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前一阵我在培训班上表演课,我们老师呢正好讲到了分析角色心理这一节,我跟你们说,就贺天然这样看似内向的性格人设,一旦你跟他破冰搞好了关系,有了共同的语言,那么就会很容易走进他的内心,并且会无比信任你,因为从这些言论上看,他不是不想说话,他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罢了。”
“会这样吗……?不过确实我还没见过他现实里有什么朋友,我还挺好奇他放开了会是什么样子。”
听着温凉言之凿凿,叶佳琪觉得很有道理地跟着附和。
张之凡对此不以为然,“,就算他放开了又能怎么样呢?说到底还不是一宅男,看他发的这些东西就够无聊的,要是真的聊起天,我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朋友圈通篇看下来,唯一让我感到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喜欢曹艾青。”
“那听凉姐刚才那么一通分析,内向的人也不是没好处,起码别人痴情吧,这么看来,贺天然应该是暗恋人家曹艾青都三年了……”说到这,叶佳琪朝温凉眨眨眼,故意问道:“凉姐你怎么说?”
彼时收到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温凉一撩她耳边标志性的短发,自信道:“就这?我怎么说,我稀得说!”
周围的几个同学对视一眼,然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张之凡,对方立马意会,故作感慨道:
“只是这事儿要是被曹学委知道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麻烦,都说好女怕缠郎,何况……她好像不是太擅长处理这种事。”
叶佳琪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上星期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又跟咱们学委表白了,这学期都连着第二次了,你们知道第一次的时候咱们学委怎么说的嘛?”
“怎么说?”
“她跟别人说学生要以学习为重,后来那哥们以为她喜欢成绩好的,拿着这个月月考的成绩单又告白了一次,似乎要证明自己真的有在用功学习一样,哈哈哈哈,那场面笑死人了,好不容易才把话给说清,不得不说,‘学习委员’这个岗位被曹艾青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嘿,她这么可爱的嘛?”
众人听了这桩趣闻都是忍俊不禁,而早已习惯了他人奉迎的温凉在说话后没有得到相应的理睬,心里忽然有几分不爽。
“所以你们别说,曹艾青这么一看还有些天然呆,跟贺天然这宅男的痴情还蛮搭。”
一个男生嬉笑表态,温凉白了他一眼,不屑道:
“痴情什么呀,这感情无非就是内心空虚,在现实世界里找一个寄托,打个比方,就像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但你进了寺庙还是要给一些神仙菩萨烧香拜一拜,你知道你的祈祷十成十是不会有回应的,但就是求一个心安。贺天然的痴情就是这样,看似虔诚,但实际上经不起一点敲打。”
众人一听这比喻还挺特别,张之凡却罕见地唱起反调:
“那不一定哦,不是都说内向的人都比较固执吗,被阿凉你这么一说,咱们的贺同学还真是半分优点都没有了,我觉着吧,长情这一点应该还是算的,毕竟对方暗恋的是曹艾青,要是他换个暗恋对象,我还真拿不准了,你们说是吧?”
“对对对,你让我暗恋曹艾青三年我觉得我也行。”
“是啊,这么一说还是合理的。”
“没错没错,凉姐可能长期去培训班不知道,曹艾青真的是咱们学校很多男生的白月光了。”
曹艾青在学校里的人气,温凉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一个班四十来号人,温凉又长期在艺术培训班与学校两头跑,所以两人真的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此刻温凉听到自己平日里的拥趸竟然这样去赞扬另一个女生,仿佛夺取了自己的光彩,她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唉班长,所以这件事儿你要不要跟曹学委提前通个气啊?”
张之凡悄无声息地瞟了一眼温凉,故作为难道:“……嘶~如果没有造成困扰的话,问题不大,但我提前跟跟曹艾青说一声,倒也……”
这时,温凉冷声开口,“倒也什么呀?”
“啊,没什么……”
温凉环顾众人一圈,从桌上下来,傲然道:“多大事儿啊,你们不会以为曹艾青的魅力真那么大吧?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男人为他寻死觅活的。”
张之凡拐弯抹角道:
“不是这个,曹学委人品还是很好的,主要是怕贺天然这家伙,就那么痴痴暗恋人家,没准哪天他自己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傻事儿,你又不是没看他私底下发的那些朋友圈,思想又中二又幼稚。”
温凉挥了挥手,竖起三根手,毫不在意道:
“哎呀,你们太高看他了,什么痴情长情的,他暗恋曹艾青三年,你们信不信我出马,拿下他这样的男生只需要三天。”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众人的兴致,纷纷道:
“当然信了,别说贺天然了,凉姐你但凡对一个男生主动一些,我估计没人架得住吧?”
“贺天然朋友圈不是说了嘛,他就期待一个从天上降下来一个喜欢他的女生,你们说他那么中二,凉姐你是他未来的女朋友,穿越回来找他,看他信不信!哈哈哈哈~光想想就笑死了。”
“不会吧,贺天然宅是宅了些,但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
“别人不好说,但这个人是凉姐啊!而且她还是学表演的,没准呢?”
“信不信另说,你们就说像凉姐这个的大美女主动接近你,你心里美不美吧!我估计贺天然这小子鼻涕泡都得美出来。”
见到话题再次围绕住了自己,温凉心满意足,下巴微微扬起,说道:
“你们等着吧,咱们学校迎新不是每年都安排在九月底嘛,到时候你们就看着,贺天然这个平时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亲自上台来给我送花。”
“喔”
众人发出一阵兴奋的嘘叫,张之凡站在她身边,趁热打铁道:
“所以到时他送你花之后呢?”
温凉瞟了一眼这位学校里的男神,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意气风发地自信道:
“我转手送给你咯,你敢不敢收啊?”
“哇”
三年(2)班的教室里,再一次爆发出男女声交织在一起的兴奋吼叫。
……
……
“不过,那年的迎新晚会,什么都没发生。”
同温凉站在落地窗前的张之凡拿来两个酒杯,斟满之后将其中一杯递给姑娘。
“那你就当我不如曹艾青就好了。”
同样在一个黄昏时分,金色的光芒照射在温凉一如往昔的精致脸庞上,她将酒放到唇边轻轻一抿,这段泛起的回忆,让她脑中千头万绪,似乎好多事情都有了串联,但又好像缺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但是你为什么停止了对贺天然的试探呢?”
“培训班的课业太忙,回学校之后就没兴趣了。”
温凉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说完之后她扭头正视这个男人,蹙眉问道: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失望啊?当时我们年少无知,企图将自己的虚伪与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狼狈之上,这些可并不值得怀念。”
“我期待的并不是这个……”
张之凡喝了一口酒,然后跟温凉与之对视,一脸深情道:
“我一直期待的,都是收到你的花。”
“……那就抱歉了。”
温凉伸出酒杯与张之凡手上的杯子撞了一下,两人之间只听“”地一声脆响。
“人是会长大的,当初那个愚蠢的温凉已经不需要靠这种事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了,所以……现在的我,对当小三,摧毁别人的爱情没有兴趣,只会……觉得恶心。”
“那,贺天然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
“我们曾计划戏耍他。”
就在温凉愣神之际,客厅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句:
“哟贺天然……不不不,贺少爷来了呀,哎哟,终于见到你了,这几年不见,变化好大呀!”
第524章 蝴蝶与蜘蛛为伍(五)
贺天然的到来让分散在馆内各个角落的同学们再次聚集了起来。
当然,跟先前为张之凡捧场的自然随性与对温凉作为知名艺人的崇拜情绪不同,大家现在对贺天然的态度很是微妙,除了应有的热情,还有众人目光中掩盖着的些许错愕。
这就好像是你跟好朋友参加一个酒局,忽然平时你敬而远之的领导迎面就走了过来,说今天大家都是朋友,好吃好喝管够,所以不管这帮同学当初跟贺天然的关系好不好,这个时候总得上去招呼一两句,而其中一些深谙此道的同学,当见着贺天然出现的那一刻,手上就已经把酒给开好了。
有些事儿确实不必多说,不管是年轻的钢琴演奏家亦或是当红的女明星,不管他们如今风头多劲,在这个同学会上,谁是真正的Ace,从攒局的那一天起,大家就已然心知肚明。
而毫无疑问,贺天然这几年的变化在他们的印象中可谓是翻天覆地的,虽然现在时不时能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看这位港城太子爷的消息,但当他真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为之楞了好一会,因为温凉也好,曹艾青也好,张之凡也好,他们几位的光环,那些今日功成名就的伏笔,早在多年前的学生时期就有迹可循,但眼前这位模样高大帅气,性格舒朗又不失沉稳的雅致男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与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内向宅男”的形象对上号了……
“老同学们好久不见啊,希望这次聚会能让大家玩得开心,今天艾青特意准备了一些伴手礼让服务员放在了店门口,大家来的时候都领到了吧?”
贺天然接过一位同学递来的酒杯,遥敬浅啄了一口后,对逐渐向自己围拢的年轻男女们微笑问候。
张之凡见到他身边站在正朝着这边张望而来的余闹秋,两人眼神一经对视,他脸色一变,更不好站在原地,抬步便向贺天然这边走来。
“领到了领到了,贺少爷你真是客气啊。”
“贺导儿,我现在可是你的影迷啊,我女朋友知道你和温凉是我同学后都不敢相信,等会咱们能拍张照吗?我这次好歹要抓住机会证明一下呢~”
“哎哟天然哥你可算来了,我是阿泰啊,还记得我么……”
“贺老板……”
一时间贺天然的耳边响起各种称呼声,而在包围住他的人群之外,张之凡与余闹秋这对相恋时间尚短的情侣短暂的交头接耳了两句,这一幕并没有逃过贺天然的眼睛,只是他忙于应付周围,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但看张之凡见到女友后表情尴尬,嘴上解释着什么,而后者神色阴沉,似乎并没有一同参加聚会应有的开心。
莫非是因为刚才张之凡没接到余闹秋的电话?
不等贺天然多想,姑娘已经挽着她那一身韩范儿的男友走了过来。
“天然哥~”
余闹秋整理好情绪,对待贺天然,她总是笑盈盈的,眨眼就一扫刚才见到张之凡的不悦。
而张之凡的表现亦是与众人一样,对待贺天然是热情里夹带的惊讶,他伸出手:
“天然好久不见啊,哇喔~你……变化真的好大啊。”
贺天然的旧时模样还萦绕在他脑海,见到如今的当事人,换平常他是无论如何都认不出了,这种变化带来的震撼不亚于丑小鸭变天鹅,要是早知道贺天然的真实身份与如今模样,当年可能他也不会对温凉怂恿得那么积极。
“哎哟不用那么客套,倒是你呀老班长,校园男神风采依旧,我刚才来的时候给艾青打电话,那边我一听就知道你在弹钢琴,这不是火急火燎往回赶就想听你演奏现场呢嘛,没想到还是表演完了,啧~”
贺天然话里话外将张之凡的面子给够了,甚至对方都忘了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不过这份语言里的吹捧让谁都没去在意这片刻的失礼,反而还是张之凡面泛红光,收回手顺势道:
“那好说啊,天然你想听什么呀?我再来一个不就好了。”
“还有这种待遇呢?那……班长你弹一首‘科目三’行不行?哎呀,这歌具体叫啥名我也忘了,前几年挺火来着,旋律蛮洗脑的,我给你哼哼两句……”
“……啊?”
这话一说,周围人群哄地发出一阵爆笑,张之凡更是笑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木在原地,他一开始以为这只是贺天然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在等待了几秒之后见对方直视自己,嘴角保持笑意,依然没有改口的样子,张之凡这才心下冒出一个疑问……
贺天然这是在羞辱自己?
对张之凡来说,他不是放不下身段去弹一些流行曲目,但作为一个以演奏古典音乐起家的新贵,让他去演奏《科目三》这种烂俗的网红曲目以供人消遣,用一个恰当的比喻就是让一个国际名模去蹬三轮。
哪怕是退一步讲,若眼前这帮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亲兄弟,弹了也就弹了,逗个乐也无妨,可问题是,贺天然真的只是想逗乐而已吗?
当玩笑里夹杂着嘲笑,这里头羞辱威力,可就比以往要大上许多了,若要直接撕破脸,往往还要落下一个“开不起玩笑”的话柄。
如今所有人都看着,张之凡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但就是不好发作,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推脱时,就见贺天然的身子忽然一震,然后是一道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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