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使让祷告的那段经文，描述的是殉道者的灵魂在祭坛下向上帝呼求公义和审判的场景。
“这鸟人是要老子去给它搬救兵？”
这种被强行摊派任务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仿佛自己成了别人随意操控的棋子。
吴恒眼神微眯，但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一种与他平日冷漠截然不同的正气，语气严肃地说道：
“走，它需要帮助！不管之前如何，此刻绝不能让这些破封而出的恶魔流入现实世界，否则必将有无辜者喋血，这是我们猎魔人的职责。”
迪恩和山姆都愣住了，尤其是迪恩，表情古怪得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他上下打量着吴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但迪恩毕竟不笨，脑子一转，立刻品出了味道，吴恒这是要把协助天堂这出戏唱足，进一步把天堂拉下水，逼它们与地狱正面冲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妈的....算你狠，明白了！”
迪恩啐了一口，虽然心里膈应，但也承认这是目前打破僵局、或许还能捞到点情报的最佳策略。
“他们要逃，拦住他们！”
那只为首的恶魔察觉到了吴恒三人的意图，嘶吼着下令，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急迫。
三四只恶魔立刻调转目标，裹挟着腥风和黑雾恶狠狠地扑向门口。
“亵渎者，你们的末日到了！”
审判天使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残存的圣光如同被浇上燃油般猛然再次爆发，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它残破的躯壳，也暂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厂房。
它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以这具容器加速彻底崩解为代价，如同一颗燃烧的白色流星，悍然撞向了扑向吴恒三人的恶魔。
嗤啦--！
一只恶魔的利爪趁机狠狠撕开了它后背早已破烂的衣物和皮肉，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微微跳动的、散发着白光的能量核心。
轰！
另一团凝聚了浓烈负能量的黑球结结实实砸在它那骨折扭曲的左臂上，整条手臂瞬间变得焦黑、碳化，犹如一截枯树枝。
但它仿佛感觉不到痛苦，狠狠砸飞了面前挡路的一只恶魔，为吴恒三人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几秒钟撤离时间。
“走！”山姆喊了一声，三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出厂房，敏捷地钻入停在外面的黑羚羊。
迪恩扑进驾驶座，钥匙一拧，猛踩油门！
“它怎么这么拼，老子要不是让他们的鸟样子，还真差点被感动了。”迪恩嘟囔了一句。
老爷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示弱的怒吼，轮胎与地面剧烈磨擦，车身竟然带着推背感猛地窜出，冲入被夜色笼罩的街道。
“最近的教堂在哪？”迪恩双手紧握方向盘，扫视着前方的路口，对着副驾的山姆道。
山姆早已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语速快速道：“三点钟方向，大概五个街区，圣犹大教堂，拐过前面那个红灯右转！”
....
圣犹大教堂，在寂静的住宅区中显得格外安宁，尖顶在朦胧的月光下，指向夜空。
三人将汽车停在街角阴影处。
迪恩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沉重，带有精美浮雕的橡木大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空旷、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蜡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一排排空荡荡的长椅延伸向尽头，只有圣坛前供奉的长明灯，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守望者。
迪恩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讲经台。
台上摆放着一本用皮革包裹、边缘已经磨损的圣经。
他拿起圣经，翻到《启示录》第六章，借着长明灯的光，找到了指定的段落。
低头看了看左臂上的羽毛纹路，撇了撇嘴，还是按照要求，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念诵起来：
“....我看见在祭坛底下，有被杀之人的灵魂....大声喊着说....主啊....你不审判住在地上的人....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几时呢....”
随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手臂上的羽毛纹路仿佛被注入生命，光芒逐渐变得明亮、流动了起来。
最终，那光纹彻底脱离了他的皮肤，化作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流，如同灵蛇，蜿蜒着注入了迪恩手中捧着的圣经书页之中。
那泛黄的书页上的文字仿佛被瞬间激活，一个个字符接连亮起淡淡的金芒，持续了数秒后才缓缓熄灭。
与此同时，讲经台旁边一个圣杯里原本平静无波的圣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细微而密集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石子投入了其中，水面甚至反射出点点奇异的光晕，持续了十几秒后才渐渐归于平静。
念诵完毕，纹身也彻底融入圣经，消失不见。
圣水的涟漪也完全平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迪恩放下手中沉甸甸的圣经，一脸茫然和困惑地走出教堂，对着依靠在车边等待的吴恒和山姆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这就完了，念段经，看它发个光，冒点泡泡，然后就没了，天堂的紧急求救热线就这么....敷衍吗？连个客服反馈都没有！”
第1143章 平衡
“不然还能怎样？”吴恒语气平淡，目光却越过了重重建筑，投向了废弃玻璃厂的方向，“此刻求救信息和坐标，都已经通过那枚意志烙印和你的念诵作为媒介传递出去了，回应的地点当然是那处封印所在的玻璃厂，而不是这里这个中转站。”
“你总不能指望天堂的支援从这里出现，再打个车前往玻璃厂的。”
他顿了顿，突然问了一个与眼前紧张局势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突兀的问题：“你们饿了吗？”
“啊？”迪恩和山姆都被这毫无逻辑的转折搞得措手不及，同时愣住了。
迪恩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虽然心系战场，但被这么一问，肠胃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信号：“呃....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前胸贴后背了，刚才光顾着紧张了。”
“那就先去吃点东西。”
吴恒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语气自然，“然后我们再开车回玻璃厂。”
“什么？现在去吃夜宵？！”
山姆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他快步走到车门前，看着吴恒，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焦虑，“洛尔，这太冒险了！”
“那些破封的恶魔随时可能逃离，周围的普通民众很危险，我们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吴恒系好安全带，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笃定：“天堂的援军已经‘接收到定单’了。”
“如果它们连一群刚刚破封、实力尚未恢复，而且还被一个审判天使消耗了大部分力量的恶魔都清理不干净，那天堂也未免太名不副实了，不如早点解散。”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道，“况且，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如果有恶魔成规模地逃离封锁，瞒不过我的感知。”
山姆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但迪恩却已经一把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用一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调侃语气说道：
“我觉得洛尔说的对。”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变得务实起来，“跟恶魔干架也是体力活，空着肚子可不行....就算回去是看戏，也得当个饱死鬼。”
最终，黑羚羊汽车没有立刻返回那片玻璃厂，而是拐进了数条街外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灯火通明的汽车餐厅。
三人买了些热量极高的汉堡、炸薯条和滚烫的咖啡，在一种诡异平静的气氛中，靠在车边填饱了肚子。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再次上车，驶向那片厂区。
车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方天际似乎有乌云压来，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迪恩驾驶着汽车，在距离目的地尚有一公里多的地方，异常便已显现。
前方的空气中充斥着奇怪的波动，荡漾起透明的涟漪，这涟漪并非均匀扩散，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屏障，将整个目标区域笼罩在内。
“感觉到了吗？”迪恩首先开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眉头皱起，“前面....不太对劲。”
山姆坐在副驾驶，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直了，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烦意乱，体内那属于恶魔的血脉似乎在隐隐躁动，对前方传来的某种波动产生着本能的排斥。
顿时点头的道：“嗯，像是有东西挡在前面。”
吴恒坐在后座，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些无形的涟漪上，他的感知比兄弟二人更加精细。
“是某种特殊气体结界，带有秩序和欺骗的属性。”他淡淡开口，“看来我们那位‘求救者’的援兵，已经到了，而且阵仗不小。”
迪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结界波动中蕴含着一丝与他体内那股温热气流同源，却更加磅礴能量，这让他本能地警惕。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山姆则完全相反，那气息让他如同被针扎般不适。
“直接开进去吧。”吴恒的声音依旧平稳，“这层屏障主要作用是隔绝和迷惑，能量性质虽然高级，但覆盖范围太广，强度有限，以我的力量，足以在短时间内抵消它对我们的干扰。”
迪恩不再犹豫，眼神一凝，脚下油门并未松开，黑羚羊保持着低速驶向那片荡漾的空气。
车头接触涟漪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膜，车身轻微一震，紧接着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死寂的夜晚被打破了宁静。
震耳欲聋的杂音，如同蜂群般涌入三人的耳膜。
能量剧烈碰撞的爆鸣、交击的锐响、非人生物疯狂嘶吼，与冰冷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玻璃厂方向。
远远望去，那庞大的厂房轮廓在夜色中就像是一个不断痉挛的巨兽，内部不时爆发出刺目的白色闪光，每一次闪光，都短暂地照亮周围的建筑，白光中夹杂着黑影在舞动。
“哇哦....！”
迪恩吹了声口哨，放缓了车速，透过挡风玻璃望着那远处的灯光秀：“听起来里面正在举办一场地狱狂欢派对，而我们的鸟人朋友显然是那个不受欢迎的DJ。”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与此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在这一公里范围的区域内，有些临街的民居亮起了灯。
显然是被这不同寻常的巨响惊动，几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居民推开家门，走到街道上，困惑地望向玻璃厂方向，那里正光影交错。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那些一闪而过的白光时，脸上的好奇和担忧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动作也僵硬起来。
“奇怪....我大半夜的出来干什么？”一个穿着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可能是梦游了吧....”另一个女人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些人仿佛集体失忆，完全无视了那近在咫尺、如同战场般的景象和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个个表情懵懂地转身回到屋内。
咔哒一声锁好房门。
第1144章 是它
不过十几秒，街道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几盏孤伶伶的路灯和远处厂房内持续不断的战斗声，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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