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过程异常艰难。
创造之力在排斥她,在抗拒她,在试图从她手里挣脱。
她用尽全力按住碎片,手指陷进银黑色的光芒里,指甲裂了,血流出来,被光芒蒸发。
“给我……安静……!”她嘶吼道。
碎片震了一下,银白色的光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
黑暗能量被弹开了一层,又裹上去,再次弹开,再裹上,像是在拉锯。
要锯断她这颗大树。
就在吞噬最关键的时刻,大地震动了。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从世界深处传来的,像心脏一样的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裂谷两侧的岩壁都在震动,碎石从上面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玛拉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裂谷上方。
天空变了。
那些巨型菌囊曾经覆盖整个世界、像无数颗腐烂心脏的东西同时膨胀、收缩。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政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存在。
它们一起跳动,一起呼吸,一起将目光投向裂谷深处。
瘟疫之母被惊动了。
创造碎片的净化气息,是瘟疫本源最厌恶、最恐惧的能量。
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任何净化的气息都是异端,都是毒药,都是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阿玛拉吞噬碎片的动作,等于在瘟疫之母的地盘上点燃了一把净化之火。
瘟疫之母没有智慧,没有情感,没有善恶。
它只有本能。
它的本能就是同化一切,归于腐烂,而净化是它唯一无法同化的东西。
所以它要扑灭它。
第1519章 吞噬中断
随着地面炸开,无数黑色的菌丝从地底狂涌而出,如同海啸、洪水,似无数条忿怒的巨蛇般涌出。
这些菌丝比之前见过的任何菌丝都粗,都密,都快,它们带着能腐蚀灵魂的剧毒直扑阿玛拉。
阿玛拉怒吼一声,黑暗能量从她体内炸开。
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轰碎了第一批涌来的菌丝。
菌丝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还在蠕动,还在生长,更多的菌丝涌上来,比之前更多、更快。
她正在吞噬碎片,力量无法全力调动。
黑暗能量在她体内和创造之力打架,她能调动的不到平时的一半。
这些菌丝缠上了她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脚踝,缠上了她的腰腹,菌丝上的剧毒侵入她的皮肤,腐烂之力疯狂蔓延。
她的手臂开始溃烂。
皮肤变成黑色,裂开,流出脓水。
她的脚踝被菌丝勒出了血,黑色的血滴在地上,立刻长出一小片菌毯,她的腰腹被缠得喘不过气,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滚开!”她嘶吼道。
黑暗能量再次炸开,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猛,菌丝被轰碎了一大片,但那些碎掉的菌丝在空中就开始重新生长,落地之前就已经长成了新的菌丝,再次扑向她。
她被困住了。
创造碎片在她手里还在发光,还在挣扎。
她握着碎片,手指已经烂了,骨头露在外面,但她没有松手。
她知道一旦松手,碎片就会被菌丝卷走,被瘟疫之母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自己已经会被那个家伙封印。
她的手部突然化为黑雾,碎片整个融入手部,被强行全部吞噬到体内。
菌体立刻蔓延到她的手部,似乎要沿着虚幻的黑暗,向她体内涌去,她的手掌立刻复原。
但四周的菌丝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她身上缠绕像一层厚厚的茧,腐烂之力在侵蚀她的身体,她的黑袍在融化,她的皮肤在溃烂,她的眼睛在流血,快要撑不住了。
裂谷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看着。
吴恒,站在裂谷内,看着远处的黑暗,那些菌丝在裂谷底部翻涌,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海洋中央阿玛拉的身影已经被菌丝裹住了,只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手里握着那颗银黑色的碎片。
菌丝碰到他身体范围内时,立刻停止蠕动,干枯,碎裂,化成粉末。
菌丝在疯狂地、争先恐后地退,它们怕他,怕他身上的创造特质,那种光芒是它们的克星,是它们唯一无法同化的东西。
这些蔓延的菌丝绕开了吴恒,继续向远处蔓延。
而裂谷底部,腐烂之母还在与阿玛拉纠缠,大量菌丝像活物一样从阿玛拉背后的伤口钻了进去。
时而慢慢钻,时而猛地一蹿,像蛇扑向猎物。
阿玛拉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脖子后仰,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是从她身体里面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菌丝在她体内找到了那三样东西。
创造碎片的力量,银黑色悬浮在她胸腔中央,像一颗被黑暗包裹的星星。
它还在发光,但光芒很不稳定,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第二样是黑暗本源,从她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混沌能量,黑得像墨,浓得像血,在她血管里奔涌。
它试图吞噬碎片,把碎片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同时阿玛拉的体内也有了蔓延的瘟疫之力,从菌丝上释放出来的腐烂能量,黄绿色的,像脓液一样,在她肌肉和骨骼之间蔓延。
它在腐蚀一切,不管是黑暗还是创造,它都要同化。
三种力量在她躯体里炸开了。
狂暴的冲击产生,阿玛拉的胸口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透过皮肤透出来。
然后是黑色的光,从她的血管里透出来,再然后是黄绿色的光,从她的伤口里透出来。
三种颜色在她身上交替闪烁,像一盏坏掉的霓虹灯。
阿玛拉的惨叫声变了调。
一开始是人的尖叫,尖得能刺破耳膜,然后变成了野兽的嘶吼,粗哑、低沉,最后变成了什么东西的嚎叫,不是人的,不是野兽的,是那种你从来没听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声音从裂谷底部传上去,传到地面上,传到平原上,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身体开始畸变。
先从手指开始。
她的左手原本已经烂了一半的手指,突然变长了,骨头从指尖刺出来,黑色的骨指像烧焦的木头。
那些骨头上长出了倒刺,倒刺上又长出了细小的菌丝。
她的左手变成了一只爪子,既不是人的手,也不是野兽的爪子,是某种不属于任何生物的东西。
她的右手却与左手不一样。
右手的皮肤开始溃烂,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来的肉是黄绿色的,上面长满了脓包。
脓包破了,流出黏糊糊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立刻长出一小片菌毯,但她的右手掌心却有一块银白色的光斑,那是创造碎片的力量在往外透。
她的脸也在变。
左半边脸变成了纯黑色,黑得像墨,像深渊,像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那半边脸上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如同毒蛇。
右半边脸溃烂了,皮肤没了,肌肉也没了,露出下面的骨头。
骨头是黄绿色的,上面有裂纹,裂纹里长着细小的菌丝。
半边脸上的眼睛是浑浊的黄绿色,没有瞳孔,像两颗烂掉的葡萄,她的额头正中央有一道银白色的纹路,既似闪电,又像刀疤,如同被烙上去的印记。
这是创造碎片的力量在往外冲,冲不出去,就刻在了她的骨头上。
她的背后也长出了东西。
不是翅膀,是触手或着形似鱼鳍的东西,三根从肩胛骨的位置钻出来,带着血和脓。
第一根是纯黑色的,上面有细密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得像刀;第二根是黄绿色的,上面长满了脓包和菌丝,滴着黏糊糊的液体;第三根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像玻璃,里面有光在流动。
第1520章 恐怖融合
三根触手在她身后疯狂挥舞,像三条被激怒的巨蟒。
她的身体也变高了。
原来她只比普通人高一点,现在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像被充了气,肩膀变宽,腰变粗了,腿变长,衣服早就烂了,碎片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畸形的躯体。
她站在裂谷底部,像一座歪歪扭扭的塔,比原来高了两倍。
黑暗、瘟疫、创造碎片,三者扭曲结合,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畸变暗母怪物。
力量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神智被瘟疫啃噬得七零八落。
她的脑子里全是声音,菌丝生长的沙沙沙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黑暗能量翻涌的声音,轰隆隆,像远处的雷。
创造碎片挣扎的声音,嗡嗡嗡,像蜜蜂在飞;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敌人,哪些是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裂谷上方的天空。
那双一红一黄的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焦点,像两口枯井,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嘶吼声。
这具分身的意志,竟然被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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