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387章

  “不该如此的,我的夙愿……不是还没了却吗?”

  我神色一变,再次追问道:

  “艾青,你的到底夙愿是什么?”

  “我刚才在地藏殿说过了啊,我希望你,能够欢喜快乐,希望我们都能幸福,我希望好人有好报,我希望在这样的地狱里,我们都能种下善因开出善果,我希望……我们都能不昧因果。”

  这次,她没有继续隐瞒。

  这是一个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法师,为什么这些牌位,会有红、黄两色的分别?」

  「我先生一直想要一个家,可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所以,我也希望能替另一个世界的他,布置好家……」

  直至她在这个世界认出了我,从而看清了颜色,所以才有了夙愿吗?

  我无法确定自己的设想是否成立,但就在我震惊思索之际,曹艾青已经越过了高高的观音殿门槛,跪在了蒲团之上,她将那块怀表合在手中,闭目祈祷。

  观音像前的那个娇弱背影,让我依稀想起了若干年前,我将佛珠交给她的那一天,她同样在一模一样的位置上,在那时,她便有着对未来的虔诚发愿

  「菩萨,如今信女所愿皆成,前有锦路,身伴良配,本应别无他求,但还请菩萨慈悲,恕信女贪心,想求菩萨保佑天然欢喜快乐,无病无灾,也求我俩之间的感情,能够长长久久,哪怕仅是无波无澜的平平淡淡,亦是信女一生所愿。」

  能让她的解脱的夙愿,都在她每次双手合十的祈祷中,而这些祈祷里,次次都有我……

  我在殿外伫立良久,缓缓转过身。

  我不能再待这里了,我要下山去,唯有这样,殿中的人,才能获得真正解脱。

  下了山之后会怎样,我不清楚。

  但这场始于谎言的漫漫轮回,已经在她进入佛堂之时,终于了另一场谎言。

  不会有人再回到这里了。

  山水间,佛堂前,风晴雨霁。

  我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下,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大道上,我晃晃悠悠走出了数十米远的距离,眼前,不知何时,大雾散去,光明初漏。

  一句跨越了恒古时空的回响,徐徐在我心头朦胧响起,逐渐清晰

  「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不会走丢的,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我骤然回头看去。

  观音殿外,云雾初散,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隙缝,斜斜地散落在大殿之前。

  佛殿之内,观音法相慈悲,低眉垂目,金身熠熠生辉,同明相照。

  而那蒲团之上,再无人影……

  我回身朝着大殿奔去,想要寻找那个人影,可脚一抬起,却如何都落不到门槛之内了……

  端坐明堂的菩萨看向我,只愿生者顺遂,亡魂安康。

  我看向端坐明堂的菩萨,不发一语,转头看向山野灿烂处,决定动身,去追随那一缕曾经偏爱着的光。

  她要带我走出去,她要带我见天地。

  她真的做到了。

  ……

  ……

  拨开不相关的人海,独缺你的时代,风华裁作留白抖落一身尘埃

  春来冰消雪融化贤良寺外,晨昏光影都在歇山顶分开,人间的季候不为谁更改

  狂奔去紧握记忆的藤蔓,一幕幕关于你的却转淡

  无怪乍暖还寒,天意自知冷暖

  羡艳徒然,因果循环

  ……

  从来习惯孤身一人,而如今最后的期盼都已不值一哂

  流言的背后只能是轶闻,最美的梦境心头至深

  最好的时光遇见对的人

  摆脱所有身份,只好惟愿来生

  众里相寻,凭字相认

  ……

  长河里飘摇着谁瑰丽的诗篇?他至少道出梦中青涩的爱恋

  而我只缄默回味惊鸿一瞥,辗转过一年又一年

  我闭目亲手献上一生的花圈,睁开眼两句挽联哭无声岁月

  迟来的话时间喷薄成吊唁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万古未变……

  歌曲《一身诗意千寻瀑》

  (第六卷及地狱篇剧终)

第388章 尾声 牡丹亭外

  我们终将对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暮年浮光之景将之瞬息点醒,又终会困其一物一事而解终身之惑。

  贺天然下了山,他能回头看,但他再不可能往回走了……

  走出了轮回,没有了恶作剧,没有了救赎与亏欠,三人也不再有了任何的前世记忆,他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个九月不再是他们命运的分歧点,温凉没有捉弄过贺天然,贺天然也会因曹艾青遭到霸凌时挺身而出,他逐渐变得不再自卑,只是他仍不知道梦想为何物。

  在感情方面,高中时代的两个校花,温凉与曹艾青,他当然是更偏爱后者一些,因为一场勇敢,两个人拉近了不少距离,相互学习,相互成长,也相互走进彼此的世界里;温凉的话,在他的印象中是一个很少来学校上课,一直在外头上着艺术培训班的明星同学,若说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高三那年的迎新晚会,她在台上唱了一首歌,他在台下静静坐着听。

  她唱的是什么,贺天然不记得了。

  他只是记得那天温凉站在舞台上隐隐发光,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不过整个高中时代,她与自己,并没有过多交集。

  最终,贺天然与曹艾青考上了港大,一个学金融,一个学建筑,温凉考上了电影学院表演系,那年他们的照片被并排贴在了学校的荣誉墙上,那是他们三人离得最近的一次。

  暑假那会,贺天然在常去的一家吉他店里,遇到了一个叫姜惜兮的可爱学妹,没想到对方竟是自己的小破站指弹账号的粉丝,两人同为二次元ACG爱好者,趣味相投,很快便成为好朋友。

  学妹看自己是带着偶像滤镜的,这让平时在曹艾青面前说句话都要字斟句酌,竭力保持形象的贺天然顿时有些飘飘然,所以在他高中毕业后,两人依旧保持着密切联系。

  时间来到大学时代,贺天然老实接受着家里的安排,攻读金融,准备将来以后接手父亲的班,他对这个专业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他有时候会很羡慕曹艾青,因为这姑娘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直在为之奋斗着。

  有时候,他会跟曹艾青敞开心扉的谈论很多想法,两人的三观,对于同一事物的理解,同一情感的解读都无比相似,久而久之,他们彼此之间竟生出了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默契。

  曹艾青的温柔与包容,让从小在家庭中缺失了爱的贺天然倍感温暖,两个人的关系,也在这样的交流与相处中越走越近,甚至是这种默契,让他们彼此都认定了对方就是那个将陪伴着自己度过漫漫余生的惟一伴侣。

  但是,他们都还很年轻。

  在大三这一年,就在两人即将捅破窗户纸决定关系时,贺天然犯下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没有经历过轮回之苦的他,开始在姜惜兮的崇拜追求与曹艾青的温柔似水间摇摆不定。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决定的事,如果两者之间要选一个,他肯定会选曹艾青,只是在此之前,他与曹艾青两人在感情方面,都属于被动型的人,何况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郭淮,对方也对艾青情有独钟。

  尽管贺天然与郭淮说好,追人家姑娘咱都各凭本事,但为了不伤及这份友谊,所以他跟艾青之间的感情就显得有些需要顾及到这位好朋友的感受了。

  当然,郭淮都只是客观因素,不是什么主要原因。

  贺天然是一个好男人,但现在,他还是一个完全没有恋爱经历的大学生。

  面对小学妹的狂热攻势,贺天然有些舍不得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空前满足感,这是以前内向的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有些沉迷于这种感觉也是理所当然。

  但最终,纸还是保不住火,当曹艾青撞见贺天然暗地里跟另外一个学妹勾勾搭搭的行为后,直接暴雷,两人关系直接降到冰点。

  贺天然真是悔不该当初,尽管他竭力挽回与曹艾青的关系,也跟学妹说了清楚,可终究还是一步踏错,重新再来。

  在这之后,贺天然逐渐明悟出了一些感情的真谛。

  他学着沉下心来,独自趁着十一长假去了趟云南进行搭车旅行,看了一眼美丽的梅里雪山,散完心回来后,他应聘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没事就读读书,放放空。

  图书馆的学生管理员有时需要兼职给图书馆电影院播放电影,电影有老的,有新的,有经典的,也有拉跨的,但不管如何,每每他坐在放映厅,放映的光柱从他的头顶射向幕布,播放起一场场如梦似幻的光影故事时,他总能感受到一种内心的平稳安宁……

  很奇妙不是吗?

  感觉自己和主角一起体验过他们的人生后,勉强就没有那么孤独了。

  而且当导演翻找出自己内心的碎片,拼凑出一个故事,然后通过光影的媒介传播出去时,这就好像是在跟世人对话一样。

  这比书籍更形象,这比做梦更有趣。

  这种对话与倾诉的方式,对从小就在家庭环境中一直处于“失语”状态下的贺天然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好像,找到那个跟曹艾青一样,可以让自己为之奋斗,付诸岁月的东西了。

  从这段时间开始,他开始接触更多与电影相关的人和书籍,他认识了一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名字叫做余晖,是港大学生电影协会的成员,同时也来应聘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

  两人很快打成一片,贺天然从他的口中得知,他想要考一考隔壁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研究生,也知道了许多普通人想要进入电影行业工作时要具备的技能条件。

  但贺天然他……不是普通人。

  在大四这一年的毕业前夕,余晖撺掇贺天然参加正在征集作品的港城大学生电影节,想让他与港大学生电影协会一起协力,完成一部微电影作品。

  当时贺天然正面临着父亲给自己安排的实习工作,一下就陷入了两难。

  这让他想起了曹艾青与姜惜兮的那次摇摆犹豫,他已经不想在同样的问题上,犯同样追悔莫及的错误了,所以他生平第一次推辞了父亲的好意,选择了自己更喜欢的东西。

  那一届的大学生电影节,港大学生电影协会提供的影片,拿到了最佳影片奖。

  在最后的演职人员表上,贺天然的名字,赫然在导演那一栏高高挂着。

  不过可惜,最佳导演并不是他,而是颁给了电影学院导演系一个叫黎望的家伙,先前贺天然跟余晖还去电影学院打探过敌人的虚实,其中还发生了一段有趣的小故事,当然,这个就先暂时按下不表了。

  这次的获奖,给予了贺天然极大的信心,也让他有了跟自己父亲对峙的决心。

  他未来想要学电影。

  当贺天然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自然就引来的贺盼山的强烈反对,而但当贺天然说出自己还有一个贺盼山答应过的愿望没有实现时,这位老父亲又沉默了。

  那是贺盼山埋在自己生活中的一个彩蛋,那是一艘帆船的名字,其中埋葬着他年轻时航行世界的梦想。

  他说过,如果有人猜出来的话,会答应那个人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