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直接啊。”
“抱歉。”
“这倒是不用。”时乐看着四周,“不过没关系么?这把剑要是被拿走的话,这个世界还存在么?”
“自然,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剑而存在。”加雷斯解释着,“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映照,湖中剑只是开启的钥匙,并且能够掌控部分这里的空间。离开它,这个世界并不会崩溃。”
“那你不出去了么?”时乐看向黑影,“她也需要这把剑出去吧?”
“这点不用担心。”黑影在加雷斯说话前便率先开口了,“虽然从湖里出去是最省力气的,但我自己也能出去哦。”
加雷斯点点头,“确实如此,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么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我发觉她的时候把她叫了过来,想要搞明白,可那么久,我却依旧一头雾水,她仍旧那么特殊。”
加雷斯看向黑影,“你看她没有自己的样貌吧?这其实是不正常的,因为她既然是死去的人,那么无论生前的美丑,她都该有自己的样貌的,可现在她就只是漆黑一片。”
时乐看着黑影,他也很奇怪为何少女会是这样,而且能通过湖面的反射变成其余人,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鬼魂这种东西该有的技能。
少女被二人看着,她有些发毛,摇身一变成蓝衣模样冲着二人不满道,“别这么盯着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呀!”
“这点我倒是知道。”时乐点点头,从少女第一次见面就抱着他大腿的那模样,时乐就对她的脑袋不抱什么希望了。
加雷斯也很认同地点点头。
这让少女生气地跺了跺脚。
“你们欺负我!”
......
“一群废物!”
沏满茶水的杯子被砸在书生的脸上,滚烫的热水顺着书生的身体滴在地上。
对于一名中级上的修行者来说,无论是碎裂的杯子还是滚烫的茶水都不会对他造成损伤,但面前的人生气却真的会让他人头落地,所以他不会躲开这丢来的杯子。
虽然他作为死士,对方叫他人头落地,他也不会有任何迟疑就是了。
凌定珠扶着太师椅怒视着派出去的这些死士,他花了大代价,把这二十三人培养成修行者。
结果现在要他们办事,在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中级上的守卫前提下,派出一名中级上,两名中级中,五名初级力求万无一失,居然还是让他跑了!?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大人,我们也没想到那家伙身上会有那么多奇怪的道具。”
“废话!他是王子,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东西!你们连这都能疏忽!我养你们是来吃干饭的么?”
书生不敢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主子居然那么生气。
凌定珠自然生气,因为他们的打斗的动静虽然被他压了下来,但最关键的人却没有杀掉,而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只要康威没死,那他存在的消息早晚会传到他姐姐的耳中,到时候才是最麻烦的。
他必须快点把事情解决,只有把那座山搞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想到这,他看着书生,“昨天捉到的那个家伙审的怎么样了?”
书生摇摇头,“他没说。”
“怎么可能?你们可是学过天牢里的那些酷吏审讯的,你们是不是留手了?”凌定珠刚问出来他自己就反悔了,因为他最清楚,他自己的死士是不可能留手的。
换句话来说,那家伙真就硬骨头呗。
凌定珠只觉得很是燥热,自从计划买山后,这事便一直不顺利,前段时间还只是买不下来,现在居然开始让他损失人手了。
他想了想,眼里抹过一道厉色,冷声道。
“既然问不出,那就把他当成诱饵放出去,传命下去,随便找个罪行,将他推到无字街那里,砍了。”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背后的人究竟会不会出来!”
第25章 他把我当成了人
亲王府地牢之中。
凌定珠站在手脚都被铁链牢牢捆住的牛大面前。
他看着后者,此时的牛大全身血污,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有一些是在追击之中被他的死士攻击成这样的。剩下的则是他的死士拷问行刑的结果。
死士的技艺很高超,各种刑法施展在牛大身上,却仍能让他保持清醒,持续受折磨。
拔指甲,剥皮,切肉,剔骨,牛大的腿此时若不是被布盖着,凌定珠都不想走进来看一眼。
只是这个结果并不能让凌定珠满意,因为他不是为了动刑而动刑。
经历了一夜的酷刑,面前的汉子依旧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我去查了你,你是抓瞎虎找来去骚扰那些商铺的小流氓,外号恶犬,他们说你做的不错。正常来说,你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加入抓瞎虎,就能褪去这身流氓的皮,结果你却出现在了城门口,还和其余国家混进来的人主动搅在了一起,打着我的名号。”
凌定珠将牛大的事说了出来,说的途中,读着牛大的生平,便越发感到面前这个汉子的渺小和卑微。
“你背后的人是谁?我派出去的人没了消息和你背后的人有关么?”
凌定珠问道,他不相信牛大这样的家伙会自己主动接触康威。认为其背后一定有他人的指使才会这么做。
“我背后没有人,也不知道你派出了什么人。”
牛大低着头,他头上,被泼上去的辣椒水不停滴答着。让他保持清醒的同时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嘶哑无比,每说一句话都是巨疼。
“哼。”凌定珠冷哼一声,虽然从手下的人知道这家伙嘴很硬,可真见了,他还是为此人的执拗感到震惊。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放弃进入抓瞎虎的机会,冒着得罪我的代价做这事?甚至面对这样的酷刑都不愿意开口。”
“好处?”牛大听着凌定珠的话苦笑一声,他用尽全力抬起头,那张饱受摧残的脸看着凌定珠问道。
“亲王大人,请问在您的眼里,我,甚至是那些抓瞎虎里的人对您而言都是什么?”
凌定珠不解牛大的意思,但还是回答。
“是什么?当然是工具。不然呢?我把你们养起来,你们为我干活,天经地义。至于你,一个小流氓,卑微的渣子,要不是我需要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都活不到这里见到我。”
“是吗。”牛大摇摇头,这动作让凌定珠感到了一丝侮辱。
“那我就告诉你吧,收买我的人给了我什么。”
“他把我当成了人。”
“什么?”凌定珠没明白牛大的意思。
“你本来不就是人么?什么叫把你当成了人?”
牛大看着面前这个在背后操控大半个京城的亲王,讥笑道,“你什么都不懂啊,从出生起就高高在上的亲王大人,去到哪儿都是万人敬仰,被别人恭维的存在,你这种云端之上的家伙怎么会懂在泥土里的我们。”
“亲王大人,你眼里,京城的百姓真的算是人么?”
凌定珠眯了眯眼,没有回答,牛大则继续道。
“就是现在,你的那些所作所为都没有把人命放在眼中。如果没有陛下,你会把无字街的人当成人么?你还会用那么温吞的方式来抢占那座山么?”
“我确实不会,因为我是身居高位之人,你们对我而言都是平等的尘埃。”凌定珠冷声回答。
他对此没有丝毫掩饰和否认。
“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我们这种一直堕落在泥里的垃圾,被当成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牛大的声音铿锵有力。
“无聊。”凌定珠吐了口气。
“我确实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家伙的感受,但我不用理解。知道么,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罪证,只需要我一个点头,你就会被斩首。而当我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决定你的生死和你的未来,乃至你那些兄弟的未来时,你们的感受是好是坏,对我而言怎能怎样?”
牛大一听,眼睛猛的睁大,冲着凌定珠低吼着。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已经说过了我查了你,自然知道你曾经居然是羽绫军的后备军,怪不得有点骨气。你为了你的瞎子老娘主动退出了军队,然后为了能一边照顾老娘一边维持生计便当起了流氓混混,还收了几个人成了一个小团体。”
凌定珠平静地把牛大的一切说出来。
“我派人去了你那里,你的那些弟兄和瞎子老娘却都不见了,看起来你是早有准备啊。不过……”
他昂起头看着牛大,后者死死地盯着他,这让凌定珠笑了,他发现他似乎终于触碰到这个男人的软肋了。
“只要我想,就可以像给你加上罪名一样,随便给他们也安几条罪,让你们的通缉令瞬间布满整个绫钟都只是一瞬之间的事你明白么?到时候,你觉得,你那些狐朋狗友能带着你的瞎子老娘往哪跑?能怎么跑?”
“你!”牛大愤怒地朝着凌定珠冲去,可铁链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凌定珠看着愤怒的牛大十分满意,他觉得自己已十拿九稳。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把你背后的人指出来的机会。只要你说了,我就会放了你,不仅如此,你的老娘,你的兄弟都能飞黄腾达,你也能重新回到羽绫军之中,拿回你的一切。如何?本王可是见你如此有骨气,才特意网开一面的,希望你好好想想,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你娘,你的兄弟,也不要不知好歹。”
牛大听到凌定珠的话如坠冰窟,他低下了头沉默着。
凌定珠见状,他清楚面前的男人已经结束了,等他把背后的人说出来后,就可以直接杀了。
“你真的会放过他们?”
果然,当牛大抬头的第一句就是这个后,凌定珠心中暗喜。
“啊,当然,本王向来说一不二。”他嘴角微翘。
“那就好。”牛大松了口气,随后,他再次瞪着凌定珠低吼着。
“我不知道。”
凌定珠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他的脸色黑的就像阴沟里的水一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惹怒了本王,你的家人,朋友会是什么下场你难不成不清楚么?”
“清楚,但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是你这种人,我更不会为了苟活而说出来!你这种人一旦完成目的,只可能是更多人在受苦。”
“一个流氓少给我假惺惺的装英雄!你不在乎那些人么?!”
“我不是装英雄,我只是知道我答应了他要重新做人,就不会再次当狗!至于我的家人,我很在乎,所以我死后会为他们祈祷,祈祷他们不会被抓住。若被抓住了,那我也只能和他们在地下团聚时再道歉了。”
“简直胡扯!本王居然会在这里跟你这样的人浪费口舌!”
凌定珠的胡须气的竖了起来,他大袖一甩,转身离开地牢,离开前,他看着牛大冷声道,“我会把你送到无字街斩首,我倒要看看,你所保的那个人究竟会不会为你站出来!”
说完,他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在地牢之中。
牛大则再次低下了头,流出眼泪。
“娘,二狗,大哥对不起你们。”
但很快,他眼神里又充满了坚定,“恩公,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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