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渔歌看了眼树上脸色铁青的泥鳅妖，自然就是它以及那些藏在村民里的妖物。
她凌渔歌从来就没想过要抛弃这些村民。
她现在不是绫钟的三公主，不是一个政治家。
她现在只是薇丝的姐姐，时乐的妻子。
那她就不会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
第12章 信任与代价
“够了！”
泥鳅妖怒斥一声，它这次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了人群里或者说藏在人群之中，怒视着凌渔歌。
“你也配说自己是我们的朋友？用死焰威胁我们的朋友？空口白牙，污蔑我们是妖的朋友？”
“首先，不是污蔑；其次，我只说了你是妖；最后，关于朋友，他们是朋友，你......不是。”
凌渔歌一字一句地反驳，她盯着那只泥鳅妖，嗤笑一声，“你这只下贱的东西，过去连跪都只配跪在我十几米之外的垃圾，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凌渔歌的轻蔑让那泥鳅妖的脸色明显地阴郁了起来，它内心之中想要杀死凌渔歌的欲望愈发强盛，但它也知道，此时要忍着。
因为它的实力虽然引起了村民们的误会，但它的真身并没有暴露。
只要真身没有暴露，它和村民们就依旧是一边的，就能借着村民们的手杀掉凌渔歌。
那之后，它也能把凌渔歌的尸体带回妖界，立一个大功。
“我看三殿下是真的除了嘴上功夫就没有别的了。”
泥鳅妖重新安定下来，它强压着负面欲望看向了四周的村民。
“我刚刚就说了，这位绫钟的三殿下嘴里全是谎言，这是她为了拖延时间，等圣女大人醒来的诡计。
如果她真的打算帮我们，那一开始就没必要跑不是么？只需要在那间医馆里和我们交谈就好，会逃本质就不是因为她不想帮忙，且偷听了我们的对话做贼心虚么？”
泥鳅妖的话让在场的村民又开始重新议论起来，见状，它继续追击道。
“不仅如此，我们一开始可没打算对她做些什么，而是想好好交流的，尤其是我，一直以礼相待。可这位三殿下却辱骂我，辱骂桑骑士，然后为了拖延时间开始污蔑我是妖物，而她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我没有把我的真实实力告诉你们这一点，诸位，你们难不成不觉得可笑么？”
听到这句话，四周的村民又开始点起了头，看着凌渔歌的眼神有些不善。
对此，凌渔歌只是心中冷笑，“好一个逃跑，好好交流，以礼相待。你们在没有和我们商量的情况下，想着用我的妹妹去当一个必死计划的诱饵，却不允许我逃走；好好交流，要是我没放出死焰，我问你们，我现在是在和你们对话，还是已经被按在地上绑了起来丢回村里了？！至于以礼相待，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砍你们自己的吗！”
凌渔歌怒吼着，让在场的村民一个个心虚地把手里的武器往身后藏了藏。
“我告诉你们！我愿意帮你们不是因为什么善心，单纯是因为我没法带着薇丝离开这里，只能用我去换薇丝而已！我们也确实不是什么朋友，因为我愿意帮忙就是单方面付出，是你们欠我的。说朋友，是我给你们的脸！”
凌渔歌咬着牙，她冲着四周的村民怒骂着，搞得四周的村民脸色都十分古怪。
凌渔歌的愤怒让桑整个人一惊，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已经从惊恐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的凌渔歌，她不明白凌渔歌在刚刚才获得一点村民的同情心和支持后，为何要用这种态度去辱骂村民？
这样不会加重村民对她的不满，将村民往男人的方向推么？
只是看着愤怒的凌渔歌，桑又觉得凌渔歌的愤怒似乎带着某种目的性。
一旁的泥鳅妖则像是抓到了凌渔歌的语言漏洞一般，立马跳了出来。
“看吧，我就说这个人从来就没想过帮我们，如果在这里因为同情放过她，在未来，她也一定会继续想各种办法来阻挠我们。所以，现在在这里杀掉她，把圣女大人带回去才是最好的。”
泥鳅妖说着，它又指了指天空，凌晨的太阳已经彻底飞出了山头。
“我中午就必须带着装备回去了，所以，我们的一切决定也必须在中午之前搞定，绝对不能拖延。”
村民们望着太阳，他们也明白这些，于是，手里的武器也握得更紧了一些，并开始逐步逼近凌渔歌。
桑对此却没有退让，她依旧挡在凌渔歌面前，阻止了村民。
“诸位等等，现在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
“比如为何她们会在你的医馆里对么？”
泥鳅妖直接接着桑的话开口，它神色不善地盯着桑，“桑骑士，虽然很感谢你作为腐王任命的骑士，却加入了我们反抗军，并一直庇护着村子。但这两个女人既然是从你的医馆里跑出来的，你和她们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在路边见到了她们，并顺手救了下来，没想到会需要她们。”
“你该怎么证明你说的？就你目前的行为来看，你分明是在袒护这两个女人，请记住，你在这里的行动是为了反抗军，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我不需要证明。”桑握紧利剑，“我加入反抗军就是为了能拯救国家的私心，而不是为了庇护在这里杀掉无辜之人的凶手！”
桑的话让村民停下了动作，也让凌渔歌重新开始打量这位村里唯一的骑士。
以前，在西大陆想要成为骑士就只能是觉醒者。
直到露米艾儿的出现，她推行了骑士功绩制度的改革，宣布成为骑士可以不靠血脉，而是靠功绩。
同时，她还收回了将近六万名没有功绩的骑士徽章，并为很多人补发了骑士的徽章。
这件事也导致露米艾儿在觉醒者内部的评价降低，但在普通人那里声名大噪，尤其是那些新上任的骑士们，更是将露米艾儿当成了唯一的主人那样尊敬。
而没有血统的桑，便是靠着露米艾儿推行的新制度上任的骑士之一。
凌渔歌凝视着桑，她眼神幽幽。
“可她们不是无辜之人。”
泥鳅妖不屑一顾，它指着死焰之中的凌渔歌和薇丝，“那位三殿下是发起政变，杀死自己亲生母亲，害死无数人的罪魁祸首；至于圣女大人，我想她的罪就不需要我来复述了吧？这样的两个人，也配得上‘无辜’二字？”
“薇丝是无辜的。”桑咬着牙坚称，面色比凌渔歌骂她没妈的时候还要愤怒。
“你和被她害死的人说去吧。”
泥鳅妖不屑一顾，它握紧钢刀，语气冰冷，“而现在，你最好让开，否则，你很可能就是通敌的卧底，别怪我们连你一起干掉。”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群虽然有些骚动，但还是跟着泥鳅妖的话开始行动。
面对这种情况，桑还想说些什么，凌渔歌却在她之前开口了。
“你们想杀掉我？在我已经答应了你们要帮你们的情况下？”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对哦，人家不是说过要帮我们了么？”一个村民反应过来。
“但刚刚不是说是谎言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喊的，再说，她刚刚不是还骂了我们。”
“也对，她自己都喊了，说朋友，是给我们脸。”
“幸好村里的女人没来，不然听到这句话，非得瞎嚷嚷，吵死了。”
听着这些村民的话，凌渔歌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喊道。
“我是骂了你们，可也确实答应了你们，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要用我来换薇丝！自愿帮助你们完成刺杀计划！还是说，你们非要杀了我夺走薇丝，再利用薇丝完成你们所谓的大义！？”
村民们又被镇住了，泥鳅妖见状，立马呵斥道，“别被她骗了！我说了！这个女人只是在拖延时间！一起上！我挡住桑，你们丢东西杀掉她！”
“骗人？就目前为止，在场的人里，骗人的只有你这个隐藏了实力的家伙吧！我只是逃跑！我是骂了你们，但我有伤害过你们么！”凌渔歌直接反驳。
“倒不如说，真正伤害了你们的是这个家伙吧！在明知道我有死焰的情况下，依旧让你们一起上，完全不把你们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不就为了能让自己安全么！”
“是哦。”村民们反应过来，“人家确实没骗过我们啊？”
“你是不是白痴，她刚刚说得那些不都是骗人么？”
“不能算吧，那些事都没发生，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况且......”
一个村民看着凌渔歌头上流着的血，“她确实被我们攻击了也没伤害我们。”
见凌渔歌几句话，这些村民又开始磨叽，泥鳅妖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是不是蠢货啊！我都说了，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还有，她要真是想帮助我们，那至少要先把身遭的死焰收了再说这话吧。”
泥鳅妖大喊着，它正欲继续搬出身份操控村民攻击，却发现，在它这句话话音落下去之后，凌渔歌身遭的死焰真的被她收了回去了。
“好啊。”
凌渔歌收起了死焰，她环顾着四周愕然的众人，然后冷声指着泥鳅妖道。
“我完成了它的要求，那也该说说我的要求了，我要那个家伙来到我的面前，亲手抓住我！我跟你们回村子里，帮助你们完成计划，而你们要保证薇丝的安全和治疗！”
凌渔歌说着，她又顿了顿，恶狠狠地咬着牙，“当然，如果有别的人敢接近我，谁来谁死！”
在场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所有人都搞不懂凌渔歌的想法，但搞不懂也不影响他们看向话语中的另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泥鳅妖。
所有人望着它，原本被它挡在身前的几个村民也离开了它的身旁，让它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发觉肉盾没了的泥鳅妖脸皮跳了跳，努力压制着愤怒，“别开玩笑了，现在是我们占据绝对优势为什么......”
“因为这样不会有人死。”
凌渔歌又放出了一些死焰，让身后本来想偷偷摸摸靠近的几个村民不得不远离了一些，“如果你不做，那我也不用顾忌什么了，我会放出死焰，烧掉这片土地。届时，你倒是能跑，可，这里的人能跑几个？”
“你刚刚还说不伤害我们......”
“所以我给了你们一个安全的路！”凌渔歌盯死那只泥鳅妖，并朝着它伸出手，“来，只要你一个，一切的牺牲就都不会存在。”
“我凭什么相信你。”泥鳅妖脸皮开始不停抽搐，“你万一趁着我抓住你的时候放出死焰，到时候我连跑都跑不了。”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需要的是这里所有人相信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们不会交出薇丝。”凌渔歌把薇丝搂的更死了些，“而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巩固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是么？”
“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我点你是因为你是这里的领头人，因此，只有你有资格代表他们抓住我，村民们才会安心。等完成了交易，回到了村子，你还在，我也能获得信任不是么？”
凌渔歌开始微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你还很强，比在场所有人都强，那只要你抓住我，即使我反抗，你也一定能反杀我或是逃离不是么？那这样相比起让其余人来，很明显只有你才是最好的吧？”
“确实，如果是他刚刚的速度，死焰也没多大威胁，而且即使中了死焰，也一定能在死焰烧掉他之前，杀掉这位只是普通人的三公主。”
桑抱着胸，为凌渔歌说话，她一开口，其余的村民也纷纷点头。
“没错，他过去抓着就是最好的。”
“对，这样对我们最好，也不会有牺牲。”
我的牺牲呢！
这些附和让泥鳅妖愤怒加剧。
它这一瞬才明白过来，凌渔歌的死焰不是为了逼出它的本体，而是为了逼出它的实力。
因为无论凌渔歌怎么说，在这群人之中，他的话语权都是大于凌渔歌的，那只要它不主动暴露妖物的真身，就绝对不会被当做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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