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母亲跪在雪地里恳求,众人不理,于是她就一直那么跪着,等到第二天早上发现时,她已经被冻死了。
南宫清扬看在眼里,她知道宝物是被谁偷的,但她什么都没说。
等到大家找到那个偷的人,把男孩放出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发了疯的想讨个公道,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又被打了一顿。
那天晚上,他伏在南宫清扬怀里,痛哭流涕。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明明.......明明不是我偷的,母亲也没有任何过错,他们为什么要那样!”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母亲不应该死的,她不该那样死的,这些都不应该发生,可是,为什么啊!!”
是啊,这些都不是该发生的事。
可是,有人想要它发生。
记恨你母亲的正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子小姐,还有卑鄙无耻的我......
南宫清扬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少年被泪水浸满的眼睛,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不言者与凶手同罪,这一刻的南宫清扬第一次体会到了愧疚的情绪。
可是,她不后悔。
即便再来一次,她仍然会这么做。
“阿弟,我......”
她开口,这才发现男孩已经疲惫的睡在她怀里。
连夜的审问,得知母亲死后的崩溃,群体殴打等等,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
南宫清扬把少年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尽量让他睡的舒服一点。
是赎罪?还是愧疚?
南宫清扬就这样保持了一夜,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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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男孩再也没有了牵挂。
和南宫清扬想象的一样,她成了男孩唯一的牵挂。
似乎是母亲的死刺激了男孩,他用仅有的资源发疯般修炼,对南宫清扬日日夜夜守护,有时候甚至站在南宫清扬房间门口,连下人都不能靠近半步。
南宫清扬让他放轻松,但他却摇头说道:“阿姐,我不能让那件事再发生一次。”
他的确变了,南宫清扬看的清楚,他的命运线早就偏离了轨道,和自己的紧紧纠缠在一起。
一切都在向自己的目的进发,但南宫清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对方越来越缠她,一开始还只是站在门口,后来便进了屋,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不管南宫清扬怎么向他说明项府里没人敢对她动手,但项举仍然坚定的摇头。
“阿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若真出什么意外,那便让我先死在阿姐前面。”他一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
她看的清楚,如果此时命劫应了,男孩会毫不犹豫替自己挡劫。
于是不知不觉,他们便开始同床共枕。
男孩的放肆没有让南宫清扬抗拒,她反而觉得,这样说不定有利于让对方替自己挡劫。
夜里的繁星眨着眼睛,把两人的心思看的一览无余。
时间前进,两人都在长大。
很快,新的命运节点来临,秦国李信,蒙恬率领二十万大军,举兵攻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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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项燕难得的回了一次府邸,和南宫清扬进行了一次谈话。
“秦国攻楚,为父必定是要上战场的,只是上战场前,为父还是放心不下你。”
“父亲放心去吧,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府里的很多事,为父虽然不在,但多少知道一些,考虑到你的年龄,或许项府不适合你。”
“父亲的意思是......?”
“为父想送你去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孩儿知道的,若父亲想送孩儿去,那孩儿去也没什么,只是孩儿想带上项举,父亲您知道,他在府里是什么处境。”
“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很多事,为父不会多管,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或者后天,我会安排你去学宫事宜。”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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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声声称呼项燕为父亲,谈话的最后,她看着他迈步走出去,内心再次涌入悲伤。
命中注定的事......
楚国若亡,那项燕也会死去。
她已经死了一位父亲,如果可以,她不希望项燕死。
她已经厌倦了所谓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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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安排好了一切,第二天晚上,她和项举便坐上了前往齐国的马车。
她观测自己的命运,知道稷下学宫是自己重要的命运节点,在那里,她说不定可以接触到更深奥的命运手段。
若是有别的办法度过死劫,不是非得牺牲项举不可的。
一路上,项举都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南宫清扬身上,不安的眼神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南宫清扬怜惜的帮他整理凌乱的头发因为她的选择,男孩便义无反顾的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国家,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至此,他们的命运紧紧相依,再难分开。
驾车的人是御兽者,拉车的也是灵驹,仅仅五日,他们便赶到了齐国的稷下学宫。
学宫屹立在齐国都城附近的山巅之上,偌大的招牌,是人用灵气刻下的稷下学宫四个字。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模糊身影的老人,他无视了贴在南宫清扬身边的项举,眼睛死死的看着南宫清扬。
“南宫清扬,项燕推荐的人,南宫家的女儿。”
南宫清扬点头:“是我。”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忽然问:“你有别的师父吗?”
南宫清扬心里一惊,想到当年的叮嘱,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没有,您为何这么问?”
“可能是我的错觉。”
老人幽幽说了一句:“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便是我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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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自称尸子,是稷下学宫的殿主之一,精通各种仙家手段。在诸多殿主之中,他算是不怎么出名的一个。
他告诉南宫清扬,稷下学宫是没有宫主的,所有大事都是殿主们统一商议执行,殿主名额有限,总共就那么多,只有老的殿主离开,新的殿主才能上位。
他带着两人进入了某处清冷的大殿,亲自做了些灵食,端在二人面前。
“稷下学宫的很多人都离开了,其中还有许多殿主。我这里本就清冷,你们来了,说不定会热闹点。”
项举警惕的看着他,在南宫清扬动筷前,他先把每个都吃了点,然后才夹起来放到南宫清扬的碗里。
对于项举的动作,老人毫不在意,而是看向南宫清扬问道:“我会的仙家手段许多,你想学哪个?”
南宫清扬说道:“师父,我不清楚仙家手段都是什么,您觉得我适合什么我便学什么。”
真正师父给她的命运之力颇为玄妙,哪怕是眼前的老人,她也能清楚的看清他的命运。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
尸子犹豫,方才道:“学宫手段许多,但我想,最适合你的还是阴阳家的手段。”
南宫清扬试探性询问:“阴阳家是.......?”
尸子看了她一眼,道:“阴阳家手段不少,适合你的那种手段,你可以理解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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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学宫中,最出名的阴阳家代表便是邹衍。
他帮稷下学宫整理了最具体,最完备的阴阳家理念,便是所谓的【深观阴阳消息,而作迂怪之变】,在这当中,自然有涉及命运的手段。
眼见想要的已经被对方主动提出,南宫清扬低头道:“师父,弟子愿学。”
老人打量着她,半晌,叹了口气:“其实最适合你的应该是幽隐之处,只可惜,稷下学宫并没有记录这种手段。”
像是在怀念什么一般,老人道:“全天下会教幽隐之处的,应该只有那一个地方了。”
南宫清扬愣在原地,在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寒意。
她看见,命里的死劫忽然绽放光芒,和老人的话语相互呼应。
她急忙询问:“您说的幽隐之处是......?”
老人道:“那是远在命运之上的力量,是最为深奥的仙家手段,学会它的人,有机会接近大道。”
她又问:“这样的手段,我们学宫都教不了吗?”
老人摇头:“教不了,我不是说了吗,全天下,只有一处地方能教。”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云梦山,鬼谷门。”
死劫的响应愈发厉害,仿佛和鬼谷门这三个字贴在一起。
当天晚上,南宫清扬便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站在山谷中,迷雾包裹着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变得冰凉,直至不能呼吸。
她颤抖着惊醒,大口喘气,以至于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一人。
项举也跟着醒来,紧握着她的手:“阿姐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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