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莫常并不算是一位好的统帅。
所有女反派中，她的统御天分几乎为零。
她没有柳荫那样的号召力，也不会组织人行动，只会蛮横的命令别人做这个做那个，再加上符到底不如阵法，在不能大量制作的前提下没办法提升群体战力，导致红树林帮的死伤越来越多。
姜莫常从一开始的镇定自若，再到后面的拼杀，逐渐的变回了之前的那个【兵器】。
一场战斗结束，大家都散了，唯有她在战场徘徊。
她如傀儡一般制作着符，口中喃喃低语：“还不够，还不够......”
杨平生向她走去，把她抱在怀里。
怀中的姜莫常仍然双目空洞的默念：“符，符，还不够......”
“够了。”杨平生轻声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莫常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把头埋进杨平生怀里，发出了呜咽。
她在哭。
这又是杨平生没经历过的场景，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做什么，只能任由她哭。
很快，她不哭了，而是问了杨平生一个问题：“平生，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说道：“我，我很喜欢这儿，我很喜欢大家，我不希望这里被打扰，所以我才那么对柳荫.......”
“我，我只是......”
“......不想再流浪了。”
第五百三十章 爱为何物
少女的心声第一次倾诉。
以前虽然也有过，在那花田，在那雪山，在那萤火虫前，但这是第一次倾诉的如此热烈。
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回应少女的期待吗？
他抱着少女，轻声安慰，感受着她的迷茫。
少女问：“平生，我该怎么办？”
“.......”
不想流浪的少女，无法拯救这个地方。
杨平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如实说：“救不了的人和事，我会放弃，因为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从来都这么冷酷。
正因如此，他才是叶布心的知己。
但说到这儿，他又停顿了，想到有关爱情的意义，他更改了自己的话：“但我想试一次。”
“为了你，尝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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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熄灭了。
杨平生还未来得及行动，柳荫已经暗地里和其他的某个大型帮派达成了协议。
她选择了加入。
风卷着红树林的叶飞向远方，如夕阳一样，鲜红似火。
他们得离开这里了。
杨平生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很难力挽狂澜。
搬离的那天晚上，姜莫常站在之前的坡上发呆。
她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平生陪着她，低头看下去的时候，柳荫站在坡下。
她是来找姜莫常单独聊聊的。
轮回次数很多，杨平生不急着弄清楚答案，于是把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他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只能看见姜莫常的身影摇晃，似要从坡那里跌下。
柳荫低着头走了，杨平生快步上前，扶住姜莫常摇摇欲坠的身体。
“平生，平生。”她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我们走吧，带我离开，我们像以前那样，一起去旅行，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杨平生沉默的听着，抱紧她。
“好。”他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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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旅行，再也不似之前的旅行那样，那么美好，那么值得回忆。
姜莫常成了行尸走肉，每天都在发呆，什么话也不说。
杨平生又带她去了很多地方，但她始终没什么反应。
不是【兵器】，但还不如【兵器】。
她不再是那个肆意放纵的魔头了，心事沉重的样子，像是女版杨平生。
杨平生耐心的陪伴着她，但这种陪伴效果甚微。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她了。
杨平生看着她发呆的背影，他能研究许多禁术杀招，能抵挡轮回转世的诸多负面效果，但他研究不出人的内心，也抵挡不了情绪涌来的浪潮。
他只知道姜莫常从那天起，再也没有碰过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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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是个伤心地，杨平生带着姜莫常回到了海边。
之前的轮回中，姜莫常曾在这里把他比为知己，他也是在这里，惹她生气。
杨平生想，若是姜莫常再来一次那样就好了，就算把她气走，也好过一直发呆。
但姜莫常没有反应，每天麻木的跟着杨平生吃饭，看海，睡觉，一成不变。
杨平生极有耐心，他希望能趁着这个机会读懂姜莫常。
但他还没来得及读懂，一位不速之客便到了他们这儿。
是慕容絮。
他浑身伤痕，背着包裹，风尘仆仆，模样差点让杨平生认不出。
夜，等确定姜莫常睡着了，杨平生带着他在海边坐下，和以前的聊天相比，这次无疑寒酸了许多。
有酒，无菜，有风，无月，两人碰了碰杯，一杯酒下肚，气氛缓和了不少。
杨平生问：“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慕容絮笑：“莫常很显眼，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粉发姑娘就知道了。”
杨平生道：“假话。”
慕容絮笑：“怎知我说的是假话？”
杨平生道：“感觉。”
慕容絮挠头：“嗨，感觉啊......这就耍赖皮了。”
他又喝了一碗，浮现出了醉意。
杨平生从他那知道了红树林帮的结局。
依附的确没有什么好下场，当严庸带着帮派赶到时，那个所谓的大型帮派很快就投降了。
为了向严庸证明自己的忠心，那个帮派帮主很快就献出了红树林帮的人。
严庸就是奔着红树林帮来的，准确来说，是奔着苏风轻来的。
司空玄拼死保护着苏风轻杀出，但还是被敌人算计围困，紧急关头，柳荫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力量，把他们统统传送离开。
慕容絮能见到杨平生也是巧合，他们传送在附近的村庄，听村庄的人说海边住着一男一女，女孩有粉红色的头发，慕容絮自然知道他们在这儿。
“严庸那个男人.......以前和我们有一些纠葛，现在他在整合所有帮派，全天下通缉我们。”慕容絮说道。
严庸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杨平生知道，但他还未和他打过交道，因此只是默默的听。
“柳荫呢？”听慕容絮说到最后，杨平生问。
这次轮到慕容絮沉默了，他又喝了一碗酒。
“柳荫......死了。”
那股特殊的能量不能让他们全都转移，柳荫是拼了命，才把他们全部转移走的。
“你在哭？”杨平生看着慕容絮。
“哭.......我的心里早已哭过了。”慕容絮说着，悲凉一笑：“我现在只想解决这件事。”
“人死不能复生。”
“那是凡人，仙人的话，说不定有办法。”
“你想成为仙人？”
“这是救活柳荫的唯一办法。”
可惜，这并不是。
杨平生清楚，仙人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死亡是天地的权力，不管是怎样的禁术杀招，都没办法涉及真正的生命。
杀招可以修复魂魄，可以让魂魄归来，甚至可以让魂魄转移到另一个肉体，但它没办法逃避死亡。
亡了，便是真的亡了，这并不是普通的肉体消亡，而是真正的亡，那种魂魄转世，只能算死，不能算亡。
而柳荫献祭自己，是亡，不是死。
堂堂女主角，落到这个结局，不免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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