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缚于长脚的黑色棺木中,双眼被漆黑色的眼罩所遮蔽。”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视、不能闻。”
“左眼为永恒的饥饿,右眼为无尽的吞噬。”
“她是永远饥饿、永远填不满的吞吃者,无理由、无感情、无原因的吞食一切。”
“暴食只是食,不是转化。”
阳光之下,有着奶油般淡金色头发的贝蒂。
一身华丽褶边洋装,站在一种研究员中间,一本正经的进行着科普。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罪,是因为过度沉溺于吞吃这件事本身。”
“只有吃,没有吸收,仅为了吞吃而吞吃的行为,罔顾了吞吃最终的目的是成长,造成了大量食物的浪费。”
“狭义上的暴食是过度吞吃导致对食物的浪费,广义上的暴食是过度沉溺于某物反而对一切本身造成危害。”
“如果严苛一点来说,对于美食的享受,就是暴食的一种。”
“因为其本身的目的不纯,并不是补充营养让自身成长,而是为了吃而吃。”
“野兽不会为了美味而肆意杀戮,进食自身完全不需要的食物,但人却会。”
看到端坐于下方认真倾听的众人。
傲娇的少女有些得意的昂起脑袋开口,连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换快乐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越来越有教师范。
……
自记忆中脱出,路远摇了摇头,拿起了那被放在一旁已然死亡的植物。
缓缓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植物上。
又矮又小的体型完全不像是成熟的样子。
花朵依旧在绽放,稻穗依旧在摇曳,枯黄叶片代表着衰老但在一旁却又长着嫩绿色的枝丫。
路远提起植物,按照贝蒂的说法,顺着有关「暴食」的释意,进行着分析。
“根部无理由的不停汲取营养,哪怕无法吸收。”
“茎部无理由的不停运输水分,哪怕仅是徒劳。”
“叶片无理由的不停光合作用,哪怕过量衰亡。”
“花朵无理由的想要绽放,哪怕根本不合时宜。”
“果实无理由的想要出现,哪怕会透支植物本身。”
“所有器官,都疯狂的吞吃着周边的事物,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然而这些行为的本身,却不是为了植物整体成长和繁衍。”
“正如狭义之中,暴食的食,不是为了吸收营养,而是为了吃本身而吃。”
“根茎叶花果实都只是像上瘾一般,沉溺于自身的各种功能,根在吸收、茎在运输、叶在光合、花在绽放、果实在吸收营养。”
“所有看似在不停完成自己本身机能的行为,却从另一方面将植物本身的资源毫无价值的榨干。”
“根浪费了泥土的营养,茎透支了植物的能量,叶缩短了细胞的寿命,花浪费了繁衍的机会,果榨取了最后一丝营养。”
“不顾承受能力的过量进食,引发了一切的悲剧,最终导致死亡。”
“感觉有点癌细胞失控那种味道。”
放下手中的植物,路远一边回忆着贝蒂禁书库中的资料,一边思索。
这玩意比预想中的情况麻烦很多。
一开始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沾染了暴食的作物,应该就是那种不断吞东西,不断汲取周围能量的,完全没想到现实是这样一种情况。
“不过从宏观角度上看,它也确实让植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成熟起来,虽然只成熟不是长大,结出的稻穗也只有这么一点点。”
拨弄着这株稻米上的零星的几个花穗,路远这么缓缓开口。
这些植物微观上的各个细胞,也如这些部位一般,进行着属于自己的「暴食」,疯狂汲取营养成长。
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路远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爱蜜莉雅。
此刻的银发少女,正带着一种类似赌气的表情的听着路远喃喃。
“迟早要把你为什么这样搞明白。”
爱蜜莉雅小声喃喃着,脸上带满了某种类似于不忿般的感情。
技术黑箱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感觉不爽,无法破解而不得不遵从某种宗教方式进行解读的行为,更是让人有些恼怒。
这对于爱蜜莉雅这群想要用规律、公式以及确切常数,来解析一切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十足的挑衅。
“所以你们目前有方案了吗?”
路远转头对着爱蜜莉雅开口。
本章完
“有的。”
听着路远的话。
爱蜜莉雅也从某种不得不寻求宗教帮助的憋屈情绪中回过神来。
“针对作物如今的「暴食」情况,我们分为五个实验小组。”
她拿出资料向着路远示意。
五份材料各记录了五个不同实验小组的研究方向。
“一组,准备通过对植物的局部改造,调节植物体各个部位的暴食程度,以期对它达到控制。他们联系上了「魔法部」的那群人,想通过数据的归纳,找出一个平衡点。”
“二组,对比着龙血和白鲸血液,基本判断出,龙神在给予露格尼卡龙血时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现如今整个团队正在模拟龙血的状态,对白鲸血液进行类似的尝试性改造。”
“三组,想运用独角巨狼血液中嫉妒带来的占有属性,中和白鲸血液中的暴食。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既然暴食只是食,不是转化,那么就用嫉妒代表的占有,来充当这份转化。”
“四组,尝试用水属性魔法的治愈能力,缓解「暴食」对植物体的透支,希望能稳住植物让其成长。”
“五组,直接放弃了对白鲸血液的改造,准备运用大规模养殖,让「暴食」对植物进行筛选,想要通过自然育种和筛选的方式,一代代的提高植物体本身的适应性,孕育出一种配合着白鲸血液的特种作物。”
银发的少女简单向路远这边介绍了一下如今科研团队的五个攻坚方向。
而路远听着则是若有所思。
“那么现在这几组的情况?”
路远看着爱蜜莉雅发问。
银发的少女听着路远这话,脸色一下子瘪下来。
“路远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所有研究都陷入瓶颈,就算有着路远你的辅助,大家基本也没什么成果。”
爱蜜莉雅的语气中带上了点无奈。
“常规的液体稀释、细胞改造、遗传筛选甚至是魔法,都没能对其有半点影响。”
“魔兽血液中类似「权能」的规则能力,让所有人束手无策。”
“毕竟,若单纯按照「暴食」的宗教解释对白鲸血液进行利用,这本来就是个没有解的问题。”
少女抬头看着路远,紫绀色的眸子中带着某种失落的感觉。
而路远听着她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七宗罪之所以是罪,是有理由的。
“暴食与嫉妒相同,白鲸也与独角巨狼等同。”
“他们在宗教的释意里,从来是「罪」啊。”
路远看着爱蜜莉雅像是感慨一般,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在捕获到白鲸之前,路远这边已经对嫉妒魔女所属的独角巨狼血液,进行了不少次研究。
沾染了嫉妒血液的植物,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他们被占有着,血液中属于嫉妒的力量,抵消了一切外在的力量。
植物体不会受到任何外力影响。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将永远无敌,永远不受任何外来伤害。
但与之相对的,若血液消失。
过去施加在植物体上的一切外力,都会集中着一次性冲击上那颗植物。
这么一想。
是不是只要一直向植物补充独角巨狼的血液,就能让它永远无敌永远不受伤害了?
研究员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名为嫉妒的大罪,很快向做有人说明,大罪为什么被叫作大罪。
占有,可不意味着保护,它仅仅是出于自身的欲望,想将事物牢牢捆在自己身上。
被嫉妒所占有的植物。
无法落叶、无法落果、无法吸收养分、无法汲取阳光甚至无法进行呼吸。
它永永远远的被占有着,不能接触任何其他事物,直至活生生的因缺乏营养而被饿死。
“嫉妒的占有,最终必然导向占有物的自灭。”
“同理论断。”
路远颠了颠手中那因为白鲸血液走向毁灭的畸形实验作物。
“暴食的沉湎,也必然导向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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