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150章

　　与黑暗生物接触…这违背了天使最基本的教条，但埃利萨说得对，教条无法充饥，无法御寒，无法抵御追杀。

　　“我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加德里尔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天使都看向他，“除了这身残破的躯体和微薄得可怜的力量。”

　　“知识，”埃利萨立刻说，“关于天堂，关于某些古老传说，关于能量本质的知识…哪怕只是一鳞半爪，对那些渴望力量或长生的黑暗生物来说，可能都价值连城，还有…我们的感知。”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即使力量衰弱，我们对圣光、对邪恶、对某些特定能量的感知，依然比大多数存在敏锐。”

　　“我们可以提供预警，或者…帮助他们避开猎魔人的追捕。”

　　“或者提供一些庇护。”负责物资的年轻天使小声补充，“不是真正的圣光庇护，我们做不到了…但可以是一些祝福过的物品，或者指点他们如何利用某些带有微弱神圣属性的地点…避开他们害怕的东西。”

　　用天使的知识和残存的神圣特性，去交换黑暗生物的庇护和资源。

　　这简直是对他们过去一切信念的讽刺和背叛。

　　但篝火旁没有人再激烈反对。

　　生存的压力，压垮了骄傲。

第1394章 抛弃原则

　　加德里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松脂甜味和洞穴霉味的空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依旧，但多了一丝决断的冷酷。

　　“埃利萨，你带两个人，去接触东边七十英里外那个废弃伐木场附近的吸血鬼家族，小心点，先观察，表明来意，只谈交易，不谈依附；我们需要食物、药品、御寒衣物，还有…关于这片区域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的信息，尤其是可能的空间异常点。”

　　“卡里尔，”他看向年长的天使，“你负责联络西边丘陵地带那些流浪的狼人部落，他们应该也受到了这次事件的冲击，需要信息。用我们知道的一些关于月亮周期与狼人力量关连的古老记载作为交换，换取他们的保护承诺，以及情报共享。”

　　“其他人，加固这里的隐蔽，轮流警戒。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接触任何人类，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组织的猎魔人。”

　　命令下达，篝火旁的天使们默默地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没有欢呼，没有振奋，只有一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一天后，交易开始以各种隐秘的方式进行。

　　在蒙大拿州一片荒芜的牧场地下酒窖里，埃利萨面对着三个面色苍白、瞳孔血红的吸血鬼，他们为首的是一个自称马库斯的古老者，穿着不合时宜的古典礼服，脸上带着讥诮而好奇的笑容。

　　“天使…落到要和我们这些‘寄生虫’做交易的地步了？”马库斯把玩着一枚古银币，“真是令人愉悦的讽刺。”

　　埃利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忽略对方话语中的嘲弄和周围浓郁的血腥味。

　　“我们提供三处可以削弱日光对你们影响的天然地脉节点位置，以及一段关于如何利用月相潮汐凝聚黑暗能量的古老祷文片段，换取你们控制的三个安全屋的使用权，定期的新鲜血浆替代品，以及你们情报网中所有关于空间撕裂、古老传送阵或类似现象的报告。”

　　马库斯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地脉节点…有点意思，祷文片段需要验证，安全屋和血浆，可以，情报的话…要看你们给的东西值不值。”他舔了舔尖牙，“另外，我听说南边有几个小城镇，守备松懈，血液库存充足…而那里正好有几个讨厌的狼人猎手活动，也许你们可以无意中透露一点那些猎手的行动规律？”

　　埃利萨身体一僵。

　　这是要他们间接成为帮凶。

　　“我们只交换情报和物资，不参与猎杀。”她咬着牙道。

　　“随你。”马库斯耸耸肩，“交易可以慢慢谈，不过没有投名状的合作总是脆弱的，你说呢天使小姐？”

　　最终，埃利萨带着一部分物资和有限的情报离开了，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就再也难以划清。

　　另一边，在怀俄明州月光下的荒原上。

　　卡里尔面对着十几双在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狼眼，狼人首领是一个体型格外魁梧、身上布满伤疤的男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月亮的知识…可以。”狼人首领的声音粗嘎，“保护你们在这片区域不被我们部落袭击也可以，情报…我们知道的会告诉你们，但你们也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北边山谷里，新来了一群巴塞洛缪派系的天使，他们在猎杀一切活物，包括我的几个兄弟。”狼人首领的绿眼中闪过仇恨，“他们营地位置，防御弱点，活动时间…把这些告诉我们，我们要报仇。”

　　卡里尔沉默了。

　　提供同族的情报给黑暗生物，哪怕是敌对派系，但这也比埃利萨那边的交易更加逾越底线。

　　但他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同样在挣扎求生的狼人，想到洞穴里那些忍饥挨冻、眼神日渐绝望的同伴，想到加德里尔背后那两个狰狞的伤口……

　　“我会…试着去查探。”他最终以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更糟糕的是与那些地下猎魔人的接触。

　　这些人并非传统的黑暗生物，他们曾经是猎魔人公会的一员，或因理念不合，或因触犯规矩被驱逐，或因单纯追求力量而堕落。

　　他们熟悉猎魔人的运作方式和猎魔手段，行事更加狡猾，也更加没有底线。

　　在科罗拉多州一个偏僻的公路旅馆地下室，加德里尔亲自会见了一个绰号‘蝰蛇’的叛逆猎魔人头目。

　　对方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身上混合着硝烟、血腥和某种黑暗魔法的臭味。

　　“天使的知识？有趣。”蝰蛇把玩着一把刻着倒五芒星的匕首，“我对你们怎么打造武器、怎么飞行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怎么剥离其他生物的生命力补充自己，怎么制造大范围的恐惧和混乱，怎么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公会猎魔人痛不欲生。”

　　加德里尔强忍着不适和厌恶。

　　“我们没有那种知识，但我们有一些关于能量结构、灵魂防护薄弱点的理论，或许能帮你改进你的装备和法术，作为交换，我们需要武器，不是普通枪械，是能对天使造成有效伤害的特殊附魔武器。”

　　“还有情报，关于猎魔人公会近期大规模调动、关于任何可能的空间异常现象，以及…安全通道，帮我们避开公会的主要搜捕网。”

　　“理论？”蝰蛇嗤笑一声，“我要实际的东西，这样吧，你们帮我一个小忙；我知道你们感知敏锐，所以下次我的小队去清理一个不听话的村庄时，你们提前帮我看看，那里有没有公会猎魔人埋伏，或者有没有隐藏的守护法阵。”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需要的武器，以及一些关于公会秘密仓库位置的情报，那里或许有你们感兴趣的古老文献。”

　　用天使的感知能力，为一场针对无辜人类的屠杀扫清障碍。

　　加德里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比提供情报更加直接地染血。

　　“这不可能。”他断然拒绝。

第1395章 混乱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蝰蛇收起匕首，站起身，“天使大人请便，不过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在这片区域活动…可要更加小心了。”

　　“公会的人掌握了科技，他们鼻子很灵，而巴塞洛缪的疯子们，听说最近在这一带活动得很频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加德里尔离开了旅馆，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他们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不与这些黑暗势力和叛逆者交易，就难以获得生存所需的资源和关键情报；而一旦交易，就不可避免地会被卷入他们的罪行，为他们提供便利，甚至成为帮凶。

　　而悲剧......很快就以血的方式证明了这一点。

　　一周后，爱达荷州一个以伐木和矿业为主的松针镇，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遭到了狼人部落的洗劫。

　　袭击异常顺利，镇子外围的简易预警法阵不知为何提前失效了，几个当地雇佣的有经验，但非也在袭击开始时就被精准地引开或暗杀。

　　狼人冲入镇中，肆虐一夜，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上百人受伤，大量物资被抢掠。

　　幸存的镇民哭诉，袭击前似乎看到镇子后山有“发着微光的人影”在活动。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蒙大拿州一个偏僻的牧场社区，蝰蛇的叛逆猎魔人小队在夜间突袭，抢走了社区赖以过冬的储备粮和药品，并杀死了试图反抗的七名居民。

　　事后由侥幸逃脱的居民，向路过公会猎魔人报告发现，社区周围几个隐蔽的防御符文点，都遭到了针对性的破坏，不像是那些粗野的叛逆者能做到的。

　　更不用说那些得到天使指点、找到了削弱日光影响方法或避开了某些克制手段的吸血鬼家族，开始更加大胆地在黄昏甚至白天活动，袭击以往不敢靠近的城镇边缘区域，造成更多失踪和死亡。

　　温和派天使们蜷缩在他们的山洞、废矿、深山老林里，吃着用知识换来的食物，用着交易来的药品，阅读着送来的情报碎片。

　　他们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回家的路，他们没有亲自举起屠刀。

　　但他们提供的知识、情报、甚至仅仅是那些无意中透露的关于猎魔人布置或人类防御弱点的信息，都如同滴入油锅的水，加剧了人间的混乱与苦难。

　　无数原本可能得救的生命，因为他们的交易而逝去。

　　猎魔人公会很快注意到了这些异常。

　　在调查松针镇和牧场社区事件时，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从破坏手法、袭击者反常的顺利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随着类似事件增多，一种令人心寒的推测逐渐浮现：某些坠落的天使为了生存，正在与黑暗势力合作。

　　消息传开，无论是在公会内部，还是在侥幸存活、惊魂未定的普通民众之间，都引起了巨大的忿怒和彻底的失望。

　　“连那些看起来温和的天使，也和怪物是一伙的！”

　　“他们用我们的命，换他们自己的口粮！”

　　“所有的天使都不可信！都是灾祸！”

　　最后一丝对人类与天使和平共处的渺茫希望，也在血与火中彻底熄灭。

　　人间对天使的信任荡然无存。

　　无论是巴塞洛缪的疯狂屠戮，还是加德里尔们无奈的‘交易’，在人类眼中，都只是天使带来的不同形式灾难。

　　而山洞里，加德里尔听着埃利萨带回的关于外界，用一部分关于圣水制备的古老配方向一个情报贩子换来的情报，看着同伴们脸上日益加深的麻木和眼底无法掩饰的愧疚，他第一次对自己‘活下去，找到归路’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虽然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或许比死亡更加沉重。

　　他们推开的那扇门后面，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地狱，不仅为自己，也为无数无辜者。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却再也驱不散洞窟里那彻骨的寒意。

　　坠落，并非对所有天使都是同一种惩罚。

　　那些高阶、意志坚定的，如巴塞洛缪，如加德里尔......等，他们在坠落中失去力量、翅膀、家园，但至少保留了神智和目标。

　　他们或愤怒，或恐惧，或绝望，却依然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但还有另一种天使。

　　也是数量最多的那一种。

　　他们是低阶的记录者、侍奉者、花园修剪工、圣歌班成员。

　　他们从未接触过战争，从未面临过抉择，从未被要求独立思考。

　　千百年来，他们只是天堂这个巨大机器里最微小的齿轮，依照指令转动，依照程序发光。

　　当梅塔特隆的咒语如铁锤般砸碎天堂时，这些最脆弱的齿轮被碾得粉碎。

　　他们坠落。

　　但坠落的不仅仅是身体。

　　首先是翅膀、其次是感知，天堂那永恒的、温暖的、抚慰一切的圣光嗡鸣，骤然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