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洗脑光环？”迪恩撇撇嘴，“这帮鸟人，干别的不行，擦屁股倒是挺在行。”
“是记忆干扰和精神引导。”吴恒纠正道。
山姆眉头依然紧锁：“看来他们不想让普通人接触到超自然世界的真相，毕竟信仰需要的是神秘，而不是确凿的证据。”
吴恒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种手段符合那个阵营一贯的行事风格。
迪恩看着那不断爆发的能量波动，很识趣地没有贸然靠近。
他不等吴恒再吩咐，便主动将车速降得更低，直到距离玻璃厂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一个相对隐蔽的拐角处，才完全将车停了下来，熄了火。
三人很有默契地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注视着那片被结界笼罩、正在上演大战的厂区。
这时，山姆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吴恒，语气带着确认：“洛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恶魔侥幸冲破了里面的战斗，逃了出来，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拦住他们，不会让他们跑到居民区去吧？”
他担心的是四周普通居民的安全，尽管信任吴恒的实力，但他需要一颗定心丸。
吴恒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远处的战场上移开，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足以让山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了解吴恒，这家伙或许冷酷，或许内心深沉，但从不虚张声势，他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山姆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真正地看起戏来。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声和车内诡异的平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大约五分钟后，
一直静默感知的吴恒眼神骤然一凝，他感受到一股数量不少，且带着熟悉气息的黑暗力量，如同撕裂布帛般，蛮横地闯入了结界的范围。
这些气息中充满了硫磺烈火、灵魂哀嚎，以及一种高高在上，属于地狱顶层的气势。
“看来战斗要再次升级了。”
吴恒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嗯？”
山姆和迪恩立刻从各自的思绪中被拉回，同时好奇地回头看向他。
“你们一直在找的人，”吴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来了。”
山姆和迪恩先是一愣，随即，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迪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拧车钥匙，想要立刻冲过去，却被吴恒提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手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等一等。”吴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还不是时候。”
“是莉莉丝？她真的来了？！”
迪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身体前倾，紧张的盯着吴恒。
一旁的山姆也神情紧绷，眼中燃烧着混合了仇恨、渴望，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囚禁了他们父亲灵魂的恶魔么。
如今目标近在眼前，他们怎么可能冷静。
“莉莉丝作为路西法的左手，恶魔近卫军的指挥官。”吴恒的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两人，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的问题，“你们光想着找到她，有没有冷静思考过，找到之后呢？”
“你们该如何从一个这种级别的恶魔手中，夺回你们父亲的灵魂，靠一腔热血，还是靠你们手中那几把对付低级恶魔还算凑合的刀枪。”
“她的手中可是有着人质呢。”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对着兄弟二人当头淋下，瞬间浇熄了他们的冲动，是啊，莉莉丝是连天使都要严阵以待的恶魔。
他们之前只想着‘找到’，却下意识地回避了‘如何对抗’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迪恩的脸色变了变，从极度的激动转为严肃，他看向吴恒，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恳求：“洛尔....你能帮助我们吗，真的。”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吴恒撇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问出来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觉得我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看这场无聊的烟火表演吗？”
“额....好吧，谢谢你，洛尔。”
迪恩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虽然吴恒行事莫测，但他的能力和承诺绝对是一剂强心剂。
“既然我引导你们来找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拦着你们。”
吴恒继续说道，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方向：“不过耐心点。”
“一个在战斗中消耗力量、甚至可能受了伤的敌人，总比一个状态完满的敌人要好对付。”
“放心，我能感知到里面的能量对比，它们不会轻易两败俱伤，天堂还没那么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场戏，必须让地狱‘赢’。”
“只有让天堂的援军在这里折戟，遭受足够的损失和屈辱，才能真正触怒那些高傲的天使，迫使更多的家伙不得不亲自下场，投入更多的力量。”
“如果让天堂赢了，这次事件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清除‘亵渎’的常规流程，就像随手拍死几只苍蝇，根本达不到我们计划的目的。”
“....明白了。”
迪恩和山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他们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不断传来轰鸣与嘶吼的玻璃厂。
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原本坐山观虎斗的安逸等待，在此刻却变得无比煎熬。
而玻璃厂内的战局已然发生了急剧变化。
随着迪恩祷告成功，数道比之前那位审判天使更加凝实的乳白色光团，如同陨星般降临，天堂的援军抵达战场。
刹那之间，残余的恶魔们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原本围攻的二十多名恶魔，在审判天使和援军的合力清剿下，瞬间又被击毙了一半，加上之前被审判天使独自斩杀的数量，场上只剩下寥寥六七只受伤严重，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恶魔杂鱼在苟延残喘。
白色的圣光如同潮水，即将淹没这最后的黑暗。
但就在这胜利天平，即将彻底倒向这数名天使的瞬间。
第1145章 莉莉丝的心思
跟随莉莉丝踏入五十多名西装恶魔，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来自人类世界的制式手枪与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倾泻向祭坛方向的天使。
然而现代的火力风暴，在触及祭坛范围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附身于邪教徒躯体的天使们周身散发出微弱的乳白色光晕，所有弹头仿佛陷入了树脂，速度骤减，最终彻底悬停在了半空中，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未能伤及天使分毫。
莉莉丝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本就没指望这些武器能对高等天堂的存在，造成实质伤害，她的目的只是消耗，哪怕多磨损对方一丝圣力，多牵制对方一瞬心神，对即将到来的搏杀都是有利的。
这是一场战争，而战争，从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弹匣清空，所有西装恶魔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毫不犹豫地丢弃手中枪械。
下一秒，它们整齐划一的身影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咆哮，伪装被彻底撕碎，显露出恶魔本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祭坛。
莉莉丝本人则依旧迈着与其幼小外表极不相符的从容而优雅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恶魔之后，白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如同一位巡视战场的将军。
面对这涌来的攻击，祭坛上仅存的天使们，包括最初那位伤势极重的审判天使在内，周身原本就有些暗淡的圣光开始向内压缩、凝聚。
光芒不再是护盾或远程攻击的能量，而是如同被锻造的金属，迅速固化、塑形，最终在他们手中凝结成了一柄柄散发着莹莹白光，形态各异，锋锐无比的光铸匕首。
这是天使之刃。
与温彻斯特兄弟使用的，能彻底杀死恶魔的柯尔特手枪，或露比的恶魔之刃类似，这些由纯粹圣力凝结的武器，蕴含着直接伤害灵魂的力量，是对抗高等生物的兵器之一。
双方用于远程对轰和领域对抗的黑暗与圣洁力量，已然在碰撞中抵消、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平衡。
接下来的战斗便回归了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近身搏杀。
依靠直接伤害灵魂的武器，进行一场毫无花哨的生死对决。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双方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天使的身影在恶魔的包围中闪转，手中的光刃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白色轨迹，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净化特效。
而恶魔们则依靠着数量的绝对优势和野兽般的疯狂，利爪与黑暗能量附着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不断冲击着天使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十分钟....
这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厂房内回荡着利刃撕裂空气的尖啸、肉体被洞穿的闷响、恶魔临死前的哀嚎以及天使沉重的喘息。
当战斗暂时落定，景象惨烈无比。
原本五十多名的西装恶魔，此刻已倒下大半，它们的肉体躯壳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光刃斩首，有的被刺穿心脏，正在缓缓化为黑烟消散。
而天使这一方代价同样巨大。
原本的援军加上最初的审判天使，此刻仅剩下七名身影还站立着。
他们周身的白色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如风中残烛，附身的邪教徒躯壳更是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更无法忍受的，是因为此次事件牵扯到亵渎。
所以支援的这些的天使，都是以完整的灵魂状态投射下来，与恶魔一样，一旦在此地被杀，就意味着真正的彻底消亡，而非简单的遣返天堂。
在这场惨烈的消耗战中央，莉莉丝依旧毫发无伤。
她附身的小女孩躯体，甚至连裙摆都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其缓缓踱步上前，越过地上恶魔的尸体，白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和满意，看向七名天使。
“真是精采的表演。”
莉莉丝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寒意，“也真要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方向。”
话音未落，数条凝练如实质的黑暗，编织而成的能量绳索，如同毒蛇，猛地从莉莉丝周身窜出，以惊人速度。朝着那七名天使缠绕而去！
开启天启的六十六道封印，如今已解开了十之八九。
而她--莉莉丝，路西法的左手，正是那最后一道关键封印。
她的死亡，才意味着所有封印的彻底破除，路西法的完全降临，也就是说按照原定的剧本，她自身就是那最终的牺牲品。
但如果能活捉这些对立阵营的、拥有强大本质力量的天使灵魂....或许就能找到一种方法，用这些‘万能’的替代品，来替代她自己作为最终祭品的命运。
对于精通灵魂置换的她而言，这些高品质的天使灵魂，其价值无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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