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是你,我的阻碍从来都不是你。”
凌涯筠晃了晃手指,“要怎么和你说呢......算了,虽然有点长,但也只有从头说,你才能明白,幸好离一切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能慢慢说。”
说到这,凌涯筠顿了顿,“对了,老姐你不用生焰恢复么?一直这样很疼吧?”
听到凌涯筠亲口说出生焰,凌渔歌面色一变。
“别怕,我给你一刀是为了从你手里把这个东西夺走,现在已经拿走了,你可以治疗了。”
凌涯筠将手中装置丢到一旁的湖水里。
凌渔歌对此沉默了一会,她咬着嘴唇,开始把手伸到背后,将刀子拔出来。
只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哪里遇过这种事,手一抬,双臂便牵动伤口,她的腹部便传来钻心的疼痛,脸上也因此溢出汗珠,让她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见状,凌涯筠有些无语,他跳下去将凌渔歌体内的刀拔了出来,后者倒在地上急忙恢复伤口。
凌涯筠看着凌渔歌这样,他眼睛微眯,“老姐你没有经历过刀剑下的生死吧?”
凌渔歌没回答,她只是捂着肚子,尽力不让自己喊出来。
“我经历过。”
凌涯筠坐在地上,他让他和凌渔歌一般高。
“我第一次经历被刀砍伤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有回到皇宫之中,只是一个在乡下跟着哥哥还有父亲生活的小孩。”
“我的父亲是个儒生,他认为教育是很重要的事,便也希望我成为一个先生。因此,他对我颇为严厉,我对他也颇为厌恶,甚至有时候希望他能够生个病,这样我就能偷偷玩一天。而你说巧不巧,这个愿望鬼老天还真帮我实现了。”
凌涯筠突然笑了出来,“那是很突然的一天,突然到我都忘了是什么日子,什么年岁,只知道他突然倒了下来,一病不起。我如愿以偿能够出去好好玩一玩,玩到他在床上一命呜呼,我有了无限的假期。”
凌渔歌,“......。”
“我父亲他中毒了,一种很名贵的毒,会让中毒者生一场无法救治的疾病,老姐你应该对这种毒很熟悉,因为我记得你的父亲也死于这种毒。”
凌渔歌,“是舅舅对么?”
“是他们俩。”
凌涯筠笑眯眯的脸上,那双眼睛却越发阴冷,“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不同,他不是给母后准备好的驸马。他只是一个小有才学的富家公子,是母后在外出历练时遇到的男人,有着能让许多不谙世事的女人都喜欢的特点。富有学识,出口成章,长相净美,心里有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于是,这样的一男一女,只需要一次偶然的相遇,便诞生了生命,也就是我们的大哥。”
“老实说,母后对他应该是有爱的,不然也不会在乱伦生下了二哥,和你的父亲成婚生下你之后,又回到他的身边,和他生下了我。”
“父亲他为了母后隐藏了身份,离开了家族,抛弃了一切去到乡下,只为了母后偶尔的到来。”
“我们住的地方,只有她知道。”
“涯筠......”凌渔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但凌涯筠却一脸疑惑地看着凌渔歌,“你怎么这副表情?哦,我知道了,是我说得有点问题,让你以为我现在在为父亲伤心对吧?其实不是哦,因为他中的毒是我下的,是我主动杀了他。”
“唉?”凌渔歌一愣。
凌涯筠哈哈笑着,“我跟你说啊,那个毒是三人份,是母后从舅舅那里拿来给父亲,让父亲带着我们一起自杀用的,说辞就是那一套,我们的存在会连累母后。然后我的父亲就真信了,这个儒生选择为了爱情,要带着我们一起死。”
“那我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于是,我找了个机会,从背后打晕了他,亲手将那三份毒药熬成了汤,给他灌了下去。”
凌涯筠伸出一只手,笑着做出抹脖子的动作,让凌渔歌不寒而栗。
凌渔歌看着凌涯筠,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孩亲手谋杀自己父亲的画面。
可同时,凌渔歌也能感受得到,凌涯筠那微笑之中有着一丝悲凉。
“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外,我在给他灌毒的时候,他居然醒了。那双因为被我敲晕从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头有着难以置信、愤怒、恐惧、悲伤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似是在疑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敢这么做一样。”
凌涯筠回忆当年的事,眉头微皱。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疑惑,他为什么敢有这种疑惑。”
“他选择爱情,想要拿走我的命证明他对母后的忠贞,那我为了活下来而杀死他,这究竟有什么好疑惑的呢?这不是很公平的事么?”
“可后来我才知道,公平,不是人们想要的,人们只想要特权。人们厌恶的只是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不公罢了。我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
或许,他答应母后,只是因为他没死过而已;或许他在死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想要带着我们离开;或许他死时还觉得对不起母后,没把我们带走;但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随着毒药进入他的体内而跟着他离去了。”
说完父亲的死,凌涯筠的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向后仰着,整个人看起来变得很轻松,就像将身上的顽渍全部丢掉一样轻松。
“我刚刚不是说我挨刀子了么?”
“在父亲因为毒药病死后,舅舅的人就来了,舅舅或许信任母后,可他并不相信母后的男人,所以他选择派人动手。同样,我也不信任舅舅会信任我的父亲,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凌涯筠无奈摇了摇头。
“于是,我也早早做好了准备。我设下了一些陷阱,将派过来的杀手一个个干掉,但可惜的是,我还是太小。我的力量不够,而杀手的力量又太强。最后,我和大哥拼死反抗,还是被砍了很多伤口。”
“虽然不致命,但很疼,疼到我简直就像就地躺下。可我没有,因为我怕死,尤其是我刚刚就见到了一个人死去。躺在床上,屎尿一地肮脏的死去,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站了起来,我知道,舅舅派的人没有回去,就一定会再派人来。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在下一波人来之前逃走。”
“我成功了,离开了那里,躲了起来。等母后成为了皇帝后,我再利用天下大赦的机会,进入了皇宫认亲,然后成为了现在的四皇子。”
凌涯筠比了个耶,一副胜利的表情却让凌渔歌只有沉默。
但沉默许久,她还是开了口。
“所以,你要复仇?对母后,对绫钟?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杀了三司那么多的人,就是为了让绫钟彻底乱起来?”
“前者有,可后者谈不上,我可是很爱绫钟的。”凌涯筠说到这,他自己都好像被自己逗笑了一样,“我做的这一切,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绫钟成为世界唯一的国度。”
“我不明白。”
“所以我才在这里给你解释。对了,老姐,你觉得,什么人才能掌控绫钟?”
凌涯筠突然问了个问题,让凌渔歌思索了一下,“皇帝?”
“那是掌控之后的身份。”
“获得民众认可的人?”
“差不多,不过还要稍微修正一下,是获得最强的武力认可的人。”
“需要民众认可,仅仅是因为他们有着成为最强武力的潜力而已。”
“但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让所有人认可之......”
凌涯筠突然顿了顿,他的脑海里闪过时乐,然后挥了挥手将这货在他脑子里的模样扇散。
“你理解那意思就行。那既然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那我就决定换一个方式,让掌控武力的人群......不认可你。”
凌渔歌,“......。”
“我将我们稍微划分了一下,找出我和你,我和母后的不同之处,然后针对那个不同之处,开始攻击那个地方。”
“那么,你猜猜看,那个不同之处是什么?”
凌渔歌听到这,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整张脸彻底变了,见到她这样,凌涯筠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不错,不愧是我的老姐,一点就通,是性别。”
“怎么会这样?”
一个巨大的房间之中,跟着鹿错过来的顾长然完全傻了眼,因为她的面前,一群男女正在井然有序地布置着各种消息的流通。
而那些消息她都认识,就是她命令下面放出去诋毁凌涯筠的消息。
但她所在的这个地方,她却完全不认识。
“这里是听雨楼。”
鹿错为顾长然解释,后者自然知晓听雨楼。
“听雨楼为什么在帮我们办事?”
“不是我们,是我,或者说是殿下。”
鹿错纠正,“一开始听雨楼并没有帮我们,但当你的组织建立起来,并越来越大后,听雨楼就不得不插手了。”
“你在暗度陈仓!”顾长然反应过来。
可鹿错只是一脸看白痴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就会引火烧身,殿下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不这么做,你的组织压根办不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鹿错背着手,“你手下的那些人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不会真的认为那帮大肠代替大脑,性别决定思考的白痴组成的全女组织能做好什么吧?”
顾长然眼皮抽了抽,她当然不这么认为,不然也不会一直留着鹿错,鹿错真的很能干。
“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聒噪,让聒噪吵得正常人对她们厌烦,从而对她们所宣扬的、自认为代替的团体感到厌烦。”
“而为了让这帮白痴能一直存在,殿下是废了一大堆心力在里头的。这里,就是为了组织的延续从而一直努力的部分功臣们,全绫钟有很多这样的基地。诸位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鹿错说到这,她冲着在场的各位微微欠身,其余人见到后,也都松了口气,似是总算能不用做这些了一样。
“最开始,我确实试着让那些家伙自己工作。可才不过两天,那帮家伙就因为谁要负责抬水闹了矛盾。”
鹿错一脸回想黑历史似的开口,她想到当初的事情就心力憔悴。
“让她们做这个,她们就说我为什么不做等等。她们唯一擅长的就是在你的面前做一些表面功夫,十个人能在背后分出上百个小团体来说彼此的坏话,导致无论什么事都没法进行。
不过也是因此,我们在后头偷偷帮她们处理完了所有的事后,她们便也不管事情有没有蹊跷,就心安理得地拿着这不属于她们的功劳去找你论功行赏了。毕竟对她们而言,这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
顾长然听到这,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个人发现的都没有。”
“有啊,一些聪明的确实发现了我们,可那些人本质只是利用你们来为自己谋福利。等你们没法带来利益后,自然就会一脚踢开。现在和你们站在一边,只是因为能赚钱而已。你们不能赚钱,她们下一秒就会化身坚定的反抗你们的人。所以,比起告诉你,不如直接和我们合作。”
“至于那些白痴,也确实有走了狗屎运撞破的,但即便如此,她们也不会改变。能被你说动的,全是一帮好吃懒做、只想享受特权、压榨别人、脑袋发育不健全的蠢猪,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好事,她们怎么可能对你说呢?”
鹿错无奈一笑,如同嘲讽一般,“你不会真的认为,你是她们的领袖吧?一帮...那种生物的领袖?她们自己知道领袖的意思么?”
“别开玩笑了!”顾长然身上的气息炸开,让在场的众人脸色慌张,鹿错挡在众人前,替这些人挡住顾长然身上的气息威亚。
“我可是陛下亲自承认的!你们这是欺君之罪!”
“知道了,你回头可以慢慢向你的陛下打小报告。”
鹿错跟哄孩子一样的话,让顾长然愤怒的脸突然一怔。
“什么叫你的陛下?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鹿错站得笔正,“从今以后,这个组织就会被你过去所惹恼的那些民众所毁灭,而被你们站台的人......同样如此。”
顾长然明白了鹿错的话,身上冒出冷汗,就要往后撤,可当两个中级的修行者将她的退路挡住后,顾长然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她看向鹿错挤出微笑。
“鹿错,不,不正,你们不能这样,我也是兢兢业业替殿下工作的。”
“所以殿下给了你机会,让你好好陪陪你的姐姐,你只要好好和她谈谈,就会知道,她爱着你,从而有可能放弃这一切,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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