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物质说不认识渔歌，时乐还能当成二人只是长得像。
可现在就不行了，时乐可是很清楚凌渔歌究竟是怎么当上妖族侯选的。
据妖物所说，凌渔歌是物质之兽血脉的返祖者，而只要准备就绪，就能通过凌渔歌来复活并控制物质之兽。
所以，她们俩之间应该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真不认识。”物质无奈一叹，“不过看施主这样坚持，恐怕是知道那位渔歌施主和贫僧之间一定有着联系的吧？”
被看穿的时乐也没隐瞒，他把返祖和祭品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后，物质之兽的眼睛睁了开来，她灰白的眼眸之中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时乐见状赶紧挡在艾瑞丝的身前。
“施主不用害怕。”物质之兽看到时乐的反应，急忙把眼睛闭了回去，“贫僧只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而有些生气罢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物质先是点头后反问，“施主知道所谓的兽血吧？”
“全世界就没有不知道的吧？”
“但这个施主你一定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兽血其实八成都是我的血。”
“什......”时乐和艾瑞丝同时惊愕起来，后者更是伸出手臂，“可我是意识之兽的返祖者啊？”
“我说得是全世界生物体内的兽血总量的八成。”物质开始为二人娓娓道来。
“无论是御物系还是化身系，他们的本质都是因为我的血，从而施展出的力量，其力量本身也只是物质的变化和控制。而当我的血和其余兽的血混合，并在人的灵魂之上产生反应，则会诞生出拥有各种能力的附灵系。”
“而那些附灵系虽说是灵魂的变化，可实际上你们应该也能发现，那些能力的本质其实就是各种兽的力量混合。是他们的灵魂激活了对应的兽血，从而出现的力量。”
物质的话让时乐恍然大悟，怪不得附灵系会那么少，且能力如此稀奇古怪。
“当初前文明的人杀掉我之后，我的尸体被利用在各处来让前文明的人能够进行各种研究，其中的一种研究便是利用兽血制造出超人类，而这就是现在觉醒者的起源。”
物质平静地诉说着让时乐和艾瑞丝都震惊到难以附加的事实。
“听起来有些残忍。”艾瑞丝耷拉着脸，“物质姐你一定很疼吧。”
“那时候我已经死了，感觉不到。而且......”物质揉搓着艾瑞丝的头发，“当初是我先动的手，人类是反击，施主无需为我感到伤心。”
话虽如此，小家伙却开心不起来，她喜欢面前给她做饭的物质，所以一想着物质死掉后的样子，连食欲也没了。
物质看着为她伤心的艾瑞丝，她心里感到一丝温暖。
时乐则有些疑惑，“但我记得前文明没有觉醒者的存在啊。”
自从北境里前文明的人出来后，时乐就问了他们很多有关前文明的事，从他们的嘴中，时乐也是得知前文明虽然有符文，但没有兽血血脉这么一说。
他们也是在沉睡的时候从伊塔娜啼回馈的讯息里知道现在的世界还有这么一群人。
“对，因为这只是研究，真正完成是在你们这次的文明里完成的。”
“我们的文明？不可能吧？”时乐想着若是没了北境和新大陆，现在的世界就完全是古代的样子，挑着眉。
他们能有这技术完成前文明都没搞定的研究？
“是在你们的文明里完成的，不是说是你们的文明完成的。”
物质知道时乐误会了，便纠正道，“真正完成这项研究的是意识之兽，也是他，通过意识将兽血播撒在人类之中，让人类能够随机诞生出觉醒者。”
第21章 妖界
当意识之兽从物质之兽的嘴中说出，时乐的脸色自然不会好起来。
主要对方当初在北境搞出来的那些事，时乐很难才能对其有好感。
可也算不上有敌意，毕竟他的命算是对方救下来的。
时乐对意识之兽更多的是警惕。
因为他不知道意识之兽的打算，可偏偏却好像什么事都有意识之兽在里头掺和。
“其实每个人类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有兽血，只是浓度的多少以及是否和自身适应的区别而已。”
“适应、融合了兽血的人类，就能利用体内的兽血觉醒灵魂的力量。有我血脉的人能御物或是化身各种物质；混了其余血的人则能觉醒更复杂的力量，可因为我的血占比比较少，体质方面就会稍微逊色一些。
而体内兽血浓度越高的人，自然力量也会越强。
但不适应的，自然也无法使用这股力量，从而归于平凡。要是十二岁还没觉醒的，即使未来用我的血液灌满他，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因为这和兽血的浓度无关，是合适不合适的缘故。”
听完兽血的本质，时乐对过去修行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也就清晰了许多。
比如为何觉醒者的最晚觉醒时间是十二岁，没觉醒的普通人为何没法靠着兽灵之气和别的增强实力，人体内的兽血浓度为何会不同等等。
这些看似基础简单的事，其实对现在的人们来说都是未解之谜。
上仙门里有很多教授都在专门研究兽血的起源。
只是，就不知道一切都是意识之兽搞的鬼这个理由能不能让那些教授不抓狂就是了。
“而这就是觉醒者人类和兽血互相影响、融合创造的存在。”
物质说到这，她伸出手从一旁的柴火堆里拿出一根相比起其余的树枝稍显黑色的树枝丢进火堆里。
“但总会有一些特例。有部分人没有适应、融合血脉，却也没有归于平凡。他们反倒是被兽血影响，让那些人朝着兽靠拢，虽不能用兽血显现灵魂的力量，可能得到兽的部分体质或是部分权能，这种人便是返祖者。”
“是我么？”艾瑞丝指着她自己。
“嗯。”物质点点头，“因为这些返祖者的部分朝着兽靠拢，所以他们便和兽之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兽靠着那股联系，可以不将其变为代行者，也能短暂利用他们降临在世间。”
时乐想到北境，意识之兽便是靠着司维那个倒霉蛋短暂降临，从而将夜替换。
“但这种联系不是单向的，兽可以靠着这个联系短暂降临，同样，若是有相同级别的存在，也能靠着这个联系反过来短暂控制住兽。”
物质说到这，时乐也已经反应过来。
“妖物，或者说生命想要利用渔歌控制你对么？”
“不太对。”物质摇头，“如果如施主所说，那位渔歌公主和贫僧长得一模一样，恐怕那会更糟糕，因为渔歌公主和贫僧很可能是同一个身体。”
“什么叫同一个身体？”时乐没搞懂。
“字面意思。”物质的手放在胸口，“贫僧是物质之兽，贫僧最早的身体，也就是最初的物质之兽化作的便是所有的世界，那之后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所有存在本质上都可以算作是贫僧‘身体’的演化。”
“而当贫僧又一次死亡，这个世界复活我时会随机创造一个身体，但那个身体不是空来的，他会根据世界上已经诞生过的身体而创造。”
时乐这下听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你的身体是根据渔歌创造的么？”
“对。”物质之兽也感到一丝抱歉，“贫僧的身体和渔歌公主的身体是一样的。”
“那也就是说渔歌未来也会有奶......不对。”时乐急忙晃了晃脑袋，他给自己一巴掌，乱说什么东西呢。
“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和渔歌其实还有些不同的。”
“那是因为贫僧一直在妖界，时间的轮回没有波及到我，所以相比起在轮回之中的渔歌施主，我一直在生长，因此，我看起来其实应该更年长一些，未来渔歌施主应该也会长成我这样。”
“原来如此，渔歌未来也会长成这种好像淫欲化身的身材啊，简直就是能焖死人......不对！”
时乐又给了他自己一巴掌，他顶着一张左右各有一个巴掌印的脸看着物质，“抱歉。”
“没关系啦。”物质也被时乐搞得有点无奈，她继续道。
“总之，无论是贫僧还是渔歌施主，我们的身体本质都是物质之兽的一部分，那换句话来说，就是贫僧现在身体里能掌控的力量，渔歌施主也能掌控。”
物质的这句话让时乐的脸色凝重下来，“那些妖兽该不会想要......”
“没错，它们应该想控制住渔歌施主，然后利用我们之间的联系，短暂将贫僧的力量唤到渔歌施主的体内，从而禁锢住那股力量来掌控物质之兽的权能。”
物质的眼睛微睁，里头有着一股怒意。
“但即便渔歌施主的身体和贫僧一样，她的本质也只是一个人类，贫僧的力量不是人类能够承担的。所以，一旦这样做，渔歌施主要么会精神崩溃，要么其意识被贫僧的力量抹杀。它们只是想要一具听它们命令的傀儡。”
“别开玩笑了！”艾瑞丝听完，气得把手里的碗都捏碎了，“谁敢动渔歌姐，我就打死它！”
时乐没说话，可从屋内突然降到比屋外还低的气温来看，他的愤怒和杀意也遏制不住了。
只是时乐不会像艾瑞丝那样表现出来，他要想办法，杀了所有的妖物，杀了......生命之兽。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凌渔歌。
时乐思索着物质的话，想到一个问题。
“你刚刚的意思是你在妖界，所以时间的轮回才没波及你对吧？”
“嗯。”
“有什么问题么？”艾瑞丝不解。
“问题大了。”时乐看着冰屋的外头，“这代表整个妖界和北境一样也不在时间之兽的轮回之中。”
“没错。”物质肯定了时乐的说法，“但更确切来说，这里是邪恶灵魂的流放之地，时间他厌恶这里，便没有将其纳入轮回之中。”
“流放之地？”时乐挑眉，他想起他被陆吻送进来之前，后者喊得就是流放之地。
“为什么要叫这里是流放之地啊？”艾瑞丝眨着大眼睛很是不解。
“因为这和最初的兽有关，你们知道最开始是有十兽的吧？”
“嗯。”艾瑞丝掰着手指，“时间、空间、意识、物质、生命、死亡，还有......呃。”
艾瑞丝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看向时乐，“时乐，还有什么来着？”
“没了。”时乐摇头，他想着当初在北境知道的，“后面四兽没有名字，它们没有复活，而是化作了世间的铁则。”
“施主知道的不少啊。”物质有些意外。
“侥幸。”
“不必自谦。”物质对时乐很是赞赏，“正如时乐所说，剩余的四兽化作了世间的铁则，其力量大到我们单独的兽都无法将其违反。
这世间的所有你们没怎么注意，但确确实实存在的规律便是四兽化作的结果。这些规律和我们剩下的六兽互相牵动，便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物质说到这，她的眼睛变得悲伤起来，将灰白的眸子闭了上去。
“时乐施主知道灵魂这东西么？”
时乐这次摇了摇头，灵魂这东西在夜里的世界是伪科学，没有东西能证明这玩意存在，更多是作为一种意向来描述。
但在这个世界，他听说伊塔娜啼说过，生物都有灵魂，而灵魂会在死亡三天后消散回馈整个世界。
除此之外，他就不太清楚了。
“灵魂这个东西是一个奇迹。”物质之兽怀念地说着，“最开始，我们创造了整个世界，而当我们的力量凑到了一起，灵魂便由此而生，所有的生物便是这个世界的奇迹。是不属于我们兽能想到的存在，是我们所有兽共同的孩子。”
“灵魂是因为所有的力量集结才诞生的，自然也有死亡。所以，对灵魂而言，不存在所谓的活着和死亡这种状态，其有的只是肉体的消失，意志的消散。灵魂本身则是依旧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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