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269章

  他找了一个例子。

  路边有一个小贩在吆喝,他的摊子上摆着各种小商品。

  一个人走过来,拿起一个杯子问价钱,小贩说二十,那人说太贵了,放下来走了。

  按照他的经验,这个小贩要么喊住他还价,要么等下一个顾客。

  这是剧本。

  他要把这个剧本忘掉。

  他看着那个小贩,不说话,不预判,小贩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喊。

  他继续吆喝。

  没有还价,没有喊住。

  和剧本不一样,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不是因为小贩没还价,是因为他在‘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一点点惊喜。

  他不知道小贩会不会喊,小贩没喊,他的猜测错了,错了让他高兴。

  他继续割。

  第三刀,割在‘共鸣’上。

  他看人间的悲欢离合,总觉得那是他们的事,与他无关。

  像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鱼哭了鱼笑了,都是鱼的事,他不想伸手进去摸,因为手会湿。

  他不想湿手,也不想干手。

  现在他要让自己想,他要让那块玻璃碎掉,让鱼缸里的水流出来,淹到他的脚,他需要被人间的烟火烫一下。

  他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以前他看他们像看蚂蚁搬家。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看着。

  现在他把那个‘看着’的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把‘感受’的自己往前推了一步。

  他试着去感受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人他的声音很急,眉头皱着,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他试着去感受那个推婴儿车的妈妈,她低头看着孩子,嘴角有一点笑意,可能在想别的事。

  他试着去感受那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工人,他的指甲缝里有黑泥,手很糙,可能是刚从工地上下来。

  他感受不到他们的具体心情,但他能感受到他们是活着的,滚烫的、喘着气的、会疼会痒会累的活着。

  他站在他们中间,不隔着玻璃了。

  他继续割。

  第四刀割在‘意义’上。

  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想‘这有什么意义’。

  吃饭有什么意义?

  反正还会饿。

  睡觉有什么意义?反正还会醒。

  工作有什么意义?反正会退休。

  活着有什么意义?反正会死。

  这种追问让他什么都不想做,因为他找不到一个终极意义。

  既然没有终极意义,那做和不做都一样,不做还省力气。

  他中了‘意义’的毒,觉得凡事都要有意义才值得做,现在他要割掉这点,他要告诉自己:不要问意义,只做。

  这个最难。

  因为‘不问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意义,他想做,又陷入了意义,他绕不出来,越想越乱。

  后来他不想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着。

第1540章 学会遗忘

  走的意义是什么?没有意义。

  但他仍在继续走,脚在动,地往后移,这不需要意义,他走了一整天,走到天黑。

  累了吗?不累。

  腿不酸,脚不疼,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充实,不是空虚,是一种‘在动’。

  动就好,动就还在。

  他走了三天三夜。

  终于,他走到那道光面前,那道光不是一道光,是一个缺口,像一扇门虚掩着。

  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他要的就是不知道。

  他站在那扇门前面,手还搭在门把上。

  门把是凉的,铁的,有点锈,他推开了门,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光。

  不是阳光,不是灯光,是一种说不清来自哪里的光。

  他走进去,光把他淹没了。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另一条街上,不是陌生的街,是他小时候住过的那条街。

  街边有卖辣条的小卖部,有卖可乐的冰柜,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在玩泥巴。

  这不是真的,他知道。

  这是他的意识里长出来的画面,是他千年记忆的沉淀。

  但他没有转身走。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湿泥巴,捏成小人,捏成小狗,捏成碗,捏得不像,但他们很高兴。

  一个小女孩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起来给旁边的小男孩看:“你看,这是我妈妈。”

  小男孩看了一眼说:“不像。”

  小女孩嘴一瘪,要哭。

  小男孩赶紧说:“像!像!特别像!”

  小女孩又笑了,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幼稚。

  那个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他把它摁住了。

  不是因为它错了,是因为它挡着他了,他继续看,小女孩把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放在一块石板上,又去捏第二个。

  小男孩捏了一只狗,四条腿不一样长,站不稳,他就用泥巴给它做了一个底座,终于稳了。

  他高兴得跳起来,鞋子踩进了泥坑,溅了一裤腿泥。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又看了一眼那只要倒的泥狗,不跳了,他蹲下来小心地扶着泥狗,等底座干透,泥狗没有倒。

  他看着小男孩的手指,粗粗短短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双手很小,但很认真。

  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都在小心,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手指也是那样。

  没有老茧,没有皱纹,指甲缝里也全是黑泥。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意义’,什么叫‘长久’,什么叫‘一场空’。

  他就是想捏一只狗,一只站得住的狗,他捏好了,高兴站不住,他就想办法让它站住,站住了更高兴。

  没有为什么。

  他站起来了。

  离开那些玩泥巴的小孩,走到小卖部前,买了一包辣条。

  一块钱一包,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橘红色、油汪汪的细条。

  他撕开袋子,辣条的味道冲出来,不是香的,不是甜的,是那种工业化廉价的,让人说不上来好闻还是难闻的味道。

  他抽出一根放进嘴里,辣、甜、油、咸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

  他的大脑开始自动分析:这是味精,这是糖精,这是辣椒精,这是防腐剂。

  他熟悉的流程。

  他要把那个流程关了,不是不知道,是不去想,他强迫自己停在舌尖上。

  停在那个‘辣’上面,辣不是化学式,是舌尖疼了一下,然后有一点热,然后口水出来了。

  他嚼着,嚼着,嚼到软了,咽下去了。

  他又抽出一根。

  走在小街上,手里举着辣条,一根一根地吃,旁边有人看他,一个老头吃辣条,少见。

  他没管。

  他吃着,走着,看着,辣条的味道在嘴里,风在脸上,夕阳在天上。

  不美,不诗意,不深刻,但他在,他吃完了把袋子扔进垃圾桶,又买了一瓶可乐。

  玻璃瓶的,冰镇的,瓶盖上有一层水珠,他用起子撬开瓶盖,气泡滋地一声涌上来,他喝了一口。

  冰,甜,气泡在舌头上跳。

  他的大脑说:糖分,碳酸,冰镇温度,消化系统开始工作……他把那个声音关了。

  停在那个‘冰’上面,冰不是零下几度,不是热力学第二定律。

  是嘴里的那一下激灵,是后脑勺的那一下缩,是胃里的那一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