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门人,皆没有等闲之辈。
扶苏没办法让杨平生明白此中道理,因此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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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说不定是个机会。
雨倾尽所有,只为奔向大地,但大地却拒绝雨的到来。
回到房间的杨平生想,也许叶布心错了,从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受周瑾瑜的情。
她内心里燃烧着杨平生看不懂的执念,和他们一样的深,一样的暗,难以消磨,难以忘怀。
师姐好吗?很好,她就是很好,杨平生才想着,不能让周瑾瑜靠的太近。
他和叶布心都是不正常的疯子,所以互为知己,而周瑾瑜不一样,她没必要非得过这种生活不可。
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时候,和她分开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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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当周瑾瑜再次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杨平生忽然暴躁的让她离开。
周瑾瑜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柔声询问:“师弟,此次进王宫是发生了什么不顺利的事吗?”
杨平生不耐烦的说道:“没什么,师姐请回吧,我想一个人冷静。”
周瑾瑜道:“师弟若嫌我烦,我可以走,只是你为何不敢看着我说话?”
杨平生愈发烦躁,挥手发动灵气,轻轻的把她推出门去。
为何不敢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因为他没办法直视那双炽热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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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安宁的一夜。
每隔一段时间,周瑾瑜都会来敲门询问,看看杨平生的心情怎么样。
一开始还是:“师弟,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吃点东西,心情说不定会好一点。”
到最后变成了:“师弟,我知你心情不好,这样吧,今夜我便在门口陪你。”
她说着这句话,用温柔的声音结尾:“就像那时你在洞口守着我一样。”
杨平生猛地推开房门,站在她面前。
她使出浑身解数,用出千般种方法对他好,但他实在不忍听下去,只是冷声让她离开。
“平生......”
她手足无措,悲伤的询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哑口无言,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事,还是冷声回答:“师姐,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一个人,仅此而已。”
“好.......我知道了。”
她离去。
看着周瑾瑜的背影,杨平生在心里想,如果没有碰见叶布心,如果没有这些事,或许......
不,没有如果。
他的眼眸坚定起来。
从来都没有如果,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杨平生的经历,是他杨平生选择的路。
既然选了,便不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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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密室,杨平生重新出现在这里。
柔和的光芒扑面而来,密室之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气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光的宝石,宝石交相辉映,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梦如幻。
中间的石台,是刻印着复杂纹路的阵法,一道道光线相连,光线闪烁着不同的色彩,交织成一个绚丽的光网。杨平生跨步而入,看着石台上沉睡的叶布心。
他伸手照在叶布心的脸上,轻而易举破了她脸上的妙用法。
她的面容,正如梦境里那般,美艳无双,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细腻,没有一丝瑕疵,在周围幽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的眉如远黛,细长而弯曲,恰似那山间的新月,安静地卧在她紧闭的双眸之上,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樱桃般的小嘴比起,粉嫩的色泽如同含苞待放的樱花。
梦境和现实相互呼应,杨平生平静的看着。
“布心,你说我对你没有那么多的信任,或许,你说得对。”
“我早就知道大师兄有命运之力,来到扶苏府以后,大师兄便告知了你我的命运,并且让我测试你。”
“那日,你我在王都共迎朝阳,我问你的那些问题,就是为了测试你是否回应大师兄对你的命运预测,而你的回答......”
“和他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他跟我说,你从来不甘心于只做那个佩剑的,你的野心很大,大到有可能毁灭一切,你做不了那个让天下安心的人,你的未来,人神共愤。”
说到这儿,杨平生停了一下。
他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能选在她的眉前。
“但最重要的是,扶苏说,你会骗我。”
“你曾和我说,知己不会欺瞒,不会欺骗,因为我们之所以能称为知己,就是我们彼此信任,宛如一人。”
“但我隐瞒了你,那你呢,你会骗我吗?”
杨平生轻轻叹息,放下手。
阴冷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不断往上攀爬,那股不知名的恐惧又来了,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他问着自己,追溯恐惧的源头那是没有叶布心的未来,只有他一个人的未来。
“我怎会骗你?我怎舍得骗你?我害怕的,是你我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
“我害怕的,一直都是这个。”
他手掌冒出光亮,施展妙用法,重新遮住她的面容。
尽管扶苏一直在强调他观测的命运,尽管周瑾瑜一直在强调他们关系的不正常。
但是.......
“我相信你。”
他对她的相信,超越了命运。
“好好休养,布心,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让你醒过来。”
“我们的志向,缺了谁都不行。”
没什么好怕的,杨平生对自己说。
不管是对叶布心,还是对他自己,他相信,只要他们二人同心,没有什么难关跨不过。
“你是君子剑,我是杀人刀。”
他默念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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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那便没什么可以拖延的。
杨平生简单收拾了一下,同时又联络了一下琳琅宗的旧部,做完这些,他便准备去找扶苏。
刚出门,就看见周瑾瑜端着糕点站在门口。
看见杨平生出来,她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师弟,你心情好点了吗?我做了些糕点,尝尝吧?”
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的试探,眼睛深处,仍酝酿着比太阳还要热烈的光芒。
杨平生刚想拒绝,她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又担心我下东西,但这次我向你保证,都是普通的糕点,是我亲手做的,我这人对做饭不是很擅长,尤其是糕点什么的。”
她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抬头笑道:“嗯,味道没问题的,你看,我也吃了,真出什么事,我肯定走在你前面。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做的很甜,尝尝吧,尝一点,心情或许就好了。”
杨平生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我找师兄有事。”
“尝一块吧。”周瑾瑜拿着糕点,凑到杨平生嘴边,“我好不容易做的。”
“我不吃,师姐,麻烦你让开。”
“就这一块。”
“我不吃。”
啪,他下意识挥手,爆发的灵气打掉了食盒。
糕点碎了一地,两人都愣住了。
杨平生说了一句抱歉,侧过身匆匆向扶苏房间走去。
周瑾瑜蹲下,一点点把掉地上的糕点捡进盒子。
她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捏起一块碎掉的糕点放进嘴里,周瑾瑜吸了吸鼻子:“明明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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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扶苏那里确定了离开的日期,并商定了一些细节后,杨平生离开扶苏的房间。
回房的路上,李竹君拦住了他:“师弟,聊聊?”
杨平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于是点头:“行,聊聊。”
于是两人靠着走廊站着。
庭院桃花正盛,李竹君看着桃花,开口:“王景行的事,谢了,她那一下,应该我来挨。”
杨平生摇头:“没事,只要师兄你和她能和好就行。”
李竹君嘿嘿笑起来:“和好是没可能了,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贪生怕死是不争的事实,这个就是护天宗的人来了站我这边,我也没得辩。”
杨平生道:“师兄,何苦呢?”
这句何苦让李竹君愣了愣,他笑眯眯的扭头看过来,道:“何苦什么?享福的是我,受苦的是她,我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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