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梧笑呵呵的补充着,“当然,我说的是我,绝不是陛下您。”
听着司梧和无名开始扯皮,女帝脸皮微跳,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坐回了龙椅之上,挥了挥手,那老人和中年人收回气势,回到龙椅背后的屏风之中。
最后,司梧训斥了无名一顿后,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仇千珞看着二人,她想起刚刚进殿之前,司梧将二人拉到一旁,告诉他们,这妖龙活着还有可能扳倒国师重击道庭。
可死了,就只是一句任人涂抹的尸体。
死掉的尸体是没法让国师倒台的,想动道庭更是不可能。
若是今天开始,女帝的话头不对,没有责怪道庭的意思,司梧要无名主动站出来搞点事,他借此试探一下女帝的意愿。
若是她想端水,就会原谅无名;若是她有偏向,就会趁机跟着无名搞出来的事进行选择,到时候,根据她的选择,二人再做下一步准备。
而就目前来看,女帝还是想端水的,至少对她而言,她应该只想息事宁人,让这件事过去。
就和她对国家的态度一样,国土被攻占,无名都打回来不少了,她也只想着继续守,加急的令牌把无名召回来守着皇宫。
现在都被妖骑在脸上了,还在忍。
仇千珞眯了眯眼,看着这个表面愤怒但背地里软弱无比的女帝,她心中叹了口气。
“但,妖的事还没结束。”司梧和无名故意唱完双簧,前者看着那道庭魁首,“就像他说的,妖这种恶物,你们用来当所谓的护教神兽,让别人怎么看。”
“我想正是因为如此,师叔她才会隐藏身份。”国师站了出来。
司梧微微皱眉,国师则拱手弯腰,“大人,您想想看,师叔她在绫钟那么久,可有人见过她,或者是外面这条龙做过什么坏事的传闻出现?您掌管监察一切的天察司,对这方面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多了不是?”
司梧不语,国师又看向其余百官,“诸位大人可有听说,可曾看过,我师叔做过什么坏事?”
随着这个疑问,百官议论纷纷,但最后的回答则是没有。
国师得到了答案后,她转向女帝恭恭敬敬,“陛下,圣人曾云,君子不以貌取人。我师叔虽然是妖,但她从始至终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还为绫钟培养了不少人才,难不成就要因为她是妖,就对她满是偏见么?”
“少胡扯了。”
无名再次开口,而这次让司梧都吓了一跳,因为这可不是他和无名商量好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无名真的不爽了。
“妖这种东西只有杀了人,做了恶的精怪才能变成,她嘴里的那股浊气简直令人作呕,现在还能从断面里飘黑气你看不到么?”
“杀了人就是妖,那大人您在边关杀的人都数不清了吧?您也是妖?”国师反问。
无名眯眼,“我是人类,自然不会变成妖。”
听到这,国师微笑,“为什么?明明都是杀生,难不成人类相比起其余物种要高贵么?”
“废话。”无名直截了当。
“人类就是比畜生要高贵,不然呢?”
“这只是您的自以为是的傲慢罢了。”国师睁开眼,她露出狡猾的笑容。
“就像师兄先前说的,我的师叔隐藏身份,这些年可不只是教导过我一个,她在绫钟那么久,教导过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为绫钟做出巨大贡献的。这些伟大的人可都是打心底里感谢我师叔的,把她当成先生,这份教育一直都在。难不成就因为我师叔昨天现出了原形,这些就消失了?”
国师看向底下的百官,后者里面很多在道庭之中进修过的都沉默不语。
她摸着胸口,“至少在我这里,这份教导之恩不会消失,因为我是人类,‘知恩图报’。”
国师后面几个字咬的很死,她又看向无名。
“大人您说,妖是精怪杀了人变成的,这是民间自古以来就流传的谚语。我们也是那么深信着的,所以,我们见到妖就自然而然认为,它杀了人,它一定是恶。可实际上,就像我刚刚问大人您的,您也杀了数不清人,那么,您是恶么?”
无名不语,他的眼睛死盯着国师,似乎明白这家伙要说什么了。
国师摇摇头,“绝不是,您是绫钟的英雄,是绫钟的守护者,这是我们都众所周知的。从当年武帝将您在民间请来,您便一直在为绫钟尽心尽责,这是我们都看在眼中的。谁要是敢说你是恶,别说三司,我们道庭和陛下,都第一时间不同意,定要将那胡说之人的嘴巴撕裂才行!”
女帝皱眉,她瞥着国师,很是不喜欢这家伙的说法,搞得她好像是道庭一方的人一样。
“因此,杀人绝不是恶,只有杀善人才是恶。”
国师终于切入了她的主题,“虽然我才知道我师叔是妖,可我和她相处已有数十年,这数十年间,我师叔可是日日夜夜都在为绫钟做贡献,那些罪大恶极的山贼,匪患,很多都是我师叔她暗中杀掉的。”
“对对对。”
道门魁首见状,立马附和着,“我师父当年口头告诉过我,师叔她经常暗中杀死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师叔她才变成的......”
“不对!”
道门魁首话又没说完,就被打断,可这次打断他的不是别人,而是国师本人。
这搞得道门魁首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国师就又就又开口。
“不是变成,而是我师叔一直都是妖,从出生起就是妖。”
“你在瞎说什么。”道庭魁首悄声冲着国师低语。
但国师不理,只是走到众人面前,“妖是精怪作恶才会变成的这件事,本身就只是民间毫无根据的谚语,根本毫无可信度。”
“妖就是妖没错,但它们和人、精怪,精怪衍生出来的各种种族一样,只是一个种族的名称,就因为先天体内带有一股浊气,便被人误解,认为它们是恶,这是错的。”
无名看着国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杀气翻涌地让周围难以呼吸。
司梧虽然没有那种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杀气,可他的脸色同样如此。
他总算明白这国师想做什么了,她不仅仅想让道庭渡过这次危机,她还想借此扭转妖的定义,来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洗白妖。
国师慷慨激昂的说着,她抬起手,像一个演说家一样热血喊道,“而我,今天要在这里,替我死去的师叔,替所有千百年以来被误解的妖族......”
话音未完。
强烈的气爆将在场没有修为的官员掀翻在地。
仇千珞扶着司梧的轮椅防止他被吹走。
而在国师的面前,无名的拳头死死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之遥的位置。
身上被皇宫阵法加持的老人握住无名的拳,阻止了他将国师一拳打成肉泥。
国师则看着怒目圆瞪的无名,她露出得逞的微笑,喊出了最后两个字。
“正名!”
第17章 是我干的
无名的突然动手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不已。
这两个一个是三司的天佑司总司长,绫钟武派的重要人物;一个是国师,绫钟文派的明面执掌者。
前者要杀后者。
这一幕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一幕。
会让宫廷之间产生难以想象的风波和裂痕。
在场的气氛没有随着国师喊出的那两个字而轻松一些。
因为所有人只知道,只要无名不停手,那么危机就没有解除。
老人捏着无名的手腕,他真真切切感觉到后者的怒气和杀意。
这让他有些不明白,为何无名对妖的反应那么大,只是轻声开口劝解。
“前辈,不要冲动,您收复失地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吧。”
无名不语,他瞥了眼文派的官员一脸惊恐,严阵以待,武派的虽然有些没预料到,但依旧跃跃欲试的样子。
最后他看向了司梧,后者摇摇头,无名才收回拳头。
冲着女帝指着国师道,“杀了她,她是人奸。”
“我只是在为真理说话。”国师保持着胜利者的微笑,“不然,前辈你完全可以从言语上来驳倒我,而不是试图用武力让我闭嘴。”
“人奸给我闭嘴。”无名怒气更盛。
国师一听,她立马闭嘴,不再说话,退到道庭魁首身边,微笑着诸位再次行礼,并特意感谢了一下老人。
女帝看着这场混乱,她银牙紧咬,脑子有些疼,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声音。
“你是个废物,绫钟交到你的手上只是我的无奈之举,但你有一点是其余人没有的,那就是你有点自知之明,和定珠那个白痴不一样,知道自己是个蠢材。
你若不想遗臭万年,就守好家业吧,听司梧的话,多想想国师的意见,然后祈祷你的肚子里能诞生出天才,一个挽救你的无能的天才尽早出现,来让你不至于把绫钟毁了。”
这是她父皇的临死前对她的遗言,但现在,她看向明显对立的司梧和国师脸皮颤抖,父皇,这就是您说我听他们的?
怎么到了我这一代,什么乱七八的事都撵上了?
女帝只觉得头痛欲裂,而下方,因为无名的突然出手,反应过来的文派官员们为了表忠心开始了言语上攻击无名。
武派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人被攻击,就直接对骂了起来。
整个朝堂乱得像菜市场,让女帝的脑子更疼了。
“都给朕闭嘴!”
她怒斥一声,“还嫌不够乱么!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朝廷命官的脸么!”
她看着国师,“你刚刚说的那些为妖正名的话是认真的?”
国师点头,“句句肺腑,陛下,这天地之间定还有无数像师叔这样被冤枉的妖族,所以陛下若是能颁布诏令,为妖族辟除这自古以来歧视的谣言,它们定会对您心怀感恩,为您所用。”
“蹬鼻子上脸了还!”无名很是不爽,又要出手,可女帝只是猛得一拍龙椅。
“够了!”
后者盯着无名,然后看向司梧,“司梧,你的人到底要致朕的脸面于何境地才肯罢休!”
“陛下息怒!”
“朕息的了么!”
“看看这段时间的事吧!朕叫你们派人出海把那叛贼抓回来审判!结果她反倒在西大陆快建国了!朕叫你们抓住杀死定珠的刺客!你们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给朕送上来!朕的儿子,羽绫军的百夫长在众人面前自杀了,朕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给他举办你们就给朕搞出这些事来!”
女帝看着下方的群臣,“一个个的,不知道还以为有多大的功劳!自己的事都解决了么?下方的人都管好了么?为绫钟做了多大贡献就在这里给我像个泼妇似的吵架!”
“臣知错。”随着女帝的呵斥,群臣立马齐刷刷的认错。
女帝见状,她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依旧瞪着她的无名,“你,多次挑衅朕的威严,在这里还想杀人,按律该当何罪?”
“陛下,光挑衅天威,按律便应当斩首。”一旁的太监回答。
而此话一出,底下顿时又开始有炸锅的声音,但国师却提前走一步出来,“陛下,大人他只是活得太久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性格太过单纯,认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但句句出发皆是为了绫钟所想。”
“小道说得为妖正名,是违背了自古以来流传的谚语,是违背了人们直觉的事,自然就会有人一时间接受不了。大人直接把自己认为的好说了出来,也是对您忠心和信任的体现不是么?这代表他没把陛下当成外人。所以,他并无挑衅陛下天威的意思。另外,至于想杀我,我没感觉到,那就不存在这件事,所以,大人并无任何违法忤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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