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道:“倒是你小子,又和你师姐说什么了?我看她自己一个人回房间了,端着食盒,失魂落魄的。”
杨平生道:“师兄挺关心我们的。”
李竹君哈哈笑:“这可不是关心,我是李府的死间,你们的情报,我当然要关注点,师弟,你不是也劫了我的人吗?你应该也看过,我每天写的内容,都是真的。”
是啊,都是真的,没有一丁点隐瞒的意思。
李竹君毫无保留的执行自己的任务,甚至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真是辛苦你了。
杨平生很想这么说,但他没说出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杨平生看的出来,他自始至终都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一开始对叶布心也没有恶意,之所以展现出杀意,还是因为自己的妹妹。
他一直都没有释怀,那笑眯眯的双眼中,藏了太多的情绪。
杨平生忽然道:“师兄,你觉得师姐这人怎么样?”
李竹君原本都想结束谈话了,被杨平生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给噎住了,好半天才开口:“师妹是个好人。”
杨平生道:“师兄和她成为知己如何?”
李竹君微微张口,连带着眯眯眼都瞪大了些许,难得露出一条缝。
好半天,他才摇头感慨:“师弟啊师弟,你啊,真是......”
杨平生问道:“我怎么了?”
李竹君无奈笑:“没怎么,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俩都挺辛苦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囊,塞到杨平生手上。
“虽然不知道你从大师兄那里又领了什么任务。”李竹君道:“但若遇到危险,便打开它。”
他放下手,缓慢朝走廊深处走去,给杨平生留下一句:“自己小心吧。”
杨平生看着他的背影。
二师兄长得的确一副小人样。
但在他心中,却从未觉得李竹君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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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日,只有扶苏给杨平生送行。
他从府里找了最好的一匹灵驹,一直把杨平生送到王都的郊外。
“此去调查百越,务必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扶苏道:“小师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亲自把守,就算我不在,我也会让蒙英留在那,既然答应你救治小师妹,我便一定会做到。”
扶苏说话,杨平生当然放心,他上了灵驹,道:“师兄,我看护天宗已经有倾向李斯那边的迹象,南宫清扬不好对付,你在王都朝堂会比我更危险,不管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扶苏哈哈大笑:“师弟放心,师兄我比你更惜命,等你回来,我还得再找你喝酒。”
杨平生点头:“好,那时我和师兄不醉不归。”
“没错,不醉不归!”
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言语里。
杨平生驾驭灵驹,扭头看去,看见扶苏站在山头,迟迟没有离去
他也是在这一时刻,体验到了新的感情那是和叶布心完全不一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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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绳紧紧地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马蹄踏在众人来往的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绿意盎然。
“平生。”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叶布心的声音,看见她那绿色的身影,飘忽在身旁。
两边的绿色不断倒退,路却在脚下延长。
他和叶布心,从相识到相知,所经历的每一处,他都深刻记着,所以,他不会因为命运而否决,也不会因为时事而认输。
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就是碰见那个懂他的人。
从出生到长大,除了从那位教书先生那得到过一点爱,很多时候,杨平生都是在孤独中长大的,因为天赋带来的麻烦让他无可避免的与孤独作伴,目光所及之间,看到的只有黑暗。
是叶布心把他从那里面拉出来的。
身体的弊端被压制的那一刻,他面上没怎么用,但心里早就激动万分。
他喃喃说道:“这样,我是否就是正常的了?”
叶布心皱眉,她不是很喜欢听杨平生说这种话,因此靠近,捧着他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听着,我们从来都不是正常或者不正常。”
“我们是天才,是常人理解不了的天才。”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次,你也觉得我是天才,不是吗?”
是啊,杨平生笑。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和叶布心一样,他内心也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傲骨,哪怕身体残缺,仍然坚信,自己是不一样的。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成为知己啊。
哪怕她现在晕倒也没关系,因为杨平生还没晕倒,他们是知己,是一体的,就算一个人倒下,只要另一个人还在,就会把对方拉上来。
风卷着绿叶,杨平生看见路的前方,好似出现了一位女子。
叶布心?
不,不是叶布心,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知己。
来人,是周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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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门人,从来都不能小看,哪怕那个人是最为平庸的周瑾瑜。
她静静地站在路中央,一袭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在乱世中的白莲,那目光在杨平生出现的一刹那便紧紧地锁在他身上,里面一如既往,蕴含着不舍,担忧,以及杨平生自始至终都搞不明白的情愫。
这副模样,让杨平生想起刚来王都时,她也是那样站着的。
官道狭窄,他没办法跨过去,只能把灵驹停在她面前,但也没有丝毫下马的意思,就是那么淡淡说了一句:“师姐。”
周瑾瑜扬起笑脸:“师弟,你去哪?”
杨平生回道:“我去哪,不一定要和师姐汇报吧?”
这话让她的笑容僵硬起来,她略带失落的说道:“是啊,你不用什么都跟我说的,但师弟,我也不是傻子,你和师兄没有瞒着我的必要。”
她上前,递上储存类法器:“师弟,我不是那种不懂大局的人,我之前就说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这里面有我放的东西,你冷了,饿了,渴了,都可以拿出来用,还有解蛊虫的药,记得按时吃......”
说着,她又吸了吸鼻子,道:“师弟,我所求的不为别的,只求你平安回来,另外,我也希望你能记得,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后。”
【不必在意,师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
周瑾瑜的感情是如此直白,直白的让杨平生恍惚,又是如此热烈,热烈的让杨平生害怕。
他有些惊恐,那股莫名的恐惧又攀登而上,但他偏偏没办法再拒绝。师姐真的很好,于情于理,此时他都不能无视。
可是,就是因为师姐有万般好,所以他才不能接受。
所以他道:“师姐,我不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到同门就已经很好了,你给我情报,我帮你做事,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们没必要因为别的,而互相耽误。”
他说的果决,以至于让周瑾瑜后退两步。
鬼谷同门,能不互相残杀已经算是很好了,帮助对方,互惠互利,这样的关系,杨平生就已经满足了,所以他说的很清楚,师姐给他的恩,他也会以恩来回报。
他不需要她无条件的好。
没必要互相耽误,这就是杨平生的回答。
可是,这不是周瑾瑜想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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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觉得我们在互相耽误?从望天涯的风雪,再到我们捡到乌云那日你对我说的话,我从未觉得你有耽误过我,如果是我耽误了你,那我会想尽办法去改正,因为我从不想做那个耽误你的人,我想帮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想帮你。”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虔诚的说道:“因为,我为你而活。”
那竭尽诚恳的话语,像最猛烈的阳光,照射的他无所遁形,他该说什么?他该回复什么?就像叶布心说的,怎么会有人为另一个人而活?
这句话冒出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叶布心。
混乱让他的脑子变得不清醒,他这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接过周瑾瑜递来的东西,随意的回复一句师姐别这样。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示意周瑾瑜让开,随后驾着灵驹,向远处奔去。
灵驹狂奔而出,他扭头,看见那身影屹立在那,和扶苏一样。
但那酝酿的感情,却和扶苏不同。
比扶苏更猛烈,更炽热,在这样的感情面前,哪怕是杨平生,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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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当年大禹和相柳氏决战的地方。
越往南走,山峦便越多,毒瘴,蚊虫,沼泽等不利条件也越来越多,走到最后,杨平生找个地方放养了灵驹,徒步向深山中走去。
毒瘴遮天蔽日,圈分出了一个个部落,杨平生注意到,这些部落看似没有联系,但实则是被一帮带着古怪面具的人统治,那面具十分怪异,九处凸起,看不出是什么玩意,人戴在脸上,像是脸上长了九个大包。
为了搞清楚,杨平生先是化为动物,潜伏进去,花了个把月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在搞明白了部落有哪些人后,解决其中一个,用妙用法化为他的样貌,代替了他。
他早已搞清楚,那帮戴面具的人正在地底建造什么东西,每天都会从部落里抓人,部落里的人称这帮人叫巫神,丝毫不敢反抗他们的统治。
他近距离观察过那帮巫神,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这帮人用的手段,是妖族的秘法。
人类居然用妖族的手段,这简直骇人听闻。
为了搞明白这当中的隐秘,杨平生借助假扮人的身份,顺从的被他们抓住,和许多部落的少年一起,进入了他们设置的秘密基地中。
山洞连同着地下,到处都是密道,密密麻麻,像是蚂蚁的巢穴。地底潮湿的空气让人呼吸难受,随处可见累死的奴隶。
带头的巫神把他们带到地底的一处广场,监督他们建造一尊雕像。
杨平生看的清楚,那是相柳氏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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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奴隶的身份,杨平生摸清楚了这里面的情况。
他忍受着饥饿,劳累,鞭打,终于找到了答案相柳氏的祭祀,这帮叫巫神的家伙在地底密道各处建立相柳氏雕像,通过供奉相柳氏来获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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