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想明白,又一柄刀从她的背后刺穿了她的心脏。
那些跑走的囚犯去而复返,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任雨落吐出大口鲜血,她视线开始涣散。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觉得好难受,好冷,没法和时乐一起生活了,很对不起他,明明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跪倒在了血泊中,下意识望向了楼梯口,因为她和他约好在那里汇合。
在逐渐涣散的眼神里,她希望着、期盼着能看到她一直念着的人。
而她也看到了,时乐从楼梯口跑了上来,对方似乎见到了她这样,而且发疯一般地喊叫着什么。
是她的名字么?
只是她听不到声音了,有点遗憾,但最后能见到他挺好,于是她笑了出来。
她发现时乐跑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搂在了怀里,这让本来很冷的她,只觉得好温暖,她想一直占有这股温暖。
可当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湿热的水珠后,她抬起头,却见时乐似乎哭了,这就不好了,她不喜欢看他伤心。
所以,她抬起手,用着最后的力气帮时乐把眼泪擦掉,努力地笑道。
“别...哭。”
第22章 我不会给予你们慈悲!
火焰,钢铁,石块、鲜血......尸体。
各种时乐压根不想熟悉的气味在他的体内交织着,不停刺动着他的神经。
在二楼没有找到任雨落后,他就如坐针毡,心神不宁,只希望任雨落察觉到了危险离开了这里。
他朝着顶楼跑去,闻着这些气味和突然又响了起来的喊杀声,眉头紧锁。
忽然,一个人影朝他横飞过来,时乐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副典狱长倒飞了出来。
这让他稍微一喜,副典狱长被打飞就代表楼顶情况应该还不错。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丢出两枚兽灵币和子弹,并用手枪射击那颗子弹,随着早已知晓的爆炸出现,那本就被时常打得近乎粉身碎骨的副典狱长便化为了虚无。
时乐也趁机借着爆炸开辟出来的道路闯入了楼顶,那里此时两方的狱卒在交战,因为穿着同样的衣服,他难以分辨谁是己方,就只能先不管这些,先寻找着他在这记忆世界中最在乎的两个人。
可当他在一堆囚犯之中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两人后,还未来得及为他们开心,上扬的嘴角就彻底怔住了。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想到了很多种画面,最糟糕的情况他也早有预料,只是真的见到那一幕后,他才明白,很多事即使做好了准备,也依旧难以承受。
他的父亲抵挡着两个副典狱长的同时,被他保护的人刺穿了身体;他的未婚妻七窍流血地跪在地上,心脏同样被一个囚犯刺穿。
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了,什么都想不了,他的大脑好像触电般刺激着他。
而在这刺激之下,他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一个任雨落被刺穿的画面,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然后互相交汇在一起。
他想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因为他现在压根没想这件事,他只是拿出手枪,朝着二人跑过去的同时,将最后一发子弹射了出去,怒吼着。
“雨落!爹!”
这一发子弹让一个副典狱长大吃一惊,急忙后撤躲过这一击,时常喘了一口气空出一只手后,直接反握住肚子里的钢刀,愣生生从前面将其拽了出来,砍向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松手的副典狱长。
血液横飞,一条手臂飞向天穹,那个副典狱长跳到人群之后,捂着断裂的手臂颤抖着看着怒狮一样的时常。
时常站了起来,他反手抓住刺穿他身体的女囚脑袋,后者惊恐地求饶。
“原谅我!典狱长大人!他们答应我给我自由......”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时常丢向了刺穿任雨落的那个女囚,两者砸在一起,变成了血雾。
这凶残的一幕让那些还准备动手的囚犯一个个呆住不敢继续了。
时乐斩下那些呆住囚犯的脑袋,踏过血雾,来到了地上的任雨落面前,将对方抱在怀里。
眼中另一个相同的画面也在不停地闪过,和现在的记忆互相交织着。
看着血流不止的任雨落,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滋长,他摸着任雨落的脸,看着对方涣散的紫瞳,哭求着她快点醒来。
就在时乐难以接受近乎崩溃时,装着复生水的瓶子丢在了他的面前,时常盯紧四周的人群。
“喂她喝下去。”
时乐见到复生水,他瞬间一喜,才想起来他父亲是一品官,能有复生水。
时乐急忙打开瓶盖,里头剩下的复生水数量不多,喂任雨落喝了一半,看着身上伤口已经在复原的任雨落,时乐的心才松了口气,把剩下的递还给时常。
后者并没接过,他看着另外两个虎视眈眈的副典狱长清楚,只要他有想喝复生水的举动,这两个家伙一定会一起杀上来。
时乐也明白了这一点,他就要先把任雨落放下去,喂时常喝时,却见那断了手臂的副典狱长拿出他的佩刀将本来就断掉的手臂截面再次砍下来一块,而被砍下来的那块掉在地上后,从里头溅出了黑红色的血。
这一幕让时乐和时常面色突变。
随后,在时乐怀里的任雨落再次吐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液,让时乐的瞳孔颤抖着。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毒!
“卑鄙的小人!”时常看任雨落吐出紫黑色的血,他冲着围住他们的人怒骂着。
而那砍掉截面的副典狱长看到这一幕,只是狞笑着,“绫钟会给上级和一品官员发放复生水我们当然知道,我们对此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另一个副典狱长也抽出腰间的佩刀,“这毒是我们花了很大功夫搞来的,进入身体后,就会和血液融合在一起,除非你能把身体的血液全部更换,否则复生水也救不了你们。”
说着,时常感到视线一晃,他的鼻腔之中也溢出乌黑的血,整个人身体有些颤抖。
“不过,这东西并不是第一手准备就是了。我们最开始的准备是用这场大火制造一些重伤者来消耗复生水的。我们知道,时大人您心善,一定会救助那些人。结果没想到,您不仅心善,甚至实力也比我们想象的高,居然能为了这些囚犯主动进入火场里,把囚犯给救出来,给了我们偷袭您的机会,这点我向您致敬。”
副典狱长让其余人包扎他的伤口,看着逐渐毒发的时常,他不紧不慢的说着,现在时间站在了他们这边,只要等时常毒发身亡就够了。
“可惜,您不知道的是,我们为了这一天,花了几年将这帮囚犯收成了我们的人。”
时常咬着牙,毒血从他的嘴中溢出,他看着跟着他的狱卒此时已经因为囚犯的背叛而被拿下后,他更感到愤怒,怒视着四周的囚犯,这些被他保护的家伙举刀逼问道。
“你们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放弃你们能够重新为人的机会你们知道么!”
“为人?你一个典狱长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看我们,在这里哪有个人样?肆意被狱卒侵犯!你管过我们么!”一个女囚面目狰狞地站了出来。
另一个囚犯也站了出来,从裤腿里掏出钢刀,“想要当人的前提是要有自由,杀了你,我们才会有自由。”
“对,时大人,你如果真是个好人的话,就死在这里,让我们自由不好么?”
“放你娘的屁!”时常冷笑着,他扫视这些囚犯,“你们进到这里来难不成是来旅游的?!你们犯了罪就要承担后果!想要得到自由只要服完役,你们就能光明正大自由!但你们不想,你们不想承担后果!只想得到利益!你们这样的家伙即使在这里杀了我,逃离了绫钟也只不过是一群在黑暗里的蛆虫,没了脊梁,永远当不了人!”
“哼,这话恐怕轮不到你来说吧。”一个囚犯看着时常身前的时乐和任雨落。
“论犯罪,这两位的罪株连九族都够了吧?你既然那么看重法律,为什么不将他们杀掉,自己再自首呢?”
很明显,有人认出了时乐和任雨落,对此时常只是冷哼,“我要看重律法,你们早就死光了,我看重的是人,一些人触犯了律法是逼不得已,但你们,即使没犯法,也不配为人!”
说着,时常将体内能影响他行动的毒血从被刺穿的肚子里逼了出来,在新一轮的毒血侵蚀他之前,他冲向那些囚犯和副典狱长,要将其全部带走。
“上!他现在只是强弩之末!”
本来消减下去的喊杀声再次响了起来。
时乐护着任雨落,抵挡那些囚犯想要杀出去,觉得只要杀出去就会有办法。
可他手中的枪里已经没了子弹,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囚犯,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被砸了一棍子,流出鲜血,让他跪倒在地。
他看向时常,后者把那个断臂的典狱长按在地上,疯狂地打着对方的脑袋,那些囚犯趁机用刀一柄柄砍在时常的身上,刺入他的身体里,搅动着时常的内脏。
时乐眼皮狂跳,但他帮不了什么忙,他现在面对打过来的囚犯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只能用身体护住任雨落的身体,尽量让她不要受伤。
随着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了下来,和他的眼泪一同滴在任雨落的脸上后。
因为复生水暂时恢复了一些意识的任雨落感受到了这滴血泪,她挣扎着抬起了手,抹去了时乐的眼泪。
“别...哭。”
这一声让时乐怔住了,他看着怀里虚弱的任雨落,即使双眼已经看不清,也努力微笑着,因为她知道他在她的面前。
时乐见到这样的任雨落,他想到刚刚来到时,想要掐死对方的事,那时她也是这样来着。
你自己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老是在意我的感受啊,我曾经可是要杀了你的啊。
时乐只觉得心里很疼。
明明知道这里是记忆的世界,可为什么,他要这么认真啊。
把这里当成一场无法改变的电影不好么?
但他做不到,他抬起头,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杀来的囚犯和狱卒。
他想到时常过去在副典狱长面前帮囚犯争取权力,为这些囚犯说话的样子,为这些黑海监狱的人说话的样子,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没有资格......”
面对着杀来的囚犯和狱卒,他低吼着。
刀刃刺进时乐的身体,让时乐彻底没了动静。
囚犯和狱卒见状,他们笑了笑,就要拔出时乐体内的武器杀向时常,可一道声音却突然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你们没有被拯救的资格,你们没有重来的机会!”
只见被砍成血人的时乐居然抬起了头,双目散发着暗金色的幽光怒视着他们。
时乐咆哮着,黑金色的烈火从他的心脏之中冒出,顺着他的血液,布满了时乐的全身。
围住时乐的那些人大骇,手中的刀就要切断时乐,可他们挥刀时才发现,那些本该刺穿时乐的刀,实际上接触时乐的地方早已被那暗金色的烈火化为了虚无。
“你们全都该死!我不会给予你们慈悲!你们将会在永恒的死亡中被焚烧!”
随着时乐的愤怒,暗金色的火焰爆发出来,将四周的一切吞噬殆尽。
突然的异变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时乐,没人理解这暗金色的火焰是什么,而等他们理解之后,早已被这火焰全部焚烧。
时乐的愤怒由着这火焰传入这些人的脑海里,他们恐惧着,想要摆脱这并不灼热,但焚人噬骨的火焰。
他们有的滚在地上、有的扯掉火焰覆盖的肉体、有的甚至跑进真正的火焰里想要以火攻火。
但这些都无用,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这愤怒的烈火化为了真正的虚无。
喧嚣彻底结束了。
整个监狱覆盖着暗金色的火焰,叛乱者和囚犯无一幸免,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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