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翼后,暮光整个人为之一滞,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三个问题。
这女孩是谁?这女孩是怎么来到三楼的?这女孩要做什么?
而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随着翼身上突然冒出的青白色火焰,暮光也全部知晓。
这个女人应该是和时乐一起的人,靠着生焰来到了三楼,那她要做的无非是跟时乐一样救伊塔娜啼或是救时乐。
想到这,暮光正欲用权限让翼停下脚步,不要继续往前时,翼身上又冒出了金白色的火焰。
看到这火焰,暮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悦,可他却一动不动,取消了权限,让翼能朝着这里跑来。
两种颜色的火焰在翼的身上交汇、融合,最终,当青金色的烈火附着在翼的身上,翼的速度再次加快,径直冲入了深渊之中。
看着被深渊吞噬的翼,暮光沉默着。
进入深渊里的翼顿时被无尽的黑暗淹没,她全身上下都感到十分的难受和痛苦,死亡的冰冷侵蚀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比的恐惧。
她只觉得口鼻、耳眼都被阴冷刺骨的水所笼罩,无法逃离,无法挣脱,只能静静等待着溺亡的结局。
但当青金色的火焰将她温柔地护住时,翼身周的冰冷便被驱散开来不少。
小家伙努力睁开眼,看着身周火焰之中的金色,她微微一笑,强压住身体对溺亡的恐惧,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她只见现在的她身处一片半透明的黑水中,这黑水让所有的一切不停地下坠,无论是她、生焰还是光。
在这里,她能清晰地看见光垂直落下形成的一道道如同瀑布般的奇妙画面
而靠着坠落的光,翼见到了位于黑水中间的时乐。
此时的时乐眼睛半睁着,暗金色的眼眸无神地看着前方,虽然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拥有青金色火焰的翼能感受得到,时乐的头上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在屏蔽着四周的一切。
正是那个存在,让时乐停在了这本该无尽下坠的黑水中间。
见状,翼没有任何犹豫,她在黑水之中调整了姿态,小手握紧赤刃,身上的火焰迸发,为翼提供着动力,朝着时乐头上那个无法用肉眼和感官,只能用一心同体的融合生焰才能察觉到的存在砍去。
当生死双焰汇聚在一起,斩到时乐的头顶之际,时乐的感官恢复,他的眼前出现了翼。
“给我,从夫君的脑子里滚出去!”
伴随着这句呐喊,赤刃穿过了时乐的身体却没有伤害他分毫,时乐还得到了翼身上的青金色火焰,取得这火焰的瞬间,时乐也感觉到了那没有形体但冥冥之中又确实存在的“感觉”,意识之兽的存在。
同时,随着这“感觉”而来的,还有一段记忆。
“为了我?”
御座之上的伊塔娜啼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何是为了我?”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在等待什么吧。”过去的时乐看着伊塔娜啼,他也不太确定的说着,“所以,我打算和你聊聊,虽然我没你那样强大的力量,但或许我能解决你的问题呢?”
这让伊塔娜啼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不知所谓。”
说着,她站起身,便准备离开,看到这一幕,时乐忙追了上去,可他刚刚迈出一步,他的脚下就出现了和现在的时乐身处的同款深渊。
然后,过去的时乐也朝着深渊之中坠落而去。
没有任何挣扎,生焰也没用,只能被深渊吞噬。
最终,当死亡的冰冷和溺亡的痛苦同时出现在现在的时乐脑海里后,随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出现,时乐差点吐了出来,整个人脸色变得煞白。
经历了无数次死亡的他清楚,记忆里的时乐死了。
而且是以极其绝望和恐怖的心情死去的。
“夫君!”翼见到时乐的模样,她吓得忙过去搀扶着时乐。
“哼,没想到在这里都还有搅局者啊。”
就差一点便蛊惑成功的意识之兽则轻快地说着,从声音里完全感受不到失望或是可惜的情绪。
“金白色的九阶火焰,原来如此,是上一轮的你在这里留下的后手,是么,你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是么?”
“我该说是还是不是?”恢复过来的时乐在翼的怀里喘着粗气,他感受着四周那股和记忆里一样的冰冷的溺亡感,也知道了原来刚刚的感官失效是因为意识之兽。
“说是就好,关于你穿越的事这一点是真的,所以,你放心对此感到自豪就够了,毕竟你破坏了身为意识之兽的我的好事啊。哼,居然从上一轮就开始防着我,作为人类友好派,意识我可太伤心了,呜呜。”
意识之兽跟个串子般说着,但其语气里居然还有些自豪。
“你这莫名其妙的家伙离夫君远点!”翼挥出赤刃再次斩去,可这次对意识之兽而言就没什么用了。
“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唤醒你的小老公而已,这种等阶的生焰和死焰对我是没用的。”
说着,意识之兽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开始消散,二人都知道,意识之兽准备离开了。
面对要走的意识之兽,时乐忙问道,“你刚刚所说的有多少是真的?”
“八成真两成假吧,不过哪里是假就要自己猜去喽,或许我的这句话也是假的说不定,哈哈。”
“你听起来和刚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人啊,刚刚那样子是我照着光辉之神演的,怎么样,喜欢么?若你想要,我下次还能用时间、生命亦或是你认识的每一个人的模样演给你看。”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自己猜猜呗,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以我的立场,我既希望时间失败,又希望时间永远这样。所以,你要是足够努力,或许我真的能帮助你一起对抗时间,哈哈!”
随着脑海之中的声音落下,意识之兽也彻底消失不见。
同时,时乐二人的身体也开始上升。
那股死亡带来的恐惧也在二人内心之中逐渐消失。
......
游乐园的围墙边,为了方便让当诱饵的人逃回来的路上没有阻碍,众人将围墙去除了。
此时的司维和已经回到游乐园之中的人负责掩护其余还没有回来的人。
而就在司维拿起长弓准备对着一个冰雪士兵射击之际,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下一秒,周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这个声音。
意识之兽的声音。
“你返祖了我的血脉啊,虽不是我想要的,但也能一用。”
意识之兽说着,众人就见司维的左手居然不受控制,颤抖着对天空中抬起了手。
......
冰宫之前的废墟之中,魂显剑插在神代隼上身的衣袍上,上头的血液已经冻结成了冰块,形成了一朵朵红莲。
红莲落在地上,啪地碎裂开来,血色的花瓣翻飞着,落在一道足足有十几米长斩开了废墟的裂口上。
风从中吹出,如同发出凄惨的哭嚎般,吹在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抵着冰墙,一只手捂着脸的神代隼身上。
神代隼的身旁,无数的冰雪士兵碎裂开来,而这些冰雪士兵的身上全部都有着数道并行的斩击伤口。
他身上,足以取走他性命的冰之箭矢造成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靠着生焰。
捂着脸的神代隼睁大眼睛,他的视线透过手中的缝隙看着他依靠着的冰墙,而那如镜片般的冰墙上,一只仿佛野兽般的瞳孔正发出骇人的光收缩着颤抖。
撕拉!
神代隼咬着牙,用五指在他的脸上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冰雪吹入那血口之中,让他感到剧痛和冰冷。
但他只是沉默着,顶着已经恢复的脸,感受着脸上连着肉体冻结的鲜血,走到魂显剑旁边将其拔了出来,穿上衣服,在冰雪士兵再次复原前走向游乐园。
......
“你们应该也感受了深渊的力量,它是下坠这个概念的化身,只要进入其中,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没法脱离。而且,它还会使死亡所带来的本能恐惧和痛苦,随着坠落的过程呈指数级增长,直到再也支持不住彻底死亡。因此,纵使是对死亡不在乎,对痛苦享受的病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陷入恐惧从而死亡这一条路。本来是让你们不会死的生焰,在深渊之中也只是将你们的痛苦不停延长的刑具而已。”
暮光看着被他送回到地上的时乐和翼解释着,后两者喘着粗气,从深渊之中回来的他们很清楚暮光的话是真的。
“看着你们赶走了那只兽的份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这里。”
“夫君......”翼拉着时乐的手臂摇晃着,经历了刚刚的事,她回想起那种绝望就浑身颤抖,她不想看到时乐拥有这种痛苦,想要劝时乐离开,可看着前方的伊塔娜啼,她终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
“没事的,翼,我会解决这一切,让伊塔娜啼苏醒过来的。”
时乐整理好心情,他看向翼安慰着。
翼看着自信的时乐,她小脸不解,“可我们连这个深渊都过不去啊?只要经过这里就一定会坠落下去。”
“我知道,但同样,我好像也知道了通过这里的方式。”时乐看着暮光呵呵一笑,让后者眼睛微眯,“你是受虐狂?这里没有过去的方法,对深渊而言,只有死亡这一个终点。”
“有的。”
时乐自信地开口,他回想起刚刚得到的记忆,站了起来继续朝着深渊走过去。
看着连光经过都会下坠的深渊,他决定赌一把。
“夫君。”翼担心地走到时乐的身旁,后者则揉了揉她的脑袋,“翼,抱歉,接下来的事你不会想看的,所以你暂时就睡一会吧。”
时乐话音刚落,没等翼说什么,后者就眼前一黑,大脑被时乐利用生焰强制昏迷过去。
时乐抱着睡过去的翼,他看着暮光,“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床或沙发之类的么?她很怕冷,刚刚她为了我跟去地狱走了一遭没区别。”
“......。”暮光没说话,可时乐的身旁,一个床出现在那里。
时乐看着那床,发现上头还有电热毯后,他忙将翼放了上去,给翼盖好了被子,他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地跳进了深渊之中。
黑暗瞬间充斥着时乐的全身上下,随着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坠落的距离也越来越长,时乐的脑海里就只剩下死亡的恐惧和身体被水灌满的痛苦。
他想要活下来的本能出现,身上出现了生焰,可正如暮光所说,这种情况下,生焰也只是延长痛苦的刑具。
最终,当绝望和疼痛失去了用言语能形容的极限后,时乐便再也支撑不住,和记忆里的他一样死去。
“哈!哈!唔!”
时乐趴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整个人的四肢都在因为刚刚的死亡而颤抖。
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是在喘了几口粗气后,笑着看向对面的暮光,“看来死亡好像不是这个深渊的终点呢。”
暮光看着因为死亡从而脸上的笑容有些狰狞的时乐,他没有说话。
时乐得到的记忆不只是死亡的痛苦,在他死亡之后还有一道白光。
那是因为经历了黑暗的双目猛地见到刺眼的光而出现的炫目。
于是,时乐那一刻就明白过来,深渊虽然会让人死亡,但大概率也会让人复活。
随后,他又整合了一下目前所得到的情报。
北境独立在轮回的世界之外,因此,北境的一千多年前很可能就是上一轮轮回的时间,也就是上一次的他来到北境的时间。
那么,暮光避而不谈的,伊塔娜啼离开北境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他。
冰儿则说过,伊塔娜啼第一次的离开就是带兵去支援,并在那之后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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