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敏锐的捕捉到了天元的不对劲,在天元还在薨星宫的时候,他表现出的可是对索并没有那么了解的样子,但如今怎么对其各种手段都如此熟悉知晓。
要说是他在被索用术式收服的时候得知的,似乎也没那么简单,难不成索还会把自己的弱点告诉被控制的天元?
随后同样沉默片刻的天元又接着说道:“现在还有时间,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毕竟你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引路人,而我只是古旧的残渣罢了,并且我也将要踏上那未知的道路了。”
“你猜得没错,我和索以及宿傩都是认识的,而我们都是来自于那个咒术的全盛时期平安时代,而我们三个……或许能称得上一声朋友吧。”
天元平淡的话语间却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五条悟第一时间也不由得心生怒火,但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复又归为了平静,而天元仍接下去说道。
“五条悟,当你成为所谓的‘最强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咒术师的终点乃至其上的存在会是什么?”
没等五条悟做出任何反应,天元所传递过来的信息一刻不停的接着涌来:“有一个人这么想过,于是他开始了探索,而在这途中他遇见了一个最接近那个层次的人,然后他还遇见了一个近似他所追求的答案的人,而后者……便是我。”
“世间流传着神佛的传说,而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却能诞生出强力的诅咒来,那么……如果真的存在神佛的话,们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咒术师吗?”
天元从始至终都十分平淡的情绪此时却有了几分起伏:“超越咒术师的存在,成为现世的神话,这就是我们追寻的道路!于是……索以我的术式为灵感,又在与宿傩的合作下开始了探索那未知的道路。”
“然后……他成功了一部分。”
五条悟骤闻如此惊人的消息,这可是咒术界流传下来的任何记载都不曾有过的知识,这一瞬间他也想了很多很多,然后他也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所以……他叫做两面宿傩?”
天元传递的信息因此一顿,随后多了回应他的一部分信息:“并不完全是,这可以说是一个美妙的巧合,宿傩因为自身的一些特殊原因,在咒术的道路上逐渐前行的他变成了那副模样,却恰好与两面宿傩的传说相映照,然后……他便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仿佛是在附和五条悟的猜测,天元接下来揭露的东西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宿傩他抛弃了自己曾经的名字,彻底成为了名为‘宿傩’的存在,然后他本就恐怖无比的力量又上升到了一个未知的层次,但换来的却是他逐渐堕入深渊的灵魂。”
“他……堕天了。”
五条悟强行记下了这些东西,随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难道不是成功了吗?”
而天元却还是否定了他的猜测:“不,是失败了……我们追寻的是成为神明,而不是成为恶鬼,在宿傩走向了未知的黑暗之路后,索离开了……然后他找到了一个人……”
五条悟冥冥中的直觉一动,还未等他抓住它,天元便说出了让他心神为之一震的话语:“那个人叫做菅原道真……一个同样照耀时代的天才,也就是你们五条家的先祖,立于高天之上的天之术师菅原道真。”
五条悟陷入了得知千年前绝对隐秘故事的震惊之中,而天元丝毫未停歇的信息传递又放出了更加重磅的信息:“吸取了宿傩一部分失败的原因,加上那个人和宿傩又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这次索他快要成功了……”
听见‘快要’这个词,五条悟大概已经能猜到之后的走向了,毕竟现在的历史脉络也能说明一些东西,随后果不其然天元说出了那个转折。
“但是仿佛凡人企及神明之路的妄想是被上天诅咒过一般,他们最终也还是失败了,而且后果要比宿傩惨重的多,菅原道真一度成为那个最接近神明的人,那个时代的怪物、藤原家都差点被他的余势压死,但他却在失败之后陨落了。”
天元虚无缥缈的话语中似乎飘荡着淡淡的悲伤:“而我们也就此彻底告别,宿傩成为了非人的天灾,成为了诅咒之王,成为了……两面宿傩!”
“而索则消失了,他放弃了那个方向,而是转变为对咒灵的研究,而我……其实我对那些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因为我术式的缘故,就注定了我的终点,但我并不想成为那样莫名其妙的存在,于是我想尽办法苟活了下去。”
天元传递而来的情绪也很快回归到了正常,随后他便说出了他要传递的最重要的事情:“索要促成一个诅咒中的诅咒诞生,他要借由宿傩的力量再次探寻一条新的道路……”
第147章 曾经的挚友
“这一切我都交给你了,包括那个错误的‘登神’之路,虽然没什么用了,但或许也是一个种子……”
天元将那繁杂无比的东西一股脑都灌入了五条悟的脑海中,后者在此时似乎有一点点能理解那些人被自己无量空处命中的感受了。
做完这一切后,天元不再有任何动静,而五条悟在自己的领域中也失去了那一丝非常缥缈的对天元的感应,他知道、天元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也可以被称做‘天元’的未知存在。
撤去了领域,仍然处于大脑过载的索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来,天元与他之间的“对话”看似很长,但在那种高效的交流下其实在现实中只是短短的几瞬。
索意识清醒后很快便也反应了过来,看来天元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展开无差别攻击,那也就是说……他或许要死在这里了。
“你追寻的道路……没想到你的来历真是精彩啊。”
听见五条悟的话语,索只是联想了一下天元的情况,他便已经反应了过来,那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拭去了些灰尘。
一个人如果可以活上千年,那这久远的足以被称作历史的记忆又要如何处理呢,对索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是“封锁”,将那些记忆分开放在脑海中一个个虚幻的‘盒子’中。
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这样也不会让他丢失一些重要的记忆,,譬如眼下、那条记忆走廊最开端的景象便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天元……那家伙、总是那么天真,她告诉了多少?”
五条悟注意到了索对天元的代称是女性的词汇,这倒是他不曾知晓的,天元因为要与星浆体同化更换身躯的缘故,一直以来似乎性别对其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也只是略微惊讶,而且现在也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
“天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和宿傩的谋划,还有你们千年前的故事。”
五条悟身上的咒力已经蓄势待发,只需他指尖一弹,现在的索可扛不住这么近的一发茈。
而后者似乎也放弃了抵抗,也不再召唤出什么咒灵,在五条悟的六眼下索身上的咒力都平息了下来,他只是无奈的笑了一下。
“但很可惜,这是阳谋,只要你们不能放弃自己的同伴,或者说……你们不能放弃自己的骄傲,认为能够打败宿傩的同时也救出他们,那个局面就必定会出现!”
索看着那双苍蓝的眼眸,记忆中那个身影似乎都清晰了许多,曾经他在宿傩身上看见了失败后,他便又在不懈的寻找后又找到了那个人。
那时的他其实已经名号很差了,毕竟和宿傩那样的人有着交情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纵使后者在对抗无数想讨伐他的术师后大胜,从而被奉为鬼神,但那样也只是将人们对他的憎恶变成了畏惧。
而当时的索可是费了好些力才联系到了那个人,然后他便开始了又一次的试验,恶会污染成神的道路,那么善呢?
索将‘登神’的方法告诉了菅原道真,后者因为种种思量也选择接受了他的馈赠,并且也亲自确定了这个方法并没有被下什么手脚。
然后索便抽身离去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他观察、记录……直到最终的失败,然后他得出了最后的结果:这条路、是错的!人不可能企及神明的道路……
失望透顶的索离开了往日的一切,他用术式结合自己的研究得到了一个能够不断“转生”下去的方法,然后宿傩为了拒绝死亡,他便帮其灵魂分割成了二十份,得到了能够存留下去并承载着宿傩的咒物。
天元因为她自己的选择,她成为了无数低阶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守护者,然后璀璨的时代结束……咒术走向了潮退后的萧瑟时期,而索则在不断寻找着新的可能性。
随后五条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索本以为他会问一下曾经的事情,毕竟很多事天元只是知道大概,更具体的只有自己这个亲历者才知晓。
但五条悟却并没有询问这些的意思,而是问起了另一个事情:“你是怎么占据别人身体而活的?”
索一愣,随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这个啊……”他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脑门,那里的缝合线很是碍眼,五条悟的心中也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接着索抽出了那根线,然后抓住头骨的顶端,像是旋转一个盖子一般将其拧了下来,接着露出了那惊悚无比的画面:在其头颅中盘踞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大脑,它甚至还在前端生着一张大口。
“喏!就是这样了,你还在抱着那样的幻想吗?”
索似乎看穿了五条悟的想法,他讽刺的笑道:“你难道忘记了,他是你亲手杀死的吗?”
五条悟冷冷的看着索:“你不也杀死了你的好友吗?”
索将头盖骨重新安了回去,并将缝合线重新串上,闻言他毫不在意的说道:“真的吗?我对天元的术式再了解不过了,死亡对她来说可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我知道你们很多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思想上的死亡就意味着这个人的死亡……”
“但不是这样的,天元会始终存在,就像我不会否认最初的那个我一样,我或许不会再看见她了,但她一定能看见我们,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条不可复制、注定的‘成神’之路啊!”
紫色的光芒升了起来,索看着五条悟身边也出现了一个漩涡:“不打算再问什么了吗?我可以知无不言哦!”
五条悟并指指着索:“不用了,解决了宿傩那边我会再找到你的。”
虚式茈
极之番漩涡
索没有吝啬任何一只咒灵操术控制下的咒灵,在此刻他们全都成为了这个招数的养料,毕竟他这一部分主体死亡就已经是损失惨重,这个好用的术式也保留不住,那不如就让它放出最后的辉煌吧。
毁灭的冲击在两方碰撞之下爆发开来,而结果也毫无疑问,状态完好的五条悟这一发极致蓄力的茈只在短暂的僵持后便撕裂索的反抗。
后者随后便在无尽紫芒中彻底湮灭,茈的余波散去后,只剩下一些飘飘扬扬的粉末,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五条悟的身影也突兀的在原地消失不见。
……
时河倒转。
当宿傩再次展开伏魔御厨子后,那无穷无尽的斩击也尽数落到了神源一的身上,霎时间、飞溅的血液甚至在空中二度被斩击成了破碎的血雾。
而神源一身上的伤口此时也多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他足够强大和充盈的咒力使得身躯并不会瞬间被切成粉末,但触及骨肉的伤口还是无法避免,尤其是这些斩击中混杂的名为‘捌’的斩击。
眼看神源一就要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但下一瞬、一切仿佛镜花水月一般消失不见,露出了似乎从未变更过的现实。
时之轮逆
将自身的状态逆转,那些伤势此刻全都不翼而飞,而神源一就这样站在宿傩的领域之中,沐浴着永不停歇的斩击,他也在血人和正常模样之间不断切换。
时间停止虽然对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它还是无法破坏宿傩的领域,那时候神源一就知道了开放式领域和封闭式领域定然有着很大的区别。
那座佛龛似乎成为了其领域的某个重要的节点,之前将其破坏后,对宿傩也造成了一定的负担,也导致了他领域的破碎。
这东西……它似乎完成了领域的一部分自我圆满,将领域展开后术师在其中的负担减轻了不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本质其实更接近一个临时的半咒物,所以停止咒力的流动对其来说影响并没有那么的大。
而寻常的开放式领域只需要将其与术师一同停止,那么这两个密不可分的存在出现断裂的情况后自然就无法维持领域的存在,但这种另寻一个领域核心的做法就一定程度上将术师剥离了出去,领域作为一个整体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运转。
“再打爆这个核心!”
将目标锁定后,神源一并未立刻进入时无状态,如今宿傩的领域中可以说就是一个不断切割、运动着的刀锋地狱,那些空隙对人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
神源一如果发动术式在里面行动的话,也等同于撞向了那些像荆棘一样丛生的无形刀刃,他选择了先省点力气逼近宿傩,之后再考虑用术式突破的做法。
迎着不断落在身上的斩击靠近了宿傩,而四臂形态的宿傩也毫不畏惧近身斩的比拼,在露出了狞笑后他便站在原地用术式消耗着神源一,一边等待后者主动靠近过来。
时之轮转
进入时无状态的神源一估算了一下自己与宿傩以及和那座佛龛之间的距离,如果越过宿傩的话,短时间要突破到佛龛跟前是有失败可能的,一旦第一次术式效果结束,那他就会迎来宿傩的背刺。
要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先把拦路的斩碎!
第148章 陷阱 【开】
当术式解除的时候,被压缩在一起的爆响声这才炸开,那是神源一突破到宿傩身前用咒刀劈开他周身那些数量多到恐怖的无形刀刃所发出的声响。
将那些烦人的‘壳子’剥干净后,神源一顺着斩落的势头双刀交错在其身上留下了恐怖的伤痕,接着一记正踏踹在了宿傩的身上。
“这家伙、防御真是硬啊。”
虽然神源一顾忌着虎杖的肉身,没有特意的朝其致命弱点攻击,但是他也默默估算过,如果他不考虑一切招招致命的话,非偷袭的情况下,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必然能百分百穿透宿傩的致命之处。
究其原因还是咒术的特性,到了宿傩这种程度,在咒力强化的状态下,这种层次的术师对于小型的火器都可以硬抗着它们杀掉敌人,如果算上术式的话,那就更恐怖了。
而这种程度的存在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以毒攻毒’,用咒力来对付咒力强化身躯的术师,无论是术式还是近身战,咒力和术式一旦形成碾压就会毫无悬念,但如果是咒力水准差不多的战斗,那结果就会像现在一样。
神源一可以轻易的斩破宿傩表层的防御,但是在对方术式、咒力强化加上反转术式的三重作用下,很难做到瞬间秒杀的效果,如果是时间停止状态下倒是可以试试。
但那样神源一就得承受失败后陷入术式暂时无法使用的状态,倒是没有术式熔断那么久,但面对宿傩的话还是有些危险,因此现在就只能陷入胶着之中,胜利的契机似乎变成了能否破掉宿傩的领域。
“如果能只用术式就打碎他的领域,那么自己再用领域就能万无一失了,纯粹领域的对拼还是不够保险,惠、虎杖……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候你们还没出来的话,那就只能杀掉宿傩了……”
神源一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伏黑惠他们在幻梦界中的行动,只要能将虎杖的意识救出来,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压住宿傩的意识,就算再有什么意外,也起码尝试过了去拯救他们。
宿傩可比那些什么特级咒灵危险多了,甚至将他们同归为特级的行列总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只能说有时候特级和特级之间的差距要比特级与一级之间还要大。
话说回来。
在一脚踹在宿傩身上后,这一下估计最多也就只能让其五脏震荡一下,腹部也是术师重点保护的地方之一,也就比脑袋要低一个优先级而已。
但神源一的目的并不是如此,当他接触到宿傩的一瞬间,术式被解除了,随后宿傩没有任何间隔的受到了这股巨力的冲击,他的身形自然朝后倒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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