寡言,在高中时期幼稚不堪,不值深交的男孩重现出现在你们眼前时,我不想听到类似于‘为什么曹艾青会喜欢上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了……
而如果你认为这是炫耀,那你就这么认为吧,毕竟身边有一位令人羡慕的爱人,确实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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