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星霜连躲都懒得躲,她手中法杖直接迎面挥出,将那些尖刺凌空击碎,磅礴的魔力余波摧枯拉朽般扫过,将那些飞溅的腐蚀性毒液连同空气一起彻底净化。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绯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裙摆在接连的闪避中被撕裂了数道口子,此刻看起来凌乱不堪,那顶精致的舞会面具也在一次极限闪避中歪斜了几分,露出了小半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苍白面容。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是因为星霜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虽然确实很强,但勉强还在她能够应对的范畴之内。
真正让她陷入被动的,是那个誓言,裁断的倒戈不仅让她失去了牵制星霜的筹码,更打乱了她的整个战斗节奏,她原本设想中那个“利用银雪逼迫星霜跪地求饶”的美妙剧本,在裁断立誓的那一刻就被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
而星霜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她的攻势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成分,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压制和斩杀去的,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每一击都逼得绯怜不得不拼命闪避。
但也正是这种毫不留手的压制,给了绯怜一个机会,星霜的下一杖横扫而来时,被逼到绝境的绯怜没有再试图闪避。
她眼中闪过一抹癫狂,将手中那把黑色蕾丝洋伞猛地向前一撑,暗红色的虚能屏障以洋伞的伞尖为中心骤然展开,正面迎上了那道粉金色的光刃。
轰然巨响中,屏障瞬间布满了裂纹,但并未碎裂,巨大的反冲力将绯怜向后震飞出去,而她在倒飞的途中,身形开始迅速淡化。
当星霜下一发攻击追至时,她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星霜见状眼神微微一凝,立刻手中法杖横在身前,魔力感知瞬间铺展开来。
她很清楚,绯怜不是逃走这个性格恶劣、睚眦必报的女人绝不会在被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后选择灰溜溜地撤退,她只是在重新寻找那个属于自己的战斗节奏。
然后
不远处的半空中,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一道血色的身影重新凝聚成型。
绯怜依旧撑着那把黑色的蕾丝洋伞,只是此刻的她再无初登场时的优雅,裙摆破碎,蕾丝花边焦黑,她抬起空着的左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地将那顶歪斜的舞会面具重新扶正,遮住了那半张失去从容的脸。
虽然面具下的嘴角依旧极力向上扬起,试图挂出那抹标志性的妩媚笑容,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笑容已经僵硬、扭曲到了极点。
星霜没有继续盲目追击,她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戒备的姿态,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冷静地审视着重新现身的对手,评估着当下的局势。
刚才那轮猛攻,虽然让绯怜狼狈不堪,但并没有真正伤到她,那些撕裂的裙摆、烧焦的布料,都只是表象,这点小伤对于一个虚界使徒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个女人在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依然能找到间隙遁入虚空,其临场判断能力,到底还是星霜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绯怜没有去看星霜。她在确定自己不会立刻遭到攻击后,怨毒的目光完全越过了眼前的对手,直直地投向了下方的看台投向了那个双手握持黑色利刃、如同铁塔般守在银雪身旁的漆黑身影。
然后,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绯怜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甜腻的语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精彩啊。”
“一个虚界使徒,为了能和一个魔法少女打上一架,不惜向君主立誓去保护另一个魔法少女……”
“裁断,你这副样子,也算是那位大人麾下的使徒吗?”
话音未落,她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人看到她是何时蓄力的,也没有人看到她是何时锁定的目标,只是一瞬间,数十道暗红色的流光便如同毒蛇般从她的裙摆下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径直朝着看台上的银雪射去。
那些血色的晶体尖刺速度快得惊人,银雪之前布设的半透明魔力屏障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它在接触的刹那就被轻易洞穿,连瞬间的阻滞都没能做到。
银雪的瞳孔骤然收缩,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急速放大的猩红光影,她想躲,但身体的反应远远跟不上视线的捕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尖刺消失了,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而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银雪愣住了,她甚至没有看清站在身前的漆黑身影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在她的视野中,裁断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抬起。
没有撞击声,没有爆炸,连一丝能量碰撞的余波都没有,仿佛那些足以轻易撕裂钢铁、腐蚀魔力的血色尖刺,在飞向自己的过程中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界线,被从现实中彻底抹去,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我效忠君主大人的方式,不需要你来评判。”
裁断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才挡下哪些致命攻击不过是随手驱赶了一群苍蝇,但语气中那份理所当然的笃定,却比任何怒斥都更具压迫感。
“更何况,你大可以死心,在星霜完成与我的承诺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
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猩红目光淡淡地扫过远处的绯怜,目光中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向君主立誓的重要程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绯怜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她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裁断,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怒火,暗红色的虚能在她周身不安地翻涌,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知道,那个武痴说的是真的,向君主立誓那是虚界使徒所能做出的最高等级的誓言,没有任何漏洞可钻,没有任何余地可留,一旦立下,就必须以灵魂和性命去践行。
别说她现在只是在这里为了泄愤随手丢出了几发尖刺,就算她真的全力出手,那个冥顽不化的疯子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挡在那个星尘级的小丫头面前,想要利用银雪来牵制星霜,已经不可能了。
片刻的沉默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那副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笑容挂回了脸上。
“也好。”她的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柔媚的语调,甜得发腻,软得人,但每一“既然你这么想看小星霜全力出手的样子,那我就卖你这个面子好了。”
“哼,但愿吧。”裁断嗤笑了一声,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虽然我并不觉得你能做到。”
“哼,我们走着瞧。”
第421章 无人应答的通讯
绯怜缓缓转过身,将目光重新锁定了看台上的星霜,暗红色的虚能如同沸腾的血液般在她的裙摆间翻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将她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缓慢而刻意,像是准备品尝美味的菜肴。
“这样一来,小星霜就没有任何借口了呢,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你,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呢?姐姐我可是非常、非常期待的哦。”
星霜静静地看着她,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刚才那轮攻击,只是让你略显狼狈而已,并没有真正伤到你,这一点,我很清楚。”
绯怜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的能力那种可以完全隐匿气息的手段,配合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动的腐蚀性攻击对我和我的同伴来说,是远比镜爵更棘手的威胁。”
星霜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紫眸中骤然迸发出凛冽的杀意:“正因如此,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里一天,我们就永远不能单独行动。”
“每一次巡逻、每一次分开执行任务,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永远要分心提防一个随时可能从暗处袭来的致命一击,这对于之后的任何行动,都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
星霜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魔力骤然升腾,粉金色的光辉在夜色中绽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我不会给你任何离开这里的机会。”
“今晚,你必须死在这里。”
“哎呀呀……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呢。”
绯怜用洋伞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张依旧勾着微笑弧度的妩媚红唇,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甜腻的调子,但藏在伞沿阴影下的眼眸中,却显得前所未有的警惕和认真。
“不过,小星霜,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哦,你难道不知道……杀死像我这样的虚界使徒,可能会引来某位君主的注视吗?”
“那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事。”星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绯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不再甜腻,不再柔媚,而是一种被压抑到了极点之后彻底释放出来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极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小星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猛地张开双臂,暗红色的虚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了一片翻涌的血色浪潮,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骤然浓郁了十倍,熏得人几乎作呕。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兑现你说的话!”
“轰!!!”
话音未落,粉金色的流光如同一道璀璨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再次悍然撞向了半空中的绯怜。
而这一次,绯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选择用屏障硬接,在星霜发动的同一时刻,她的身形已经迅速淡化,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整个人瞬间隐没在了虚空之中。
这不是逃跑,星霜很清楚这一点那个女人的气息并没有远去,她只是再次潜入了暗处,等待着自己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星霜没有任何迟滞,手中的法杖悍然横扫,一道粉金色的魔力洪流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她身周数十米的范围,既然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那就用范围攻击逼迫对方现身。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撕裂声,那不是绯怜的声音,而是一道暗红色的裂隙正在星霜身后不足五米处悄然张开。
星霜没有回头,她的左手已经在虚空中虚握,数根星络之弦在那道裂隙张开的瞬间便爆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裂隙内部。
还是空的。
星霜微微蹙眉,和之前一样,那道裂隙只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幌子,绯怜的真身依旧不知隐藏在何处。
一场漫长、凶险、容不得半点失误的捉迷藏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片开始被魔力和虚能的碰撞震得簌簌发抖的场馆中,在星霜与绯怜的身影再次交织成一道不可捉摸的光与影的乱流时,看台之上,另一个人正在悄悄地做着自己的事。
裁断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银雪的举动。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跟随着半空中那道穿梭不休的粉金色流光,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专注。
星霜的一招一式,她每一次变向时的魔力运转,每一次出杖时对虚能的精准压制,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直到他察觉到,身旁那个被他保护着的弱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战场了。
裁断微微皱了皱眉,将目光从半空的战场上收回,落在了不远处的银雪身上。
那个有着一头漂亮翠绿发色的少女正蹲在破碎的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方形仪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仪器的几个旋钮上来回拨弄,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尝试调试什么。
“你在干什么?”
裁断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他确实不明白在生死未卜的战斗中,一个弱者不紧盯着战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反而摆弄起了一个看起来和战斗毫无关联的小玩意。
银雪显然完全没有想到裁断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僵,然后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意外,甚至还带着一丝警惕。
短暂的愣神后,她的脸迅速板了起来。
“和你有关系吗?”银雪猛地把通讯器护在怀里,语气极其不友好,甚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敌意,“我们可是敌人,别在这里随意搭话。”
“你不害怕吗?”
裁断没有在意她的态度,面具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手中的仪器,又收了回来,随即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像是在和一个有趣的小动物说话。
“害怕?为什么要怕你?”
银雪挑了挑眉毛,精致的脸庞上迅速浮现出一抹颇为嚣张的神色,“前辈告诉过我,你们虚界使徒向君主立誓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现在就算我冲着你脸上来一巴掌,你不还是要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乖乖地保护我的安全?”
短暂的沉默后,裁断低沉地笑了一声。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名为银雪的星尘级魔法少女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的标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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