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伊塔娜啼的记忆，他和伊塔娜啼似乎成为了朋友。
这几者加起来，就能让时乐彻底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即使过去的他踏入了深渊之中，他也成功通过了这里，并得到了伊塔娜啼的帮助。
所以，只要不放弃，即使是这个深渊，也一定有着通过的方法的。
时乐想起花姐在风雪城中对他的话，坚持他所相信的啊。
可能对方不是这个意思，但请允许他往这方面想了。
时乐深呼吸着站起身，他的双腿依旧颤抖，可脸上却满是自信。
暮光看着自信的时乐，他闭上了眼，“确实，深渊只会让你享受到死亡的痛苦，而不会让你真正的死亡，可那又如何？你依旧无法通过。”
“别这么说嘛，毕竟我还活着，就代表还有希望。”时乐喘着粗气回答，“而且，它让我知道了，创造它的主人有着并不想让它杀害任何一人的温柔，这就够了。”
这句话让暮光睁开了眼，他看着时乐，而后者已经又一次跳进了深渊之中。
这次的时乐努力压制住那股绝望，将生焰附着在眼前，想要看清楚深渊里有没有能够让他过去的方式。
可没用，这里拥有的只有无穷的黑暗和绝望。
第三次、第五次、第一百六十次，时乐终于发现了深渊的问题。
这次复活的他在痛苦之中大笑着，而后再次跳下了深渊。
第三百次、九百七十次、五千六百九十八次......
六万九千次、九十九万次、七百八十万次......
跳跃的次数越来越多，速度却越来越慢。
暮光凝视着不停跳进深渊之中的时乐，他知道，复活是真的，可痛苦和恐惧不会减少。
深渊的本质就是利用人们对死亡、下坠、黑暗、静谧这几种人类内心最本质的恐惧来使所有的存在止步。
且这几种恐惧不会被适应，也不可能被适应，因为复活的人状态也会被刷新。
想要靠着次数产生习惯、麻木都不可能。
只能一次又一次接受这种巨大的恐惧。
寻常人一般一次就会被这种恐惧所压垮，从而再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只能离开。
但面前的男人没有。
他带着这痛苦选择去直面恐惧。
直面本能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这恐惧和痛苦的背后是伊塔娜啼。
为了伊塔娜啼，他选择承受这一切。
暮光向旁边退了一步，他看向深渊。
深渊其实并不是复活，而是一种轮回。
在跳入深渊之前，深渊会将跳入者的这段时间裁剪出来，制作成一个轮回。
这有点类似时间之兽裁剪外界的时间，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哪怕最后毁灭，当时间循环一圈后，一切都会变回原状。
只是，深渊的轮回只对灵魂有用。
在深渊之中的人死亡后，深渊就会将死亡的灵魂轮回在岸上跳进深渊前的那一刻。
然后，再根据那份灵魂把跳入深渊之前的身体制作出来。
这也是为何无论跳几次，生理的状态都不会变化的原因。
因为身体都是跳进深渊前的。
但这同样也会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被轮回之人的灵魂虽然会回来，可原本跳入了深渊里的身体不会，那没了灵魂的躯壳是真的留在了那里。
这就导致，深渊其实是能被填满的。
就像现在。
当第九百六十万兆次的跳跃结束。
暮光的面前，漆黑的深渊表层上，时乐的尸体将这座漆黑的深渊填满。
纵使身体都是崭新的，但依旧在颤抖的时乐踩过他自己尸体，从深渊之上走了过去。
他暗金色的双眼没有了任何光彩，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只是靠着本能和最初的决心朝着前方前进。
这种状态的时乐，暮光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只靠他自己就能将其丢出冰宫。
可暮光没有那么做，因为有人哭了。
一个本不该有感情的人哭了。
被困在蓝石之中的伊塔娜啼紧闭的双眸中流出了眼泪，浸湿了长长的蓝色睫毛，顺着完美的容颜落在了那双手抱着的气球上，最后滴到了地面上。
“时...乐......”
伊塔娜啼哭泣着，她的眼泪被走到了她身前的时乐抹去。
后者将额头轻轻靠在伊塔娜啼的额头上，用最后的力气轻声对她道。
“别哭，我来了。”
第27章 冰夜极光
“哈...哈......”
时乐的喘息声在伫立阳台前，看着风雪的北境女王的耳中响起，后者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极为微弱的难以置信。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只见虽然身体完好无损，但依旧在不停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死亡之中逃脱的时乐站在那里。
“你...怎么可能通过深渊？”
北境女王见到时乐后，她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很简单，因为那个深渊能被填满，那我只要将其填满就能走过来呗。”
时乐自信地笑着，他说得满不在乎。
北境女王眼睛微眯，她的视线来到了屋内，随后那微眯的眼眸猛地睁大。
因为她见到了那深渊之中数不清的尸体，属于时乐的尸体。
这一幕，让北境女王被冰封的心在漫长的时间里第一次出现了触动。
她被面前这个纵使经历了无数死亡，可看起来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绫钟人彻底震惊了。
于是，她把身子也转过来，以对等的姿态面对着时乐，轻声道，“绫钟人啊，你叫什么名字。”
“时乐。”时乐深吸一口气回答，他站起身，对着女王微微弯腰，“尊敬的陛下，时间的时，乐谱的乐。”
“时乐......你......有病么？”
“啊？”时乐正以为会被夸赞一番，结果女王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恭敬的姿势都有些崩塌，他看着女王，“您为何这么说？”
“我觉得正常人不可能用这种方式通过的。”
北境女王很认真地开口。
“你喜欢被这样对待？”
“怎么可能啊。”时乐急忙反驳，“我只是有必须通过那里见到您的理由罢了，为此，区区死几次而已。”
说到这，时乐再次恳求，“女王陛下，死亡之兽将会在几年后降临，届时她会席卷整个世界，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抵挡她，所以，我再次拜托您，希望您能够将您的力量借给我们，到时候全人类都会记住您的恩情。”
“......，是么，时乐，可纵使你向我表现了决心，我也不能答应你。”
北境女王平静地开口，让时乐很是不解，“究竟为什么？若是您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提，我的爱人仇千珞在绫钟也算有些小名声，她和我会尽全力满足您。”
“我的确需要你身上的某个东西，但，我不能为了它而答应你这件事。”
女王话音刚落，她和时乐二人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蓝石前。
“你的生焰突破了五阶吧，试着用它感受一下。”
女王对着时乐开口，后者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让金白色的生焰放在蓝石上，而将生焰放上去的时乐突然一惊，他看着女王，“这里面有人的灵魂？”
女王的手也放在蓝石上，“这里面就是我无法离开的原因，我是他们的守护者，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有什么存在会威胁他们么？”
“有。”北境女王将上个文明覆灭的事和时间之兽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这些后，时乐整个人愣住了，他捂着脸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等等等等，什么叫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轮回的？而除了死亡之兽外，我们真正的威胁还有时间之兽？”
时乐有些难以理解，女王却只是很平静地继续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的确能帮你，可我无法离开，也不能让其余人进入这里，否则北境就有可能被时间之兽发现并摧毁。”
“那按照您这么说我不是一开始就无法进入北境之中的么？”时乐眨了眨眼。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你稍微有些特殊。”
“特殊？”时乐反应过来，“是因为生焰对么？”
“嗯，生焰是开启北境的钥匙之一，进入这里不会有问题。还有......我的允许。”女王看向外界，她的目光投向冰之城中时乐带来的几人扎下的营寨里，眼神在其中一个少女的身上停了一会后，她才收回视线看回了时乐，“所以，你们才能在‘夜’的屏蔽下，通过北境的土地来到了我这里。”
“是这样啊。”时乐理解这一切后，他看着身旁的蓝石，“那您刚刚所说您需要我身上的某个东西也是生焰么？”
女王点头，“处在蓝石之中的灵魂是沉睡状态，要想将其唤醒便需要外力，其中生焰便是最好的。”
说到这，女王看着时乐，“我第一次让你进入这里，也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需求，然后帮你完成，来换取生焰，但听到你的请求后，我知道无法满足，就将你送了出去。结果没想到你居然会再次回来，而且那么果决。但抱歉，时乐，我不能帮你。”
“原来如此。”时乐无奈地挠挠头，他看回北境女王，露出苦笑，“陛下您不用道歉，您有自己的职责，自己要守护的人存在，为此，您宁愿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待着，承受这不知多久的孤寂，这本就是很伟大的举动，倒不如说是我冒昧了。”
“孤独？”女王眨了眨眼，像是难以理解一般，“不，我并不孤独，我早被设定好了，不存在感情。”
“设定好了？”时乐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嗯，设定，我是一个人工制造出来的‘兽’，只为了守护这里而诞生的‘仿造品’，不是你这样的人类，我并不存在所谓的感情这么一说。”
“人工制造的‘兽’？”时乐一愣，他发现他似乎又听到了某种劲爆的事。
他上下打量着绝对称得上完美一词的女王，“仿造品？可您怎么看都是人类啊？”
“不，我只是一个奇迹的仿造品，只有人类的外表，并不存在人类的情感，只是学着设定中的人类而行事罢了。”女王再次强调，让宫殿之中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见女王似乎很不想讨论这件事，时乐也只能作罢，可他看着女王的脸，心头却并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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