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找人来杀我好了。”
站起身看向立于月光下的莱茵哈路特，少女英气的脸上带着某种凌厉。
“我死了，还有谁敢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以这种高压手段逼迫着平民干活？”
反问一句后，库珥修转身，就准备无视身后的剑圣向着房间内走去。
就算五年的积累，库珥修也不可能收集起，足够撑起整个国家的优质良种。
她需要平民们大规模进行种植，需要他们挨着饿，把粮食种出来再埋入地里，循环往复不断增加。
谁都知道压迫是有极限的，谁都知道这种行为会在后期引发动乱。
但欺骗了所有人的库珥修卡尔斯腾，本来就要死。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靶子，一个用来让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莱茵哈鲁特。”
深绿色的发丝在身后飘荡。
走至一半的库珥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看向莱茵哈鲁特。
“我本来以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你会同意用自己的能力对所有贵族进行读心的。”
“但你最后还是没选择去这么做。”
房间中的魔法灯尚未点亮。
高大的门廊，九层台阶之上，秀丽纤秀的爱奥尼石柱冠戴着华丽的三角形山花。
借着庭院内射入的月光，石柱被拉起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库珥修站在漆黑影子之中，直直的看着庭院中，那被皎洁月光所笼罩的剑圣。
“擅自读取所有人的内心，只会让局面更糟糕，大家会一起进行反抗的。”
莱茵哈鲁特这么抬起头看着库珥修进行回复。
此刻剑圣的脸上没什么笑容，有的只是某种近乎一板一眼的回应。
“有人反抗的了，无敌的剑圣吗？”
库珥修只是看着莱茵哈鲁特摇头。
“为了完成今天这种局面，从得知「神龙死亡」这件事开始，我就不断的进行布局。”
“到了如今，哪怕是父亲也直接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但其实整个露格尼卡，打从一开始就有那么一个人，无需任何布局，就能完成我费尽心力也要完成的一切。”
库珥修以一种平静目光看着莱茵哈鲁特。
而后者则在面对库珥修的目光后，以一种非常快速的方式，移开了视线。
库珥修指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问自明。
如果莱茵哈鲁特想的话，以他那几乎全能的能力，能完美做到库珥修如今做的任何事情。
整个露格尼卡不存在任何能够制衡他的存在。
没有贵族敢反抗，也没有贵族能够反抗。
他能用绝强的武力压制，将所有的粮食直接收归集中，独裁是完全能办到的事情。
“力量不应该滥用，它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更何况我并没有库珥修你这么聪明。”
莱茵哈鲁特在沉默了一会后给予库珥修回答。
“所以无敌剑圣的最后选择，依旧是什么都不做。”
“也是……”
“过去你看着摆在眼前的贫民窟，选择了当一名士兵，每天在贫民窟与街道进行巡逻维护治安。”
“如今，这种局面下，你会做的，也就是和村民们一起进入森林找食物。”
库珥修卡尔斯腾这么自问自答着。
“永远不会犯错的剑圣莱茵哈鲁特。”
她像是已经明白了道理一般看着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
“正义的懦夫。”
说完这句话后，库珥修头也不回的走入黑暗的卡尔斯腾宅中。
只留莱茵哈鲁特一人站立在庭院的月光之下。
“……”
“口子如果放开，那就再也无法关上了。”
抬头看着天空的圆月，有着火红色头发的青年这么喃喃着，脸上带着某种近似苦涩的笑容。
正是因为一旦行动就无人能阻止，莱茵哈鲁特才什么都不能做。
莱茵哈鲁特知道自己强大，但也知道自己并不聪明。
他真的没办法确定，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正确。
读取其他人的内心是否正确？
不知道，但大概会看到很多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也许会迫使莱茵哈路特去改变。
可剑圣只能是剑圣，他只能对绝对的错误给予打击。
他不应该抱有过重的执念和意向，也不应该去想着改变什么。
谁都可以去努力，唯独他不行。
因为他是无敌的。
他的错误，无人能够纠正。
仰着脑袋，看向夜空，独立于庭院中的剑圣沉默着似是在回忆自己人生中的一切。
“喜剧与悲剧通常只有一线之隔。”
奶奶的死亡与自己的出生同时浮现在脑海之中。
“往往那些善良的愿望，把人们带入人间地狱。”
喃喃着，莱茵哈鲁特仿佛在以此进行自我说服。
也就在这时。
咔吱~
卡尔斯腾家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菲利克斯阿盖尔，带来了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永结冻土」那边，获得了白鲸的所有权。”
完全没有避讳莱茵哈鲁特，他对着库珥修开口。
本章完
搭建在白鲸之上的小型研究室中。
一排排实验样本被分门别类的放在墙壁旁。
数十个方形的木盒中堆积着泥土。
每个盒子中，各种植着十几株不同品种的植物。
“沾染「白鲸血液」的植物，会无止尽的对土地的养分进行吞吃。”
“但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吞吃。”
爱蜜莉雅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前方像是有些枯萎的作物以及它身下的泥土。
泥土干裂细碎，被抽干了大部分营养和水分。
作物则更加诡异。
他们普遍处于幼苗一般的大小，但却显现出成熟的样子。
如果用人来对比，大概就像是一位幼童大小的人，长上了一张属于老年人的脸。
根部与茎部带着点裂痕。
叶片变的枯黄，花朵却在灿烂绽放，一颗颗瑟缩着的果实或者说稻米，的点缀在它周围。
这颗植物本应在不同季节出现的特征，于同一时间一次性的全部出现在了它身上。
“变成这样的原因，你们这边是怎么分析？”
路远转头看向爱蜜莉雅发问。
“透支吧。”
爱蜜莉雅简单述说了一下情况。
“这是一天前种下的作物，受暴食血液的影响，在短短一天内，直接经历了植物一生的所有过程。”
“微观角度看，所有细胞都在达到极限后死亡了。”
“至于原因……”
“大概就是贝蒂对我们，进行的另一种释意。”
说到这，爱蜜莉雅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少女对自己得出这样的答案显然并不满意。
“暴食的深层次解释？”
路远听了爱蜜莉雅的话后先是微微愣神，脑中浮现出贝蒂曾经说教的身影。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仿佛同时在耳边响起。
……
“暴食魔女，达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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