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居然有这种人！？
为了人族的大计，为了保全人族火种，所有的爱，所有的恨，在这一刻居然全都放下？
狐族圣女浑身发抖。
她惊恐，她愤怒，她不敢置信，对方那双平静的眸子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那并非因为忍耐而平静，而是充斥着她也不明白的觉悟。
那是什么样的觉悟？
“把她找个地方关起来，也不用折磨她，让她活着就好。”禹淡淡的说道，他甚至连派人折磨狐族圣女，让对方生不如死的欲望都没有。
直到别人把狐族圣女架起来，她才反应过来。
“禹，你是不是男人！”
“你的妻子因我而死，你的孩子被我算计而死，有胆的话，就来杀了我，来啊！”
“你这个怂包，懦夫，我鄙视你，大禹，我鄙视你！！！”
她疯狂嘶吼，但已经重伤的她，没有任何回天的方法。
“呵。”
但回应她的，只有大禹轻描淡写的冷笑。
他看了一眼小癸的尸体，没有上前，而是转头对光头壮汉道：“整理战利品，让大家收队。”
“大人，那.......”
“尸体太多，就地掩埋吧。”
他转头离去，没有一丝丝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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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月光依旧柔和。
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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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收编了剩下的涂山氏族，在涂山这里召开大会。
大会上，他接见了其他的兽人小部落，继续贯彻治水方针。
连涂山氏族都败了，其他兽人氏族，再没有抵抗的心思。
就这样，他又投入到治水的工作中，死去的女娇，小癸，小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洪水滔滔不绝，他仍然是那个振奋人族的英雄禹，而不是那晚让人恐惧的熊罴。
泥土落在洪水中，一切搅的浑浊不堪，他站在堤坝上，看着新开通的河道。
光头壮汉走到禹旁边，低声道：“女娇的尸体变成了石像。”
禹没说话。
“狐族圣女已经招了，她给女娇吃了灭心丹。”光头壮汉低声说道：“灭心丹......我们就算用禁术，恐怕也招不回女娇的魂魄了。”
禹还是没说话。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踩了踩脚下结实的泥土。
“这条河道也开通了，洪水缓下来不少。”他看着洪水，感慨的说道：“只要我人族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他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平静，那么坚定。
光头壮汉眼眸复杂的看着他。
“女娇我对不起她，但涂山氏族灭了，她也没地方去，把她放回我家吧。”大禹说道：“等我有空回去的时候，我就看看。”
“是，大人.......”
“今天怎么没看见小乙那孩子来卖药草，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没在山上出什么事吧？”
“.......”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忘记她已经死了。”
他朗笑几声，又收起笑容，看着洪水。
剑魂心用力的跳。
无论是爱，是恨，眼前的洪水都已冲走一切，在解决这件事之前，他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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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草屋里，舜见了禹。
这两位人族出名的先贤面对面坐着，就好像两个普通人对坐一般。
“你的事，我知道了。”舜说道：“你有那样的觉悟，很好，和以前的我很像。”
禹低头称是。
舜咳嗽了几声，说道：“那边的推演结果出来了，以后的名额，我人族可有两位，禹，和妖族谈判的事，就要交到你身上了。”
“是。”
他们聊了许久，皆是人族以后的事。
说到最后，舜不由得感慨：“人族，妖族，二者虽然同源，但以后太墟合并，创生而来的新世界就未必了，所谓危险之中自有转机，就是这个道理。那既是千万年的劫难，却也是千万年的机会。”
“禹，剑魂心在你那，我很放心。”
禹说道：“但大人，我怕以后就没人能继承剑魂心了。”
“怕什么，总会有人的。”舜说道：“继承不了的，有路走，能继承的，也有路走，就算没有路，开出一条就是了。”
他看着大禹，感慨道：“只是真可惜你了，禹，你是最适合走合道这条路的，但却不得不承载着剑魂心，走上另一条路。”
若是走上了，那么那个名额人选，想必就是大禹了吧。
可惜了，没有生在一个好时代。
“人族需要我，我自然要这么做。”大禹说道：“至于合道那条路，那个名额，以后总会有人的。”
总会有后来者的。
舜笑了笑。
他浑浊的双眸难得迸发一丝光亮，伸出手，拍了拍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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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洪水的工作还有很久。
大禹经过了自己的家门口许多次，每次，他都能隐隐看到女娇的石像。
但他也只是看了看。
他没有时间后悔，也没有时间责备自己，他连任何的心情都不能有。
他必须向上，乐观，积极，沉稳。
他是人族的领袖，是人族的英雄。
他必须要坚持在那里，站在第一线，让人们看到他的影子。
只要看到他的影子，人们便会安心，便有了与天作战的勇气。
“禹在那里，他和我们同在。”
“他都没有跑，我们还怕什么呢？”
“我们一定能消灭洪水的！”
振臂一呼，人群蜂拥而至。
不管是盲从还是愚蠢，禹都不在乎。
他只需要人族一心。
泥土一层层挖开，他弓着腰，站在泥地里。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女娇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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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治水的王
你是父亲胁间延续的肋骨
玩具是青铜锸，挥舞着沉没的涛声
敲打月光的浆橹吧！
那息壤太高
你只能化作一头黑色的熊罴
在仰望之外
山会像手掌一样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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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上，有水滴落。
他伸手摸了摸。
他没有哭。
只是飞溅的洪水，溅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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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场景破灭。
杨平生神色复杂，他还未完全从之前场景的心境中脱离出来。
但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正是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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