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史官记了下来，但后来武帝将其全部收缴，并下令，谁敢往后代传就灭他九族。
可还是有史官偷偷留了下来，只是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就被很多人当成了野史。
加雷斯揍完后，他直接当面辞去官职，离开了浮空岛。
暴怒的武帝想杀了他，可满朝文武都在劝，虽然这一代朝廷上近乎无人知道加雷斯的身份。
但还是有启帝时的老臣知道，加雷斯和格兰维利亚借出大笔钱有关。
他要是出事，格兰维利亚那边很可能就会和绫钟宣战。
武帝虽然喜欢打仗，但不是蠢货，他很清楚要对格兰维利亚出手不是现在，至少还需要再积累百年才行。
所以，他不主动攻击加雷斯，而是要让加雷斯攻击他，这样，将他杀死才能名正言顺，你格兰维利亚也没理由对绫钟动手。
于是他换了个目标，把矛头对准了加雷斯想要护着的那些人。
他下令，让加雷斯亲自培养的羽绫军把无字街的人全部杀了。
离开浮空岛的加雷斯回到了在旅馆里等着他的加荷里斯，他将此事和加荷里斯说了，希望加荷里斯将身上的钱给他，并把这些钱给那些工人。
然后他就和加荷里斯离开这里去找其余的骑士。
听了加雷斯所说的加荷里斯脸色变了，“蠢货！你都活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知道当众羞辱一个国家的帝王是件怎样的蠢事！你自己实力够，关系多，你有种，爽完跑了！你身后的人呢！”
加雷斯听到加荷里斯的责骂，他也反应过来，急忙去往无字街。
而当他赶到的时候，无字街的工人已经被围到了山上。
被他亲自教导的羽绫军，用着他教的合击阵法，将他兄弟的孩子，将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个全部杀死在了他们曾经作为据点的山上，死在了他兄弟的坟墓面前。
加雷斯彻底暴怒了，他提着湖中剑斩下了外在外围的一部分羽绫军士兵首级，突围到山上，看着曾经他带着游泳的孩子已是壮年泡在血河里，他双目通红。
一个少女鼻腔里溢着鲜血，疯狂咳嗽着。
她不是工人，只是会在哥哥和父亲修城墙的时候去送饭，现在也躺在了这里。
加雷斯扶起少女的身体，抱着她往山下跑去，希望她能得到救治。
可少女只是握着加雷斯的手，有些委屈地说着，“叔叔，我们是什么很坏的人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么？为什么羽绫军的哥哥们要杀掉我们呢？”
加雷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的缘故，他有时会带着羽绫军的人借着在山上训练的理由，来看看无字街的这些孩子，和他们一起玩。
而现在，他们熟悉的人却对他们举起了刀。
就在这些孩子还以为这些哥哥会像往常一样摸着他们脑袋的时候，迎来的却只是屠刀。
少女死了，死在了他的怀里，被加雷斯放在了她父亲和哥哥的尸体旁。
他带的第二届羽绫军的人也死了，在杀完这些人后，他们在加雷斯面前跪下后自裁了。
因为加雷斯曾教过他们，无论何时，必须听令，因为在战场上，个人情感会阻碍判断，妨碍他人，只有完全的听从命令才能有机会活下去，战胜敌人。
他们很听话，忠于国家，这是加雷斯教的。
但他们也忠于了自己，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
加雷斯看着满地的尸体，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他举起了湖中剑，已经是上级巅的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朝着浮空岛走去。
只是，加荷里斯拦住了他。
“让开。”加雷斯盯着他的哥哥。
加荷里斯盯着他，“你会死。”
“那又如何！”
“你是两国交好的开始，虽然绫钟这位新的皇帝似乎不清楚这事。但格兰维利亚一直记得，你如果被绫钟杀死，格兰维利亚可能会认为这是开战的信号，你的名声在外，西大陆那些忌惮绫钟变强的国家也会以此借口进攻绫钟。加上这位武帝到处打仗，周围的小国也是人人自危，它们要是一同联合起来，绫钟会灭亡。”
“有这样的皇帝那还不如灭了呢！”
“不一样。”加荷里斯摇摇头，“外敌入侵，和自己换代不是一码事。就像绫钟统治中原他依旧是中原人，对百姓而言，只是换了个不认识的皇帝，日子还是一样。
但要是其余国家入侵，你应该看过后果不是么？他们的皇帝脑袋被武帝挂在了城墙之上，他们的士兵成为了战利品和任他人随意买卖的腐乳，百姓们流离失所，没了家园。我们不正是对西大陆的那些国家的王失望，才会在布鲁法雅伏莱设置无人的王座么？”
看着加荷里斯好像不在意的模样，加雷斯脸皮抽搐，脸上挤出苦笑，“哥哥你还真是冷静呢？”
“不冷静的话，一切都只会前往毁灭。”加荷里斯那张脸面无表情，“武帝若是走错了路，全绫钟的百姓会自己推翻他，现在绫钟已经有了不少因为战争赋税从而再次起义的农民，你只需要等待机会，和绫钟自己人组成起义军，到时候......”
“你看着这一切难不成就没有一点感觉么！”
加雷斯怒吼着，加荷里斯看了看四周，他闭上了眼，又缓缓睁开，“有，但已经没用了，与其缅怀过去，我必须考虑生者的未来。”
听到这句话，加雷斯愣了一下，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变了。”
但很快，他想起加荷里斯在军营里的那副模样，他的情绪彻底冲昏了头脑，“不，或者说你一直没变！”
湖中剑和神神圣帕拉第奥打在一起。
最终，没有完全解放的湖中剑完全不需要加荷里斯刻意针对，而加雷斯的肉恢复到低等级的程度就是相当于没有能力。
加雷斯败了。
他通过湖中剑进入了映照世界，他没有逃。
加雷斯打算休整一番，等恢复好，再从这里前往浮空岛，去击杀武帝。
可随着山上出现一道道淡蓝的丝线，加雷斯完全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彻底锁死在了山上。
被封印了起来。
“那之后的事你也不用看了，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把哥哥埋进山里少女的灵魂做成了剑灵，来操控湖中剑。后续兰斯洛特来了，紧接着，就是你们。”
加雷斯看着时乐，“现在看来，我当时确实冲动了，和起义军联合起来，哥哥也会帮我，到时候武帝会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但他又摇摇头，“只是一切都晚了，现在的绫钟没了起义军，我没了那个机会。可现在的我也不会引起两个国家的交锋，可以独自一人去复仇了。”
时乐喘着粗气，加雷斯看着他，控制着脸上的生焰回到了时乐体内，让他好了不少。
“怎么？还不放弃么？还是说你看了这些依旧打算让我放弃复仇，原谅那些到现在依旧道貌岸然的绫钟皇室？”
加雷斯反问着时乐。
时乐不语，加雷斯眼前的画面只是继续出现。
这次，就是加荷里斯的记忆了。
记忆里的加荷里斯在面对逃进映照世界的加雷斯，他无法进去，一旦进去，加雷斯有着湖中剑在那里就是无敌的。
他也不能让加雷斯跑了，于是，他看着山上的尸体，开始书写着术式，将脑内用来和光辉之神联络的空间转移到了术式上，再链接上周围尸体的灵魂，并将其唤了出来。
看着满山的灵魂，加雷斯睁大眼睛，他看着手上的蓝色丝线，难不成加荷里斯用他们的灵魂做成了这些丝线？
他正欲发狂，就见到记忆里加荷里斯跪在地上，冲着满山的灵魂将此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我不会要求你们放下仇恨，倒不如说我也想杀死那个皇帝，但不能是他去，也不能是现在去，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求求你们阻止他，让他先冷静下来，等待机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生灵涂......”
说到这，加荷里斯顿了顿，他摇摇头，“不，不对，没有那么多大道理，我明白，我说的那些道理其实都是骗我自己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弟弟死在这里，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所以，求求你们，帮我阻止他，他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加雷斯站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记忆里的加荷里斯眼皮狂跳。
那些死去的灵魂互相看了看，加雷斯抱着的那个小女孩走上前，摸了摸跪在地上的加荷里斯的头，“别哭。”
加荷里斯抬起头，下一秒，那些灵魂凝聚起来，链接到加荷里斯绘制的术式上，变成一条条蓝色的丝线链接着加荷里斯，加荷里斯听到了他们通过丝线传来的声音。
“我们不是不报仇，只是和你一样，不想让加雷斯死。”
说完，这些灵魂的丝线直接通过加荷里斯的血脉，穿过两个世界，将加雷斯死死捆住。
“不可能！如果是他们那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他们和我说话！我不......”
加雷斯咆哮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加荷里斯前天对他说的，说他被仇恨蒙住一切，双耳听不到他们对你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他看着手臂上断裂的丝线，一时间瞳孔猛得晃动。
“他有听到你们的声音么？冷静下来了么？”
第二天天明，加荷里斯坐在山上，身受重伤的他对着灵魂的丝线问道。
当丝线传来否定的答案后，加荷里斯叹了口气，“是么？那就再等等吧。”
“他有听到你们的声音么？”
第三天，加荷里斯一边帮尸体挖坟一边问。
“他有听到你们的声音么？”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
灵魂们和加荷里斯的话始终无法传达到加雷斯的身上。
加荷里斯也早有预感，因为他是坚守的加雷斯，他认为正确的事，没有任何人劝得动，尤其是对方已经陷入了执念之中。
但加荷里斯和灵魂们从未放弃，他们继续呼喊着。
武帝在那事件之后，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只是派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后就没了后续。
加荷里斯也不知道那位皇帝想做什么，可从这以后，武帝的行为方式就低调了许多。
虽然依旧在扩张版图，可不再做出过去那种侮辱他人的事了。
各地的起义军也逐渐少了，加荷里斯明白，如果加雷斯再没有冷静，即使出来也不会有人帮他了。
最后，在武帝登基的第二十三个年头，绫钟的对外战争彻底结束，建立了现在的绫钟版图后，一切回归了正轨。
山上落叶换了几轮，武帝登基三十六年，武帝主动退位了。
加荷里斯不清楚这个消息代表着什么，因为他连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加雷斯都做不到。
只要对方不主动敞开内心，或者打开通道，他就无法和加雷斯说上话。
而在武帝退位的第二年，山上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加荷里斯和那些灵魂绝不会忘记的人。
他就是退位的武帝。
第47章 兄弟（终）
看着武帝出现的加雷斯，指骨捏得咯吱作响。
十六岁登基，执政三十六年退位，如今五十二岁的中年武帝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站在山前。
那张脸和加雷斯记忆里的相比要苍老的许多，武帝的一只眼上有着很深的疤痕，硬朗的下巴那里也有着一道延伸至胸口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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