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了金河宫的一个别馆中。
这里是凌涯筠的住所，绫钟军队来到这里后，被查明身份的他就被安排在这里，算是一种软禁。
但凌涯筠倒也乐得如此。
此时的房间之中，凌涯筠看着自己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干净起来的格牙格，眼睛微眯，这就是死焰啊，听说了那么久，第一次看还真是离谱。
“先在这里待会，等宴会结束，你们就能离开了。”
凌涯筠说着，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虽然是低能们的聚会，但可惜我还必须要参加，就不陪了。”
等凌涯筠走出门，时乐才看向格牙格，“我们分开后发生什么了？”
格牙格咬着牙，他低着头，他想让时乐不要和他产生关系，但又想到时乐刚刚的举动，他只是缓缓开口。
“分开后，我被叫到了马戏团，到了那里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走秀是和那些狮子，老虎一起。”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猩猩和动物走在一起不是正常的么？当时我很生气，想要直接离开，可他们就骂我，侮辱我，最后说我野兽不要学人穿衣服，打了我一顿，把我扒光后丢到了那里。”
时乐见状，他皱着眉，有些生气，“你就不生气么？”
他是第二次问格牙格，“这次，你可真不一定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格牙格咬着嘴唇，他握紧拳头，“我说不生气也不可能，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时乐心中颤抖，别说格牙格，就是时乐在这里也必须老实点，这里作为格兰维利亚的重要据点，他们一定做好了万全的防护。
无名来这里都没有十成把握能像暗杀掉那些草原蛮族一样暗杀所有人，更何况他。
格牙手中握紧的拳头也只是无力地松开，他苦笑着看向时乐，“时乐先生，您曾经问过我，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的钱全部用来买衣服是吧？”
时乐点头，格牙格自嘲一笑，“当时我骗了你，我其实知道原因，只是我没有对您说实话，因为那个事实让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您愿意听么？”
“......。”时乐点头，格牙格脸上的笑容才变得温和一些，娓娓道来。
......
沾着黑血的皮鞭在空气之中挥动，抽打在牢笼中的黑人小孩身上。
奴隶猎人架着马车来到了一个奴隶市场。
打开门，让刚刚抓到的几个黑人小孩和已经十一二岁长起来的黑人少年被一个个牵了下来。
奴隶猎人将这些人一个个赶到了木头搭建的台子上。
伴随着奴隶商人的吆喝声，那些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白人站在台子下，听着上面的报价，抬起手，就决定了这些人未来的命运。
而在台上，一个嘴里还咬着蛆的黑人小孩看着下方那些笑盈盈的白人，看着他们身上那些华丽的衣服，满眼的仇恨。
这个黑人小孩和其余几个黑人一起被捆绑销售给了一个白人。
其余的黑人也各自被买走，而剩下的则会再等等，若是过段时间还没卖出去，会根据有病和没病分为两拨。
有病的会被丢掉，随便丢在新大陆上的垃圾堆里，让他们在那里继续繁殖，生出新的黑人，再被奴隶猎人抓来，成为奴隶。
没病的会被杀了，器官被挖出来贩卖。肉则会供一些有怪癖的白人贵族享用。
没人觉得这是错的，因为这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无论是从他们被漂洋过海带过来，还是抵达这里之后，都是如此。
黑人小孩被牵着来到了一处种植园之中的庄园里。
在那里，他和其余的孩子认识了他们的主人，一个带着白色假发，脸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遮掩梅毒用的痣。
这个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对他们说话也很客气，像是一个绅士一般。
黑人小孩对他印象不错，而那个主人对他们也确实不错。
正是这个主人看着他们可怜，就多花了一些预算，把能买下的孩子全部买了下来。
不然一般来说，黑人孩子还没到壮年，无论是种植还是采摘都太慢，不是买卖奴隶的首选。
大部分奴隶主除了有特殊性癖的会买多点，其余的一般都只买一两个，用来做些简单的活，等长大了也能直接用。
黑人少年们被安排进入了种植园，和其余的黑人们一起工作。
而这些还小的孩子则在庄园里做些打扫的工作。
相比起其余的种植园，这里的黑人孩子甚至算得上是幸福的。
他们甚至能晚上十一点睡觉，起床却只需要四点就行。
加上工作虽然繁琐，但并不难。
所以，黑人小孩就有了余力。
有余力能在这个过程之中学习。
黑人小孩看着庄园里的白人，看着他们的礼仪，听着他们的语言，他觉得很优雅。
便开始偷偷学习起了这些。
最终，在日积月累里，他渐渐学会了这些。
学会了跟个白人一样说话，跟个白人一样走路，跟个白人一样行礼。
主人看到这黑人小孩的举止觉得很是有趣，便将他特别提拔成了贴身的佣人，允许这个黑人孩子进入他的书房照顾他。
在那里，这个黑人孩子又从主人满屋子的书里学到了更多。
他学到了骑士、国家、荣耀等等，他喜欢这些东西，他觉得如果有一天学会了这些，他是不是也能和主人一样活着。
所以，这个黑人孩子努力将这些全部记在心中，记住这些书上记载的品格。
然后他就被丢了出去。
因为庄园的主人死了。
梅毒晚期，无论怎么在身体上抹白粉，加痣都遮掩不住，一命呜呼。
庄园由主人的弟弟接手，接手了主人的庄园，主人的妻子，主人的奴隶。
而这个新主人和旧主人不同，他对于黑人孩子没有一点所谓的仁慈之心，有的只是无穷的厌恶。
所有人都要去地里工作，扩建庄园，挖河，平地等等。
等一天劳累之后，有时候还不能睡，因为这个新主人喜欢音乐。
只要他心情来了，就会让所有人聚集在庄园之中，举行音乐会，邀请那些高挑的模特来走秀，而这一办往往就是一整夜。
等到第二天，新主人趴在老主人的妻子身上睡着时，奴隶们就要顶着太阳，在精挑细选的黑人监工的鞭子下，开始干活。
在这种摧残下，那原本高雅的音乐对黑人们来说就成了夺命的乐章。
奴隶们越来越虚弱，一个个倒下，并死去。
新主人不喜欢这种情况，所以，这些虚弱的黑人要么被转卖给其余奴隶主，要么被丢掉。
那个学会了白人语言，白人礼仪，已经能称之为少年的黑人小孩便是被丢掉的奴隶之一。
一开始，那个黑人孩子对被丢掉其实是很开心的，因为黑人要是叛逃的话，一旦被抓住，就会被吊死。
被丢掉，反倒会得到自由。
可这份自由是建立在那具身体确定无法继续动下去的基础上。
所以，当奴隶被丢掉时，那便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个黑人孩子依旧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这一刻，他终于有一瞬间是为了他自己活着的。
被丢在垃圾堆里的他，看着漫天的大雪，在自己心里对他自己这样说着。
他是幸运的，能幸运的看到这一切。
真美啊！
黑人孩子心中高喊着，然后，他大哭了起来。
什么狗屁幸运！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他做错了什么事么？可他只是想活着而已，但他明明那么努力的，最后还是被丢在这里，在这大雪之中等死。
他不想死。
他心中再次重复着，哭了出来，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滴在已经将他半个身子埋起来的雪中。
可惜，哭没有用，在漫天大雪之中，他渐渐被掩埋，身体失去了温度，就连眼睛也支撑不住，要闭起来了时。
一团巨大的火焰从他的面前掠过，让他获得了温度，苏醒了过来。
紧接着，他就见到一个金发炸毛，在大雪天穿着暴露的平胸女子浑身冒着火焰，手持利刃对准了天空。
而天空之上，一名散发着绿色光辉的男子仿若神明，男子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没有看那个平胸女人，而是看向了......他。
第25章 身为人
“崔斯坦！你这混蛋到底要做什么？”
莫德雷德对着天空之中的男人怒吼着，她全身冒着烈火，让漫天的雪花融化成水滴，又变成蒸汽消散于天地。
面对莫德雷德的怒吼，崔斯坦只是闭上了和莫德雷德很像的绿瞳，“我所做之事，无需告诉你因由。”
“啊？是么，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家伙已经堕落了？”
莫德雷德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她咬着牙，嘴里发出低吼，手中的利剑卷动着那些被她的火焰变为蒸汽的雪，随着一刀凌厉的水之刃斩向崔斯坦，后者在空中灵动地转个身便躲过了这一击。
而后，崔斯坦右手里拿着一柄没有剑尖的断剑，其剑身上缠绕着绿色的光；左手拿着一把巨大的弓，他将剑身上的光放置在弓上，当弓弦被拉动，嗖的一声，剑身上那些绿色的光便被如同漫天的烟花一样射向地面。
烈火缠绕在莫德雷德的剑身上，将射向她的那些绿光燃尽后，她咧嘴一笑对着天空中的崔斯坦嘲讽道。
“你号称必中的菲尔诺特也不怎么样嘛！倒不如说，你这必中还拖累了你呢！”
崔斯坦皱眉，“何意？”
莫德雷德抱着胸，骄傲道，“我从以前就想说了，你既然都必中了，那意思不就是说，我只要看到你箭射出的瞬间，判断出轨道，再把剑放在你的攻击轨道上，不就一定能挡住你的攻击嘛！”
“......。”崔斯坦沉默了半晌，才像关爱智障一样，“有没有可能，你如果有判断光辉之箭轨迹的反应能力和砍断它的武艺，那和必不必中没什么关系，单纯是你厉害呢？”
“是么？你在夸我么？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虽然我确实很厉害就是了，小崔你还是那么实诚啊，嘿嘿。”
莫德雷德眼睛一亮，她害羞地红着脸揉了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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