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就剩他了。”
“连至亲都能杀,大人肯定要他。”
“最后一家了,他是唯一通过测试的,那便带他......”
话未说完,一片嘈杂。
“有人追来了!”
“是项家,糟糕,我们被发现了。”
“带着这个孩子走,现场别管了,其他人都不要了。”
轰隆。
房间门被推开了。
眼前的黑布被解下,一片光亮中,那个男人蹲在她面前面前,摸着她的头发。
“孩子,你叫南宫清扬,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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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叫做项燕。
他和南宫清扬的父亲交好,南宫家事发,他最先反应过来,赶到现场。
发现南宫清扬失踪后,他果断动用妙用法,带人一路追踪,最后在边界旁边带回了南宫清扬。
从那以后,南宫清扬的命运便和项家以及这次事件紧紧的捆在了一起。
她入了项府,拜项燕做了父亲,跟着项家的孩子们一起上课学习。
在项家,吃穿用度胜过了以前家里的百倍,但却没有家里温情的十分之一,项燕事忙,少回项府,因此陪伴南宫清扬的只有孤独。
项家的公子小姐们不待见她,下人们也敷衍她,核心机密妙用法更是碰都不让她碰,虽说衣食住行没有苛刻,但是对她的冷暴力已经开始蔓延。
南宫清扬没有声张,依靠着师父纯存在她脑海里的知识,她专心修炼着自己的命运之力。
很快,她眼中的世界再也不是多姿多彩的了,一条条命运线轨迹,相互纠缠,相互交织,让她看的清楚,看的明白。
她看向自己的命运线,看到了她命中的那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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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给她留下的诸多事迹中,命劫是最可怕的一个。
中命劫者,身死道消,纵有天人之力,也难以挽回分毫。
在那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中,父亲说的话再一次浮出水面:“注定会发生的事,便是命。”
未来迎接死亡,是她南宫清扬的命。
可是,她不想死。
父母死亡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其实她很害怕,她害怕死亡,害怕像父母一样,身首异处,无法动弹。
死亡,真的很可怕。
她南宫清扬就是个胆小鬼,她不想死,不想和父母一样莫名其妙的去死。
父亲说,明知道注定会发生的事,仍然想要改变它,所以才称得上了不起。她南宫清扬并不想成为了不起的人,她就是不想死。
琳琅宗因为一个狗屁理由就让她的父母无辜死亡,难道天也要因为一个狗屁理由来让她无辜死亡吗?
她不想这样。
她想改变,她也想做那个了不起的人。
因此,她拒绝了项府的教学,无视了项家人的冷暴力,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研习命运之力。
项燕来过几次,也劝她多出去交交朋友,都被她拒绝了。
因为交朋友,会放大命里的劫难。
南宫清扬的行事准则至此改变,她只做能帮她度过命劫的事,只交能帮她抵挡命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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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挡命劫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个人叫项举,项家边缘人物,庶出出身,偌大的项府里,和他母亲相依为命。
他母亲是项燕弟弟众多小妾的一个,因为背景不好,再加上项燕弟弟很讨厌她,所以母子俩在府里的处境相当糟糕。
如果说对南宫清扬是冷暴力,那对项举便是热暴力了。
第一次和项举接触的时候,她走过长廊,看着旁边的几个公子小姐围着男孩打。
他们似乎想抢男孩怀里的什么东西,男孩死死护着,不给他们。
见半天抢不过来,他们便放弃了这个打算,笑嘻嘻的把他踹倒在地,让他叫声狗叫听听。
男孩抿着嘴,弓着腰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兴许是觉得无趣,公子小姐们最后辱骂几声,便各自散去。
南宫清扬上前,男孩看着他,警惕的后退,放在胸前的手攥的紧紧的。
她看的清楚,那似乎是一块玉。
“别害怕。”南宫清扬蹲在他面前,拿出灵药:“我不会抢你的,他们打你打的很厉害,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男孩仍然警惕,直到南宫清扬把药涂在他胳膊的伤口上,他才略微放松了警惕。
南宫清扬问:“痛吗?”
他摇头,小声说道:“谢谢阿姐。”
阿姐这个称呼让南宫清扬停顿了一下,她继续给男孩擦着身上的伤口,说道:“我不是你们项家的。”
男孩迷茫的看着她:“可是,你不是......”
“我叫南宫清扬,不是项清扬,希望你记好。”南宫清扬涂完了药,看着淤青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消下去,擦了擦手:“可以了。”
“谢,谢谢.......”
“为什么不喊呢?”
“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喊呢?”南宫清扬说道:“只要学几声狗叫,就能免去毒打,不是很好吗?”
男孩摇头,倔强的说道:“夫子说,大丈夫要有骨气。”
南宫清扬轻笑:“若有一天,连命都没了,要骨气有什么用?”
男孩惊讶于南宫清扬的话,蠕动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什么。
南宫清扬笑着,拿手帕擦着他脏兮兮的脸:“开玩笑的,你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这很好。”
是啊,很好。
男孩羞涩低头不敢看她,但他没想到,在南宫清扬眼里,她看到了一条强劲的命运线。
这条命运线正蛮横的钻入她的命运线中,替她挡掉了命里的死劫。
南宫清扬想,自己真是一个卑劣无耻的人。
但为了活下去,这点卑劣算得了什么?
她会给予男孩帮助,会像他认为的阿姐那样,关心他,呵护他。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她会成为他的光。
只有这样,他才会甘心的为她去挡掉命里的死劫,她才能在未来活下来。
南宫清扬,就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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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闯入了项举的命运里。
在这个寒冷,充满了冷血的贵族府邸里,她不断地赋予项举温暖的光。
在他挨揍以后,她会出现为他敷药;在他挨饿的时候,她会准时出现带来亲手做的饭食;在冬天快到的时候,她会把御寒的物资分一半给他们娘俩。
她每一次出现,都是在他遍体鳞伤的时候,在他深陷黑暗的时候,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
男孩也的确如她所愿,渐渐对她打开心扉。
“阿姐!”某天她在房间练习的时候,男孩兴致冲冲的跑进来,把之前死死护着的玉佩交到她手上,说道:“这是母亲给我的玉佩,是个很厉害的法器,我和母亲商量过了,决定送给你。”
南宫清扬看着他掌心里的那块玉,轻声笑道:“为何送我?”
男孩涨红了脸,好半天才说道:“因为阿姐帮了我们很多,是这个府里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想报答你。”
南宫清扬摇摇头:“我帮你为的不是这些,收回去吧,我不会要的。”
是啊,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要男孩的命。
要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后来,男孩又提了好几次,每一次南宫清扬都拒绝,后来只能作罢。
某天晚上,南宫清扬做梦了,她梦到死去的父亲,死去的母亲,她好像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天,一片黑暗中,她从床上起来,行尸走肉般推开房门,看着无头的父母站在院子里。
再然后,男孩站在她背后,推了她一把,向她索命。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你害怕自己像父母那样死,所以来找我帮你抵命!”
噩梦的侵扰让她在深夜中惊醒,害怕的一个人瑟瑟发抖。
“我,我........”
她忽然无助的哭,但因为什么而哭,却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天被照亮的时候,她便会收起眼泪,成为男孩眼里那个知心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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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和男孩的感情越来越深,男孩也越来越依靠她。
关键的命运节点即将靠近,南宫清扬看的清楚,却没有提醒男孩半分。
终于,节点降临,男孩的母亲死了。
原因是府内一件法宝失窃,他们都怀疑是男孩偷的,项燕弟弟的正妻把男孩抓进家族的牢狱,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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